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167节

  “陈拙?”

  陈建国点点头。

  “对,我是他父亲。”

  老师拉开抽屉,翻开最上面的一本名册。

  “方主任交代过,说你们家自己开车过来,估计今天下午能到,材料都带了吧?”

  陈拙走上前,拉开单肩包的拉链,掏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递了过去。

  “老师,都在这儿。”

  老师接过文件袋,抽出里面的录取通知书和户口本复印件,简单对了一下。

  带少年班的老师,对年龄早就见怪不怪了。

  名单上的出生年月他核对过好几遍,十岁虽然有点小,但科大少年班历年来比这小的孩子也不是没有收到过。他把材料装回袋子里,拿起笔,在名册上陈拙的名字后面打了个勾。

  “宿舍分好了,4号楼,215室,双人间。”

  他把一张单子和一把带着铜牌的钥匙递给陈拙。

  “顺着这条路往南走,过两个花坛,那排红砖楼就是,今天食堂只开了一楼,买饭要用现金换临时饭票,正式饭卡明天统一办。”“谢谢老师。”陈拙接过钥匙,揣进口袋。

  三个人顺着林前道往宿舍区走。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路面上打出斑驳的光斑。

  4号楼是一栋外墙翻新过的红砖楼。

  一楼大厅的宿管阿姨看了一眼陈拙手里的入住单,挥挥手放了行。

  上了二楼。

  走廊里的地面刚拖过,还透着水汽。

  陈建国提着箱子,走在前面。

  “211,213......215。”

  他停在一扇绿色的木门前。

  门是敞开的。

  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传出说话声,嗓门很大,带着浓重的东北大磴子味。

  “妈,那抹布你拿水再抹两遍呗,桌子边上还有灰呢。”

  “一天天的,就长了张嘴,在家不干活,出门在这瞎指挥,把那个盆递给我!”

  陈建国站在门口,手在门板上敲了两下。

  屋里的声音停了。

  一个高大的人影从门后走出来。

  是个半大小子。

  个头很高,一米七五往上,肩膀挺宽,穿着件灰色的跨栏背心,大短裤。

  脸庞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稚气,嘴唇上面有一层细细的绒毛。

  他愣了一下,看着门外的三个人。

  目光越过陈建国,落在了陈拙身上。

  “哎哟我去!”

  男孩咧开嘴,乐了。

  “你就是我室友吧?”

  陈拙看着他,点点头。

  男孩往旁边让开一步,冲着屋里喊。

  “爸,妈,我室友来了!”

  陈建国提着箱子走进去。

  宿舍很宽敞。

  进门是独立的卫生间和洗漱,外面有个小阳。

  两边靠墙,对称摆着两套一模一样的原木色家具,上床下桌。

  右边的床铺还没动,左边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各种生活用品。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正蹲在阳上不知道研究什么,听见动静站了起来,在裤腿上擦了擦手。一个烫着短卷发的中年女人手里拿着块抹布,从桌子后面走出来。

  “哎呀,快进快进。”

  女人满脸堆笑,看着陈建国和刘秀英。

  陈建国放下箱子。

  “老哥,嫂子,我是陈拙他爸,陈建国,这是我妻子,苏省的。”

  “王海。”

  魁梧汉子大步走过来,伸出手,跟陈建国用力握了一下。

  “辽省来的。”

  女人也赶紧跟着介绍。

  “我是大勇他妈,李梅。”

  李梅的目光落在陈拙身上,眼神立刻柔和了下来。

  “这孩子长得真清秀,今年多大啦?”

  “十岁。”陈拙回了一句。

  “十岁?”李梅倒吸了一口气,“哎呀妈呀,这也太小了。”

  旁边那个孩凑了过来,一巴掌拍在自己胸脯上,拍得啪啪响。

  “兄弟,我叫王大勇,十四,以后咱俩就是一个屋的兄弟了。”

  “这屋就咱俩,你放心,以后在这学校里,勇哥罩着你,谁敢欺负你,你告我。”

  刘秀英站在后面,听着这话,一路上提着的心,稍微往下放了放。

  陈拙仰起头,看着王大勇。

  王大勇的眼神很亮,没心没肺的。

  陈拙笑了笑。

  “谢谢大勇哥。”

  李梅赶紧拉着刘秀英。

  “大妹子,快坐,这天太热了。”

  李梅转身走到王大勇的书桌前,拉开一个巨大的袋子。

  她抓出两大把东西,直接往刘秀英手里塞。

  “尝尝,我们自己家带的,这是榛子,这是红松子。”

  她又转头拿了一根用牛皮纸包着的粗红肠,递给陈拙。

  “小拙是吧,给,自家带的红肠。”

  陈拙双手接过红肠。

  “谢谢阿姨。”

  陈拙把红肠放在自己的空桌子上。

  刘秀英解开手里的塑料袋,拿出那个透明的塑料饭盒。

  饭盒盖子一揭开,一股浓郁的酱香味在宿舍里散开了。

  “嫂子,大勇,尝尝这个,早上在家里刚出锅的牛腱子肉。”

  刘秀英把饭盒递过去。

  王大勇正饿着,闻着味儿喉结就滚了一下。

  他没客气,伸手捏了一大块放进嘴里,嚼了两口,王大勇眼睛亮了。

  “阿姨,好吃,这手艺比饭店里的强。”

  两家人就这么围着屋子中间的空地,你吃一块牛肉,我吃两颗松子。

  没几句话,初次见面的生分就散了。

  阳上。

  王海摸出一盒长白山,磕出一根,递给陈建国。

  “哥们,抽一根?”

  陈建国接过来,顺手别在耳朵上,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

  啪嗒。

  火苗窜起来。

  陈建国先给王海点上,然后自己把烟拿下来,叼在嘴里点燃。

  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烟。

  王海靠在阳的铁栏杆上,看着屋里正拉着陈拙聊天的儿子。

  “哥们,你今天走吗?”王海弹了弹烟灰。

  陈建国夹着烟,点点头。

  “走,厂里只请了两天假,趁着夜里车少,连夜开回去,明早还能赶上早班。”

  王海叹了口气。

  “都不容易,我们也是今晚走。”

  陈建国有些意外,转头看他。

  王海吐出一口烟。

  “过来的时候坐的飞机票,一会九点半的卧铺,从省城走,得坐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才能到家。”两个中年男人靠在阳的栏杆上,都没再说话。

  他们隔着玻璃门,看着屋里。

  一个十四岁,一个十岁。

  两个还没长开的半大孩子,马上就要在这间屋子里,自己面对以后的日子了。

  “哥们,说实话,我一直觉得我家这小子挺能耐,十四岁考进科大,在我们那片儿也算是长脸了。”王海弹了弹烟灰。

  “今天看见你家小拙,我才知道人外有人,十岁,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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