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诚恳，老金听得出来。
但他心里那股火还没下去，甚至因为部长这话，又往上窜了窜。
“韩部，要我说没法给小曾转正，他会不会丢女朋友我不知道……
“可我们估计会把他丢了。”
老金难得小小地呛了句，语气硬邦邦的：
“之前老付就跟我说过，小曾那女朋友，收入比他高很多。
“而他来咱们部门这一年，除了您多给他批的那一万块奖金，收入可都还是按之前派遣岗的标准算的。
“一个月到手就那么些，人在女朋友面前能直得起腰？
“可我平日给他派的活儿……您也看见了。
“那几个大集团的框架长协，备件计划的统筹，还有那些难缠客户的对接这些活儿，哪一桩哪一件是给他那点钱能打得住的？”
办公室里又静下来。
韩金欢没说话，只是看着老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开口。
“这我明白。”
说完这四个字，他像是想起什么，嘴角扯出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不过姚昂也真是的！当初拿根鸡毛就在我这儿当令箭……啊不对，应该说鸡毛都没拿。
“现在好了，小曾转正卡壳了我找他去商量，他倒跟我说什么‘当初只是帮售后部门解决人手紧张，可没有代表哪位领导做任何承诺’……真行”
韩金欢说着，自己都气笑了：
“合着好人他做，难题我扛。我也是服了！”
金建国在旁边听着，有些话听得云里雾里。
“姚部长这又是……拉大旗作虎皮了？”
他试探着问，心里隐约猜到点，但又不敢确定。
“差不多就那意思吧。”
韩金欢含糊地应了一句，显然不想深谈里面的细节。随即神色一正，重新看向金建国：
“不过，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没用。
“有些事他不愿意耗这个面子，我也理解……那也只能我这个老实人去做了！”
他吩咐道，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老金，你去跟小曾说一声：转正这个事让他别急，再等等。
“我会帮他想办法的。”
…
…
“……诶？！落圆你意思是……
“转正申请没有通过？！”
同日晚七点，幸福新村。
看着自家女票睁大眼睛，颇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正准备开饭的曾落圆心里微微被扯了一下，但还是如实继续说道：
“嗯，是的。付师兄那今天过来的消息……
“确实就是这么说的。”
第431章 不影响什么
“虽然之前就大概猜到了可能会这样……”
晚饭摆上桌的时候，曾落圆终于还是把下午付宇奇带来的消息说了出来。
他低着头用筷子慢慢拨弄着碗里的米饭，声音有点发闷。
“但真听到信儿，心里头还是有点堵得慌。”
钟怜正端着汤碗的手顿了顿，暖色的灯光下，她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很快舒展开，把手里的汤碗轻轻放在他面前。
“先喝点汤，落圆。”
学委大人的声音还是温温软软的：
“不着急，慢慢说。”
曾落圆接过碗，热汤的蒸汽熏在脸上，他却没什么胃口。
他知道钟怜肯定能听懂这“有点堵得慌”，不仅仅是因为转正申请没通过这件事本身。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段时间里那些自觉还算塌实的努力，好像并没能在最关键的地方帮他撬开哪怕一条缝。
圆家伙吸了口气，试着把付师兄下午那些更具体的解释尽量清楚地复述出来。
“付师兄说，最近这一两年大环境确实不太好，所以上面给国企压了很多校招指标。
“像浦重去年一共只招了七个应届毕业生……呃，哪怕算上我也就八个人吧！结果今年直接暴涨到了七十人！
“校招的人招多了，其他渠道的名额……自然就被挤占了。”
他把最后这句话说完，感觉喉咙有点发干，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汤是温的，顺着食道下去，却没带来多少暖意。
“金主任后来也找我谈了，让我别急，说韩部长还在想办法。”
曾落圆放下碗，嘴角扯了扯，那笑容有点勉强：
“但我估摸着，这种话也就是安慰安慰我，先画画饼罢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不自觉地又低了下去。
钟怜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插话。
等他说完，学委大人才伸出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小圆子放在桌边的手背。
