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圆家伙上初中,学校自是进了她工作的这所。
本来按照黎老师本来的计划,她是想亲自教儿子语文的,甚至连班主任都打算自己顶上方便管,也能盯紧点。
可自家老妈马英梅女士听说后,立马找她谈了次话。
老太太说得直白:“你教自己儿子,容易关心则乱。最好是连教都不要教,让别的老师来。”
黎榕当时还不以为然,觉得老妈又不在教学一线,懂什么呀。
可真到分班的时候,校领导也给了相同的建议,几个同事也私下劝她,说这样孩子压力太大。
她这才意识到,老妈当年那小学校长真不是白当的!最后她还是点头,让更年轻的郭兰老师负责了儿子班上的语文教学。
两个学生听她这么说,神色明显信服了不少:
黎老师都放心把自家儿子交给郭老师,那他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可看着眼前这两张还带着稚气的脸,黎榕顿了顿,语气郑重了些:
“但……你们也要知道:其实我儿子会写小说这件事,本质不是我或者郭老师教得多好。
“学校里的语文,最多教你们写几百字的作文,哪可能教你们怎么写小说啊!”
黎榕顿了下,让这话在空气里沉了沉。
“关键还是他自己付出了很多很多的努力,才有了今天这点小小的成果。现在回过头看,他也吃了不少苦。”
“你们也是一样。老师们虽然会努力教好你们,但无论是学业还是以后的职场,关键还是要自己持之以恒。明白吗?”
周俊和刘俊彦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明白了,黎老师。”
“那早点回家吧,新学期加油!”
“嗯!黎老师再见!”
看着两个半大少年一溜小跑消失在楼梯口,黎榕在办公室门口又站了一会儿。
走廊里安安静静,下午的日光把影子拉得老长。
她眨了眨眼,像是把胸腔里那口悠长的气慢慢吐了出来,随后伫在原地,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在酝酿什么。
最后,黎女士从帆布包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两秒,终于按下了拨号键:
“……落圆,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呃,是这样:要可以的话,十一的话你能回趟家吗?妈想你了。
“正好,关于你以后的事情……
“我也想和你当面好好聊聊。”
…
…
“……啥,哥?
“你问我十一回不回来?!”
一晃半月过去,时间来到9月13号晚八点,东北盘城。
高尚握着手机,听到自家老哥高风在电话那头劈头盖脸的问题,正敲着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眉头下意识就皱紧了。
啥情况这是?
他一时没跟上趟,语气里全是不解。
“最近这些年我不每年就春节回来一次吗?干嘛突然问这个啊?!”
对于弟弟语气里的些许不耐烦,高风在电话那头声音挺实在:
“哎,一个嘛,爸妈想你了,回来多聚聚总没坏处。而二来……
“国庆假期大伙好多都空着,正好回来相相亲。”
“相亲?!”
高尚一时莫名其妙:
“国庆是相亲的时候吗?!”
第436章 【最适合让圈外人入坑的围棋文,没有之一】
“怎么不是了?
“在本地的很多都有三天休息呐!”
高风赶紧解释,只不过“三天休息”这话还是让高尚暗自吐槽了下资本家们的不做人:
“……而且今年好像形势不咋好,找活干挺困难的。
“再加上明年过年又早,我听说好多在外打工的都打算国庆就早早回来,直接在家猫到过年。所以这回能相到的人也多,面也广。
“上回我就觉着,没成主要还是时间太紧巴了!
“这次我们把国庆这几天也抓抓紧,肯定能行!”
“……”
高尚被自家老哥这番话给噎得一时无语。
我!就!知!道!
这老哥莫名其妙找上门,准没好事儿!
难怪之前洇墨被家里催婚催得受不了,会突然破防找他吐槽。
敢情全天下的哥哥姐姐老爹老妈,到了这岁数思路都差不多!
