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就剩下陈拙一个人。
屋里开着吊扇,呼呼地转着。
陈拙穿着大背心和短裤,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小霸王学习机的游戏手柄。
电视屏幕上,两个像素小人正在打《魂斗罗》。
他打得很随意,不用看屏幕都能记住敌人的出兵点,纯粹是为了打发时间。
门被敲响了。
陈拙按下手柄上的暂停键,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张强。
穿着一件宽大的短袖,一条到膝盖的大裤衩,脚底下踩着一双凉拖鞋。
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根冒着白气的老冰棍。
“拙哥。”张强咧嘴笑了一下。
“进来吧。”陈拙把门让开。
张强换了拖鞋,轻车熟路地走到客厅。
他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拿出一根冰棍递给陈拙,自己也剥开一根,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这天真热,从我家走到你这儿,一身的汗。”
张强吸溜着冰水,含糊不清地说。
陈拙接过冰棍,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口。
“怎么今天跑过来了?”陈拙坐回沙发上。
“你明天不就走了嘛。”
张强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看了一眼电视屏幕。
“这关还没通呢?我陪你打两把。”
陈拙把另一个手柄扔过去。
张强接住,按了一下开始键。
屏幕上的游戏继续。
两个人并排坐着,盯着电视屏幕,大拇指快速地按着按键。
游戏机的音效在客厅里回荡。
张强打游戏的技术不如陈拙,没过几关,他的那个蓝色小人就把命死光了。
“借我一条命。”张强撞了一下陈拙的肩膀。
陈拙按了一下按键,分了一条命过去。
打了一会儿,张强把手柄放下,靠在沙发背上。
“没劲,这游戏都打通多少回了。”
他转过头,看着陈拙。
“拙哥,徽州那边好玩吗?”
陈拙看着电视屏幕,手里的动作没停。
“不知道,我也没去过。”
张强挠了挠头。
“听说那边的人天天吃米饭,不吃馒头和面条,你去了能习惯吗?”
“饿了就习惯了。”陈拙语气平淡。
屏幕上的红色小人一个跳跃,躲过了一排子弹。
张强叹了口气。
“市一中后天也要开学了,说要提前军训一星期。”
张强有些发愁。
“你说这大热天的,在操场上站军姿,不得把人晒脱皮啊。”
陈拙按下暂停键,放下手柄。
他转过头看着张强。
“军训的时候,中间休息去抢树荫底下的位置,带个大水壶,里面兑点盐。”
张强认真地点点头,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在这个小胖子眼里,陈拙说的话,比他爸妈说的都管用。
两人从客厅转移到了陈拙的小卧室。
卧室里有一张单人床,一张老旧的书桌,还有一个木头衣柜。
桌子上收拾得很干净。
张强走到桌子跟前,拉开椅子坐下。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本有些破旧的《七龙珠》漫画,熟练地翻到中间的一页看了起来。陈拙坐在床沿上。
他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纸箱子。
里面装的都是他这几年用过的草稿本、笔记本,还有一些零碎的试卷。
陈拙把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分门别类地整理着。
大部分都是市面上买不到的竞赛题,还有他自己总结的各种解题思路和模型。
“这些东西,你还要吗?”张强从漫画书里起头,指着那堆本子问。
“不带了,太沉。”陈拙说。
他把其中几本封面上写着初中数学基础和物理受力分析的厚本子挑出来。
拿了一张旧报纸,把这几本包在一起,用透明胶带缠了两圈。
陈拙把这个纸包递给张强。
“这几本你拿走。”
张强愣了一下,接过来。
纸包挺沉。
“这里面是什么?”
“初中的基础知识点,还有一些常考的题型,我整理过的。”
陈拙看着他。
“上了初中,1班应该是老赵带着,跟着老赵好好学,别整天只知道去街机厅,遇到实在解不开的题,翻翻这几个本子,别直接抄后面的答案。”张强抱着那个纸包,觉得手里有些发烫。
他没说那些感谢的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拙哥。”
张强把纸包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
他看着陈拙,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
“拙哥,你去了徽州那边,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往家里打电话。”
张强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我虽然学习不如你,但我个子比你大,谁敢欺负你,我坐火车去摇人,削他。”
陈拙听着这句带着浓重中二气息和江湖气的话,没忍住,嘴角扯了一下。
“把你的二元一次方程解明白再说吧。”陈拙说。
“还有,别让你爸再给你买那么多核桃了,吃多了上火。”
张强憨憨地笑了。
下午四点多,张强要回家吃饭了。
陈拙把他送到楼下。
“行了,别送了,你明天早上走,我就不来了,太早起不来。”张强摆摆手。
“嗯,回吧。”
陈拙站在楼道口。
张强抱着那个旧报纸包,转身往小区外面走。
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
“拙哥,放假了记得回来啊!”张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陈拙点了点头。
看着张强胖乎乎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陈拙转身上了楼。
第102章 现金
傍晚。
陈建国下班回来了。
刘秀英也把一大锅卤牛肉炖好了,整个家里都是卤牛肉的香味。
吃过晚饭。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刘秀英把饭桌收拾干净,洗了手,走进了陈拙的卧室。
她从衣柜顶上,把那个新买的深红色硬壳密码箱拿了下来。
刘秀英把箱子平放在客厅中央,按开密码锁。
陈建国坐在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根牙签,手里拿着遥控器在换。
陈拙也从屋里走出来,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看着。
刘秀英开始往外搬衣服。
一摞短袖,几条运动短裤,还有两件秋天穿的长袖衬衫。
她把这些薄衣服整整齐齐地码在箱子的左半边,用手压实。
“这几件T恤,你到了那边换着穿,脏了自己学着洗,别全堆着等发臭。”
刘秀英一边叠一边念叨。
陈拙边看电视边应着。
刘秀英叠完薄衣服,转身又进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