“没关系的，落圆。
“这次不行，就等明年……总会有机会的。”
明年……
曾落圆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字，却没能生出多少确切的希望。
不是他不信钟怜，恰恰是因为他清楚钟怜有多好，所以才更没法轻易地被这句安慰说服。
全面解封已经过去了一年半，但整体来看宏观形势还是没有明显起色。
今年集团能为了“稳就业”强行塞进来六七十个校招生，明年……
明年形势就会突然变好吗？
他不敢抱太大期望。
这种不确定性，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小圆子忽然有点理解了，为什么母上大人和萧阿姨会对“工作稳当”这件事看得那么重。
以前他觉得那是长辈观念陈旧，现在自己一脚踩进来才明白：那种脚底下没根、不知道明年此刻自己会在哪儿的悬空感，确实不太好受。
收入卡在一个不高不低的尴尬位置，涨是别想涨了，能维持住就不错。
职业前景更是一片模糊，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路，知道大概方向，却看不清具体还有几步坑洼。
钟怜看他不说话，大概猜到他心里在琢磨什么，手指在他手臂上轻轻按了按。
“或者……落圆你要是觉得一直干这个派遣岗心里总不踏实，也可以一边干着一边看看外面其他的机会呀？”
她语气很自然，像在商量晚上吃什么，而不是在讨论可能影响未来规划的大事：
“要是暂时没有特别合适的机会……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正好你也可以不用把太多精力耗在工作上。
“浦重那边该做的做好就行，剩下的时间……多花点心思在小昭喵身上吧！
“第四卷最大的高潮，可就快到了哦！”
这话虽轻盈，却在小圆子心底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没错。
最近这大半个月，随着芮昭在女子围甲彻底确立统治地位，在“应裔杯”世赛上连斩强敌、震动棋坛，《围棋：直播女皇》第四卷的剧情在经历了一段高歌猛进后，很自然地进入了卷末终极高潮前的蓄力期。
芮昭的中盘攻杀力已经得到了整个棋界的公认，甚至让不少一线男棋手都感到棘手。
连【女子名人】头衔都从师姐邹漾手里夺了过来，俨然便是当今国内当之无愧的女子第一人！
可她那“复杂官子处理”的短板也随之彻底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成了对手们重点研究的靶子。
于是，无论在竞争更残酷的男子围甲还是强手云集的无限制赛场，昭天后都开始遭遇众多男子高段棋手的高强度针对。
对手想尽办法把棋局拖入后半盘，在她最不擅长的领域和她绞杀。
而芮昭对此虽然无奈却又乐观，坚信只有在最高强度的针对下，她的那块软肋才能以最快的速度被磨出足以保护自己的厚茧。
结果就是：赢棋变得艰难起来，输棋又开始高密度出现。
不过这回，曾落圆学乖了。
他牢牢记着漂哥的叮嘱，也吸取了第三卷的教训。
几乎所有芮昭的输棋他都处理得非常小心要么一笔带过，要么通过其他角色的对话、媒体报道来侧面交代。
同时，他把林睿昕、一条拓哉、雷歧、孙熠这些配角的支线轮番提上来写。
用配角的成长、困惑、抉择来填充剧情，维持住整体的张力和看点。
读者的反馈，也证明他这次的路子走对了。
虽然评论区里偶尔还是会冒出几条“小昭最近怎么老输”、“这官子进步也太慢了吧”之类的吐槽，但像第三卷那样被读者们挂在评论区婊、连盟主大佬都下场委婉批评的尴尬场面，总算没再出现。
而就在今天上午，他刚上传的两章更新为第四卷埋藏已久的终极转折，正式拉开了序幕。
从本卷开头就憋着一股劲、发誓要在新一届农心杯上阻击柳世贤的华夏飞刀专家倪珏，因为长期高强度备战的压力，诱发了旧疾一个早就查出来但一直稳定的脑瘤，突然开始增大，压迫血管。
手术不可避免，而术后漫长的恢复期，意味着他注定要错过接下来的农心杯。
作为华夏队对付柳世贤的秘密武器，倪珏的缺阵让整个团队的形势急转直下。得知消息的倪珏本人更是陷入深深的自责与痛苦。
而正是目睹了师兄的绝望，一直将倪珏视为良师益友的芮昭，在病床前默默地握紧了拳头。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破土而出：
她要替师兄踏上农心杯的擂台。
用倪珏悉心传授的锋利飞刀，再加上那柄被自己一直谨慎封存的、名为“超负荷心流”的双刃剑……
去挑战那座横亘在所有华夏棋手面前，宛若神明的丰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