可“洇墨凝香”这个名字刚从脑子里冒出来,高尚本来已经到了嘴边的拒绝话,不知怎么的就卡了一下。
他握着手机,眼睛盯着屏幕上还没写完的半章稿子,心里头那点烦躁像被什么东西搅了搅,没立刻散开,反而有点别的滋味泛上来。
他沉默了两三秒,下意识地敲了下桌子,这才改口道:
“……那我考虑下吧哥,回头给你信儿。”
电话那头的高风似乎有点意外,随即是压不住的惊喜。
连声应着“行行行,你想回就和我说,我提前帮你找媒人约着”,又絮叨两句才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扔在电脑边,身子往后一靠,陷进椅背里。
屋里只剩下电脑主机低沉的运行声,屏幕上的文档还开着,光标在段尾一闪一闪。
他盯着那点光,脑子里有点乱。
相亲?他压根没往那上面想。
刚才那一下迟疑,与其说是对“相亲”这件事动了心思,不如说……
是“回老家”这个地点,触动了他心里某根别样的弦。
淄州。
洇墨的老家,离沧城两百多公里,高铁一个半小时就到。
虽然她人现在在云南,但号码没换,根在那儿。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高尚就有点拿不掉了。
然后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备注着“洇墨凝香”的对话框。
删删改改,最后发出去一句看起来挺平常的话:
【洇墨,刚我哥来电话,说家里有点事儿,十一我估计得回老家一趟。】
发出去,他指尖没停,接着又跟了一条,语气就像随口问问天气。
【你十一有回去的计划吗?还是继续待云南呀?】
消息发出,手机屏幕暗下去。
老漂如同做了亏心事般把它往桌边推了推,赶紧重新聚焦在电脑的文档上。
可不知怎么,文档里那些字忽然就有点飘,看不进去。眼角余光总忍不住往旁边那黑乎乎的手机屏幕上溜。
……啧。
高尚在心里头啧了一声,有点恼自己。
平时和洇墨聊东聊西,一天能发几十条也没见这么心神不宁过……
今天这是撞了什么邪啊?!
不过这一谈及老家,两个多月前那通电话的影子就悄没声地溜回了高尚脑海里。
那天……聊得是有点深了。
深到他自己都觉着,莫名其妙说要去见对方的想法,冒得有点没过脑子。
还好洇墨倒是妥帖,话接得滴水不漏,轻轻松松就把那条线划明白了。
之后两人该聊啥聊啥,谈天说地,论古说今,一点尴尬没有。
非要说有什么不同,也就是互相开那种略带亲昵的玩笑少了些,洇墨也很少再提她自己生活里的具体琐碎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高尚总觉得心里头某个地方,好像空了一小块。不大,但存在感挺强。
像有根看不见的头发丝,时不时就在心尖最软的那块地方撩一下。
不疼,就是痒,抓又抓不着,忽略又忽略不掉。
这特么到底怎么回事?!
高尚对着电脑屏幕,无声地问自己。
最开始他对洇墨那点说不清的好感,说白了不就是“见色起意”的变种吗?
没见过人,光听声音好听聊得又投缘,脑子一热就给对方自动套了层美好的想象这他后来自己也琢磨明白了。
当上回对方亲口说“不漂亮,还有点胖”,当时他心里头那点刚烧起来的火苗也确实一下凉了大半……便是最好的证据。
但怪就怪在,火苗是熄了,可那点痒好像没跟着一起消失。
甚至不仅没消失,最近反而有点变本加厉的趋势!
老漂当时以为自己这段时间心里那股不得劲,是因为手上这本万订书写到后半程,没啥激情了,纯属职业倦怠。
可最近他加快了更新速度,这本“万订代表作”按计划年内稳稳能完本。
而下本书的构思也有了几个觉得不错的方向,大纲都列了个七七八八。
那这股没着没落的烦躁劲儿,到底从哪儿来的?
难道真像网上说的,男人都是视觉动物。
非得亲眼见到对方“不漂亮”的模样,才能彻底绝了念想?!
……可拉倒吧!
去年自己被家里人撺掇着相亲,又不是没见过像貌不错的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