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着是单着，甚至她家还一直在催她早点结婚。”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顺着这话回答王老太的问题，甚至还把洇墨家里催婚的事给抖了出来。
可能是这些话憋在心里太久了，需要一个出口。
也可能是王老太那种长辈特有的关切，让他不自觉地放下了戒备。
“既然单着，干嘛不试着约约啊？”
王老太的反应很直爽，便干着活边继续建议：
“小高，你也老大不小了。我其实前些年就觉得你该抓抓紧了！
“只不过吧，说到底现在你们年轻人都比较烦我们这些老家伙插手你们的生活。
“而我也就是个帮你打扫打扫卫生的，瞎插嘴怕招你烦。”
“呃没有没有！
“我这平时一个人在网上做事赚钱，交际圈挺窄的，有时您愿意和我聊聊我巴不得呢。”
高尚赶紧摆手，顿了顿，语气有点尴尬：
“我、我也有试着约过她出来，不过她不愿意。
“她、她说她不好看，还有点胖。”
“她说？”
王老太抓住了关键词：
“那意思是照片也没看过？”
“这、这倒没。
“俩是网上的朋友，这隔着网线要个姑娘家照片，还是太突兀了。”
“那你纠结什么啊！总之先想办法见一面啊！”
王老太忍不住吐槽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而且我说句不太客气的小高：你形象虽然不差，但恐怕也说不上多帅气……
“怎么就先嫌弃起人家姑娘不好看了？”
“我、我不是嫌弃人姑娘不好看！”
高尚几乎是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反应会这么大：
“我也觉得胖点就胖点，没什么大不了！
“只是人家这么说，那很可能只是个理由……
“或许她不想和网上朋友发展到线下关系……”
“哎小高，这我可就要说说你了！”
听到这，王老太太忍不住打断道：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怎么脸皮就那么薄呢？”
第480章 缠
“……啊？
“脸、脸皮薄？”
高尚被王老太这个评价砸得有点懵，手里的外套差点没拿住。
他活了三十多年，被人说过轴，说过犟，说过死脑筋，但“脸皮薄”这三个字还真是头一回听说。
王老太看他这副反应，也不急着解释，手上的抹布继续擦着茶几:
“怎么，你自己还不认呐？
“明明对人家有意思，结果连多往前走一步都不愿意。
“你们现在的男青年可真是佛系，难怪现在年轻人都结不了婚！”
这话可让高尚觉得十足的冤枉！
“不是，王阿姨，我这可不是往前多走一步都不愿意。”
他放下外套，站在客厅中间，语气有点急:
“我问过她了，能不能线下见个面，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不愿意……
“那我总不能强人所难啊！”
“哎哟小高，女孩子心思你可真是一点不清楚！”
王老太停下手中的活儿，直起身看了他一眼：
“那我问你，她拒绝你线下见面后，你俩还正常聊天吗？”
“呃……这倒有。”
“那不就得了！”
“？？？”
高尚听得有点懵：
“可、可我明显能感觉到她之后聊天就注意分寸了，不像以前那么随意……”
“唉，你纠结这干嘛呀。”
王老太摇摇头，手上的活儿又继续干起来：
“人姑娘一直愿意跟你聊，说明她跟你聊天感到开心……这总不能说跟你聊天有钱挣吧？”
“呃这……”
高尚被问住了，脑子里转了几圈，最后憋出一句：
“或、或许是因为和我说话比较有趣儿吧？”
“那不更说明有戏吗？”
王老太一抬眉，手上的活儿都停了下来，凑上来问：
“人姑娘要真对你一点感觉没有，才懒得答理你呢！
“诶小高，你没见过对面，那你有把自己照片给过去吗？”
“这……倒没有。”
“你看，那不就更说明，人家也不是觉得你长得不行吗？”
高尚人完全呆了。
他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攥着那件外套，脑子里嗡嗡的。
……是呀！
虽然绿茶女钓男人的故事他听过不少，甚至笔下都写过类似的情节。
但那些故事里，男人至少能给女人提供点什么请吃饭，送礼物，帮忙办事。
那洇墨跟自己聊天图什么呢？
一时之间，本很纠结的漂哥感觉自己发现了新大陆。
那种感觉就像你一直以为面前是一堵墙，结果走近一看，发现是扇门，而且门把手就在你手边。
王老太看他这副样子，笑吟吟地说:
“之前我来打扫卫生，有几次听到你跟那姑娘打电话，那语气那笑声，明显觉得跟你聊得挺好的……这不抓紧机会多可惜！”
高尚听着这话，心里头是说不出的愉快。
那种愉快跟他写完一章好戏时的满足感不一样，跟看到自己书的数据上涨时的成就感也不一样这是一种更直接的东西，
像是冬天里喝了一口热汤，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可很快他像是想到什么，表情又是一愣：
“那、那她干嘛不愿意见面啊。
“我、我都说了我愿意直接来她家门口那找她了，这诚意还不够吗？”
王老太闻言微微颔首，就好像感觉高尚终于干了件她觉得对的事。
她把手里的抹布放下，在沙发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老漂也坐下。
高尚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过去。
“你要我估计的话……”
王老太缓缓开口，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不少：
“估计是那姑娘说了实话：她可能确实说不上多好看。
“比较担心你见了她之后，你会觉得她丑，那估计连网上聊天都受影响了。所以才一副只聊天不见面的态度。”
高尚张了下嘴，想说什么。但王老太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听自己说完：
“所以我觉得，既然你有这想法，那自然得想办法见一面才是。
“不管最后见了面成不成，那总得试试看啊！
“啊当然！要你确实很挑人姑娘模样，那确实算了。”
“不挑的不挑的！”
高尚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急得像是怕王老太不信：
“您刚不也说，我长得也就这样嘛，我有什么资格挑别人啊。”
但表完态后，他又立马犹豫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膝盖：
“可我都约过她了，她这就是不同意怎么办啊？”
“所以我说你脸皮薄啊。”
王老太抬了下眼皮，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埋怨：
“正所谓：好女怕缠男。
“想当初我老伴追我的时候，那都是想方设法地，有时那做法肉麻得都有点死皮赖脸了，可他不照样屡败屡战？
“既然已经知道对方也不排斥你，只是担心自己不好看让你失望。
“而你又说不在乎这个……那就说出来嘛！把自己强烈的意愿表现出来！
“这既是表自己的态度，也是给对面台阶下。
“否则你还指望人姑娘冒着被男方嘲笑相貌的风险，主动约你出来啊？”
高尚听完，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王老太这番话咕咚砸他心里那潭死水里，溅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