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怜怜她自己都很想……呃……
“您意思是……”
他正想追问，黎榕却摆摆手，显然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多费口舌。
她换了个更实际的语气，直接问：
“那你之后怎么打算的？”
“……啊？
“您也问这个？”
“‘也’？”黎榕眉毛一挑，敏锐地捕捉到儿子话里的那个字。
“呃……对。
“刚刚路上的时候，萧阿姨就有问我这事儿。问我还留不留上海……”
“留不留上海？
“那你怎么答的啊？”
“就如实回答的呀。”
曾落圆被问得有点懵，把在车上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说以后会继续长待上海，也会好好努力。
“如果不能转正，就好好积累经验，为后面跳槽到比较好的私企外企做准备……总归想办法多赚点钱！”
他说完，自觉这回答挺实在的，没什么毛病。
黎榕听完却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咂了下嘴。
“就这些？”
“就、就这些啊！”
“啧，傻孩子。”
黎榕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人家那是在试探你，看你有没有为未来做具体的规划。
“你说的那些太笼统了，跟没说一样。”
“？？？
“可、可我说的不就是为未来做准备吗？”
“哎！你还是没听懂萧岚问你‘留不留上海’是什么意思！”
黎榕哀叹一声，但又沉默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这倒也不怪你。
“毕竟你自己身上没钱，我又和你僵在那儿，说不出要紧话也正常。”
“要紧话？”
曾落圆又听不懂了。
黎榕没急着回答，而是看了丈夫一眼。
曾向明坐在旁边一直没怎么插话，这时候接收到妻子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黎榕这才朝儿子招招手：“你过来。”
曾落圆不明所以，但还是凑近了些。黎榕压低声音，报了一个数字。
那数字钻进耳朵里的时候，曾落圆整个人愣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诶？
“您刚说的这个是……？”
“家里存的钱啊！”
黎榕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
“怎么样，还是挺多的吧？”
曾落圆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确实被那个数字震住了。他知道父母这些年应该攒了些钱，但没想到有这么多。
在他的印象里，家里一直过得挺普通的，吃穿用度都不奢侈，逢年过节也从不铺张。
他从来没问过家里的存款，父母也从来没提过，结果……
家里什么时候不知不觉存了这么一大笔钱啊？！！！
“您、您和爸怎么存了那么多？！”
“从你出生起就在存啊，一点点地不就慢慢存起来了？”
黎榕说得理所当然：
“本来我和你爸就没什么花钱的爱好，你也从来不要什么，一家花销本来就小。我一直都是存时间最长、利率最高的定期。
“另外前些年P2P火热的时候，我和你爸也是最早投进去的那批人，后来感觉风向不对，全须全尾地及时退了出来……所以这些年还是存了些钱。”
她顿了顿，语音愈发上翘，仿佛一个正在等待夸奖的小姑娘。
“嘿嘿，妈妈利害吧？”
曾落圆看着母亲脸上那副表情，心里头瞬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下意识地轻轻咬了下唇，点头说道：
“厉害。”
确实厉害他从来没想过，父母在背后默默做了这么多准备。
黎榕见他认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但很快又收住换回正经的语气：
“所以明天你去萧岚那儿的话，要有底气！
“虽然我们家也不算什么有钱人家，但在上海付个小房子的首付还是可以的，包括彩礼也不会有问题。
“人家萧岚别的先不说，最起码肯定在乎女儿的安定。我看网上说，在上海只要买了房子，其他的压力并不大。
“你跟她提有这么个保障在那儿，我感觉萧岚应该多少会安心一点。”
曾落圆听着，心里头那点复杂的情绪翻涌得更厉害了。
他当然知道母亲是为他好，也知道黎女士说得有道理在上海，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确实能让很多事情变得不一样。
可问题是，那套房子的首付，是靠父母攒了大半辈子的钱换来的。
圆家伙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过了好几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妈，这个……真不用。
“我、我自己来就行。”
“你自己来？”
黎榕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你拿什么来？”
这话问得很直接，不带任何修饰，扎在曾落圆最心虚的地方他确实拿不出来。
即便最近上海的房价在慢慢走低，可以他现在的收入想自己存够上海的首付，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可眼下这个情形，让他就这么答应，那自是万万不能。
“我、我可以再攒几年。”
“？？？
“你这是什么话？”
黎榕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我给你钱你还不要？！”
“不是不要，是不需要。”
曾落圆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
“我现在虽然收入不高，但也不是一分钱存不下来。稿费加上工资，每个月多少能攒一点。
“怜怜那收入也不低……再过个几年，首付总能凑出来的。
“您和爸辛苦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存了点钱，我不能……”
“你不能什么？”
黎榕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我跟你爸的钱，不给你花给谁花？
“你是我儿子，你要结婚成家，我们不帮衬谁帮衬？”
“可、可是……”
“而且你要知道：现在小姑娘一个个都可金贵了！”
不等儿子反驳，黎榕便继续说了下去：
“人钟怜难得瞎了……啊呸！不是！
“难得慧眼识珠相中了你，结果你不想方设法珍惜，还想拉着人陪你一起存首付？！”
母上大人这通疾风骤雨一下让小圆子没了话确实，钟怜对自己那么信任，结果自己反手却指着她一起努力存首付……
这确实听得也不像话。
正在他无比纠结之际，一直没说话的曾向明忽然开口了：
“落圆……
“你别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啊。”
第472章 我也去试着读读看
老曾同志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对于父母来说，为子女努力铺路本就是责任。
“当初我和你妈结婚，两边父母当然，你外公外婆那边支援得更多，但你爷爷奶奶也都是尽力而为了。
“所以该用就用，我俩也知道你不是瞎花钱的孩子。”
曾落圆听着父亲的话，眼眶有点发酸。
他知道父母是好意，也一直知道父母都是很爱很爱自己的，但眼下这份支持，对于他来说还是有些太过沉重：
“可是爸，这钱是你们攒了那么多年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