这么算下来，他一个月下来的总更新量，差不多能摸到二十万字的边。
罗航航撇了撇嘴，心里却不得不承认：
对网文写手来说，这个数字虽说不上多么惊艳，但也确确实实是个合格的、甚至称得上勤奋的数字了。
啧。
这“才圆滚滚”……进步得还真是肉眼可见。
尽管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对着眼前这本书，罗航航还是给出了一个相对中肯的评价。甚至……
她心里那点一直以来坚定不移的判断，也开始隐隐松动起来。
没错，网文圈里从来不缺新人冒头的故事。
写个半年就有长足进步的比比皆是，甚至还有那种第一本书就直接爆红的真天才！
但说到底能像曾落圆这样闷头写了大半年，就从当初那个连基本爽点都抓不准的菜鸟磨炼到眼下这个水准的，本身就已经证明这家伙至少有吃这碗饭的能力。
而更让罗航航觉得有点恐怖的，是这家伙开书至今一天未断更的记录！
作为资深老书虫，外加自己也曾手痒试着投过稿的“票友”，罗航航太清楚了：
写网文，什么文笔、构思、脑洞……都是锦上添花。
最最基础的命脉，就四个字稳定更新。
有多少本来挺有潜力的书，就是死在作者写着写着就没影了这茬上。
这有成绩的书作者都未必能保证天天准时更新，更何况是《围棋：直播女皇》这种小众题材、数据平平的底层作品？
结果呢？
这姓曾的明明手里每月都有两张能用低积分兑换的请假条，不用白不用，可他愣是大半年一天假没请，雷打不动地往下写。
这……
这要不是对方恰好是她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废物软饭男”，单冲这份雷打不动的更新外加隔三差五的加更，罗航航觉得自己可能真会顺手给个打赏，投张月票鼓励一下。
哪怕这家伙之前那些文青病发作的骚操作，确实把她恶心得够呛。
有那么一瞬间，罗航航脑子里冷不丁冒出个念头：
那曾落圆，好像……也没那么差？
至少她一直觉得，一个能对自己作品负责、对读者承诺负责的男人，品性上总归差不到哪里去。
这念头一冒出来，罗航航心里那滋味就更复杂了。
甚至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能稍微理解一点，为什么钟怜会死心塌地选这么个要啥没啥的青梅竹马……
打住！打住打住！
罗航航赶紧按住心底的那点小纠结。
不、不对！差点被带偏了！
说到底，事业才是男人的脊梁骨！
是，他是写得多了，也写得比以前像样了……可那又怎样？
均订不还是没怎么涨吗？！
照这个蜗牛爬的速度，等这本书写到完结，恐怕都够不上排风向标！
罗航航在心底飞快地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坚实的理由，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在心里重复了几遍。
再说了，他要是真那么有本事，工作上早就该出头了！
何至于在一个老牌重工国企里，找个普通文员的职位？
就连后来借调到业务部门，听说还是靠了校友的关系才办成的！
所以，归根结底……
还是没什么大能耐！
罗大小姐在心里完成了这一整套说服自己的流程，总算感觉胸口那股莫名憋闷的气顺下去了一些。
嗯！肯定是这样！
…
…
“……诶，老金。
“你有没有觉得，小曾最近干活好像越来越得力了啊？”
夏日渐浓，转眼便来到了八月的最后一周。
8月26日，周一一早，浦江重机厂售后服务部的部长办公室里，空调嗡嗡地吐着冷气。
窗外的梧桐叶子绿得发亮，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深色地毯上切出一道道明晃晃的光条。
销售室主任金建国刚听完部长交代的两项工作，正打算退出去。
韩金欢却从文件堆里抬起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补了一句。
老金本来已经半转过身，闻言又转回来，眨了下眼。
这个问题不需要多想，答案就摆在桌面上。
“是得力。”
第430章 没有通过
过去这大半年，曾落圆经手的备件定单、客户沟通记录，还有那几个大集团的框架协议草案……
这些都在金主任锃光瓦亮的脑袋里一件件地闪过。
“认真，负责，肯学东西。
“他一个学公共管理的，现在一些安装、焊接的常识都已经有初步体系了。
“这不是光看资料就能看出来的，得真用心把手头项目一个个做掉总结才能行！”
他顿了顿，又想起些细节。
“而且很能换位思考，照顾客户情绪。
“上回江铜那边半夜打电话来说急件，他二话不说爬起来协调物流，第二天一早还专门跟车过去盯着卸货人家设备部长后来还特意打电话过来夸。
“之前交到他手上的备件框架采购，也完全是一个人担下来，完全一副业务骨干的样子了！”
“呵！老付跟姚昂这小师弟也有点东西啊！
“一个文科生，在我们这工科行业里都能混得开。”
韩金欢听着，脸上露出点笑意：
“不过……倒也不意外。
“本来人也是正儿八经985毕业的。我之前去管付宇奇要过他简历，大学时成绩很不错，都可以保研的，智商一点问题没有。
“结果为了能和女朋友一起，找了这么个派遣岗的活儿……
“也真是一往情深啊。”
说到这，韩部长忽地看向金建国。
“诶，他跟他女朋友现在还好吧？”
老金被这突然拐弯的话题问得愣了一下。
领导关心下属生活是常事，但韩部长平时很少这么直接过问私人感情尤其还是个小年轻的。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最近观察到的细节，斟酌着开口。
“应……应该还行。
“本来我看他最近忙于工作，都不像以前那样偶尔会忙里偷闲和女朋友聊微信，我还有点点担心：是不是派给他的活太多了，影响到了他们两人感情。
“不过上个月他请了一天假，加上周末陪女朋友去北京玩了一圈，回来之后状态也挺好。
“整体看……应该还是挺不错的。”
“那就好。”
韩金欢像是松了口气：
“该批的假别吝啬。
“要是给人派那么多工作，害得人丢了那么好一女朋友，我就真有负罪感了。
“就是吧……”
看部长的脸色倏地有些纠结，眉毛微微拧着，金建国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点点不对：
“是集团那的申请……不太顺？”
他会这么问不奇怪。浦重是国企，整个集团每年的招聘主力都是校招，相关指标八月底就要定下来包括之前售后服务部打上去的关于曾落圆的转正申请。
现在这个时间点，正好是该有消息的时候了。
韩金欢没立刻回答，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摊开的文件上，过了好几秒才轻轻吐出口气：
“今早，集团里有熟人给我透了点消息。
“上周五集团人资部开会的意思：按照上头的要求，现在整体环境不好，为了帮助稳定就业，优先保证校招人员数量。
“其他渠道，无充分理由的，一个不批。
“估计这周，正式的答复就该过来了。”
“……啊？！
“集团那帮官老爷不是瞎胡闹吗？！
“我们帮小曾转正，难道就不是稳定就业？”
老金的眉头瞬间皱紧，没忍住拔高了点声儿：
“国企有国企的责任跟使命，这我理解……可也得考虑到业务实际吧？！
“现在招来的大学生，跟十年前那批可不一样了，娇气的多，能踏实肯干的少。
“咱们好不容易自己培养出一个能用的骨干，结果不给转正，非要去校招里碰运气？
“这算什么事儿啊！”
他说得有些激动，胸口微微起伏。
而韩金欢没打断，等他说完才苦笑了一下。
“所以我刚才问了下，他跟他女朋友怎么样。
“你看，挺好的学校，挺好的成绩，本来前途一片光明。
“结果为了女朋友只找了这么个工作……用情至深，可见一斑啊。
“要是因为我们这儿的工作把人女朋友给整丢了……那可真是担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