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162节

  “那车空间大不大?”。

  “挺大,桑塔纳的后座宽敞着呢。”陈建国笑了笑。

  “你给小拙买的那个大行李箱,往后备箱一塞,还能剩下一大半地方。”

  吃完饭。

  刘秀英把碗筷撤下去,端进厨房。

  外面的天彻底黑了。

  家属院里亮起了几盏昏黄的路灯。

  窗外传来知了的叫声,还有楼下大树底下几个老头下象棋的落子声。

  陈建国拿了一块湿抹布,把客厅的茶几擦得干干净净。

  茶几上的果盘、水杯、旧报纸,全被他推到了旁边的电视柜上。

  茶几空出了一大块平整的地方。

  陈建国转身走进卧室。

  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个卷成筒状的东西走了出来。

  是一张地图。

  很大的一张纸质折叠地图。

  封面上印着几个大字:《中国公路交通图》。

  这张地图很有年头了,边角磨得发白起毛,中间折叠的十字缝隙处,用透明胶带贴着两层。这是陈建国早年跑长途运输的时候买的,一直留在家里没扔。

  他在茶几前坐下,把地图平铺开来。

  陈建国拿烟灰缸压住左上角,拿电视遥控器压住右上角。

  陈拙关了电视。

  他走过去,没有坐沙发,而是直接盘腿坐在茶几旁边的地板上。

  地板有些凉,很解暑。

  陈建国从衬衫口袋里摸出一根笔。

  “过来看。”陈建国指着地图。

  陈拙凑过去。

  地图上密密麻麻全是彩色的线条。

  黑色带竖杠的是铁路,红色粗线的是国道,蓝色细线的是省道。

  还有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圆点,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地名。

  陈建国的食指在地图偏上的位置点了一下。

  那里有个不起眼的小圆点,写着两个字。

  泽阳。

  “这就是咱们现在待的地方。”陈建国说。

  他的手指顺着一条红色的粗线,慢慢往下滑。

  滑过省界。

  滑过几个稍微大一点的圆点。

  最后,手指停在地图偏下方的另一个大圆点上。

  徽州。

  “看清楚了没?”陈建国转头问。

  陈拙点点头。

  陈建国拿着红蓝铅笔,在地图上比划。

  他翻过铅笔,用蓝色的那头,在泽阳旁边画了一个小圈。

  “大后天早上,咱们从家属院出发,先上104国道。”

  蓝色的笔尖沿着那条红线开始往下描。

  在纸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条路我熟,早些年我在车队的时候,往南方跑车,走的都是这条线,路面还算平,就是拉煤的大货车多,得防着点。”笔尖停在一个城市的名字上。

  末州。

  “到这儿,估计得中午十二点左右了。”

  陈建国一边说,一边在末州旁边画了个小三角记号。

  “咱们不在市区里停,外地车进去容易迷路,而且红绿灯多,堵得慌。”

  陈建国指着三角记号。

  “咱们就在国道边上找个加水站或者大车店,吃顿热乎饭,休息个把小时,加点水上个厕所。”陈拙盯着地图上那条慢慢变长的蓝线,没有插话。

  他安静地听着。

  父亲的安排很细致,带着老司机特有的稳妥。

  陈建国继续往下画。

  蓝线穿过末州,继续向南。

  “过了末州,就是丰州,这段路收费站多,我得记着多换点零钱放手边,路面上坑也多,你在后面要是觉得颠,就躺着睡一会儿。”陈建国拿着笔的手很稳。

  “过了丰州,到沿城。”

  笔尖在地图中间靠下的位置点了一下。

  “到了沿城,这路就算走了一大半了,要是人乏了,咱们就在这儿靠边歇半个小时,要是不乏,就一口气开过去。”陈建国把手里的笔放下。

  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过了淮河,这路就好走多了,一马平川,只要路上不遇上下雨堵车,下午四点钟左右,咱们就能直接开到华科大。”陈建国靠在沙发背上,拿起蒲扇扇了扇。

  “到了那边,天还是亮的,咱们先去报到处把名报了,把宿舍定下来,晚上带你去徽州市里转转,吃点当地的特色菜。”陈拙坐在地上。

  他看着茶几上那张画了一条蓝色长线的旧地图。

  这条线,将是他未来四年,甚至更长时间的轨迹起点。

  “好。”陈拙点了点头。

  没有反驳,没有提出任问意见。

  这种被人完全安排好行程、不需要自己去操心的感觉,在陈拙看来,并不算坏。

  厨房的门推开了。

  刘秀英擦着手走出来。

  “路线定好了?”她走到茶几旁问。

  “定好了,顺着104国道往下走,稳当。”陈建国说。

  刘秀英点点头。

  “行。我明天早上去南门菜市场买两斤新鲜的牛肉,自己回来卤,再煮上十个白水鸡蛋,路上你们爷俩饿了垫垫肚子。”她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陈拙。

  “小拙,你屋里那些书啊,本子啊,哪些要带走的,你明天自己挑出来放桌子上,我后天一块给你塞箱子里。”陈拙站起身。

  “东西不多,就几本笔记,还有两件换洗衣服就行。”

  “那哪行。”

  刘秀英瞪了他一眼。

  “这去一趟就是大半年,厚衣服薄衣服都得备着,那边潮气重,东西带不全到时候干着急,你别管了,我来收拾。”陈拙没有再说什么。

  “好。”

  夜深了。

  墙上的挂钟指着十点。

  外面的知了不叫了,夜风透过窗户的缝隙吹进来,带着一点夏末的凉意。

  “行了,早点睡吧。”

  陈建国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几声脆响。

  “明天还得去厂里把手头的工作交接一下,请好假。”

  刘秀英把茶几收拾干净,去卫生间洗漱。

  陈拙把地板上装西瓜子的纸盒扔进垃圾桶,关了客厅的灯。

  回到自己的小卧室。

  他躺在单人床上。

  窗外的路灯光打在天花板上,形成一条昏黄的光带。

  陈拙闭着眼睛。

  大脑中浮现出陈建国在地图上画出的那条蓝线。

  泽阳。

  末州。

  丰州。

  沿城。

  徽州。

  他翻了个身,拉过一条薄毛巾被盖在肚子上。

  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出发前两天的夜晚,就这么安静地过去了。

第101章 憨憨

  八月三十号。

  距离离开泽阳,还剩最后一天。

  早上的太阳刚出来没多久,就把家属院的水泥路面晒得发白。

  陈建国一早就出门去了厂里,他得把手头最后一点活交接清楚,顺便把请假条批下来。

  刘秀英也出门去了南门菜市场。

  她说要买最新鲜的牛腱子肉,回来卤好了,明天路上带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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