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24节

  陈拙重新低下头,朝着旁边刚才拽自己的同桌悄悄说了声谢谢。

  他拿起笔,在刚才证明的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维恩图。

  相当不错。

  下午放学。

  别的同学要么在忙着打扫卫生,要么就两三相跟着互相说着明天见。

  陈拙背着书包,径直去了办公楼。

  数学组办公室。

  老赵正在批改作业,看见陈拙进来一点都不意外,仿佛就在等他。

  “老师。”

  陈拙走过去叫了一声。

  “来了?”

  老赵放下红笔,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张卡片和一把钥匙。

  “我看了你在课上看的的集合论。”

  老赵把那张卡片推到了陈拙面前。

  “学校图书馆的学生阅览室里全是些科普书和小说,没什么干货。这是我的教工借书证。”

  陈拙的心跳了一下。

  他听说过一中的教师资料室,据说在整个省里都算是数一数二的宽裕。

  那里有历年最全套的高中教材,有大学的各种学科分析,有国外的习题集,甚至订阅着相当不少的国外的原版期刊。

  “谢谢老师。”

  陈拙双手接过那张卡片。

  这张薄薄的塑料卡片,在他手里重逾千金,尤其是在现在这样一个互联网还没怎么流行开的时代。

  知识真的很珍贵。

  “还有这个。”

  老赵指了指那把钥匙。

  “这是物理组老周给你的。”

  “物理?”陈拙有点意外。

  “你在小升初数学卷子上的那个附加题,老周看过了。”老赵笑了笑。

  “老周说,能想到用角动量守恒来解释的小学生,你是第一个。”

  陈拙没有说话。

  原来,伏笔早已埋下了。

  “老周这人脾气怪,但他惜才。”老赵接着说。

  “这把是物理实验室的备用钥匙,他说初中的物理课你也不用上了,想做实验就去哪儿。”

  “但是有一点,安全。你要是敢在哪儿玩火,他能把你皮扒了。”

  陈拙拿起那把铜钥匙,有股淡淡的油味。

  “我明白。”

  陈拙把钥匙和借书证小心翼翼的放进书包的最内层夹层里。

  “去吧”

  老赵挥了挥手。

  “别浪费了你的脑子。”

  ......

  陈拙没有回家。

  陈拙拿着那张还留有余温的借书证,直接去了图书馆顶楼。

  教师资料室。

  推开门,一股陈旧的纸张味破面而来。

  这里很安静,只有几个老师坐在角落查着资料。

  夕阳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洒在地板上,尘埃在光柱里飞舞。

  知识的味道,总是陈拙欲罢不能。

  他缓缓走到数学类的书架前,他的手指缓缓划过那一排排书脊。

  《代数》,《解析几何》,《概率论》......

  最后,他的手指停在了一本厚厚的书上。

  墨绿色的硬壳封面,烫金的大字。

  《高等数学引论》。

  作者:华罗庚。

  这是科学出版社早年出版的经典,专门为华科大少年班编写的教材。

  陈拙把书抽出来,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翻开第一章。

  这一次,没有语言的隔阂,没有那些让他头疼的俄语变格。

  全是亲切的方块字。

  “函数与极限......”

  陈拙读的很慢。

  随着阅读的深入,一种奇异的感觉在他的脑海里蔓延开来。

  这一年多来,他生吞硬剥的背下了那本俄文版《微积分学教程》里的所有公式。

  那些公式就像是一堆散落在地上的精密零件。

  他知道它们长什么样,知道它们叫什么名字,甚至知道它们怎么把它们组装出来,

  但他不知道它们为什么要设计成这样。

  他缺乏那个设计图。

  而现在,这本书就是那张设计图。

  当他读到书中关于ε-δ语言中的中文阐述,脑海中那个一直模糊不清的俄语定义突然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了。

  【lim(x→x?)f(x)=A】

  “对于任意给定的正数ε,总存在正数δ……””

  原来是这个意思!!!

  原来那个该死的俄语单词“окрестность”(邻域),在逻辑上是为了这种严密的逼近!

  咔哒。

  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是思维闭环的声音。

  陈拙感觉自己脑子中有一把锁被打开了。

  那些死记硬背的俄文公式,在这一刻被注入了灵魂。

  它们不再是僵硬的符号,它们活了过来,开始再他的大脑头皮层上流动,变形,咬合。

  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感顺着脊柱窜上头皮。

  对了。

  对了。

  对了。

  这就是数学。

  这就是逻辑的力量。

  它不需要你再现实中挥汗如雨,它只需要你在纸面上完成一次引导,就能带给你比在任何感官刺激都要刺激的快感。

第14章 下午四点的胶片电影上

  2001年的秋老虎很凶。

  日历上明明已经立秋了有一段时间了,但九月中旬的南方小城依旧被困在一口巨大的蒸锅里。

  下午四点半。

  大火的蒸锅,热的要死。

  市一中初一一班,非常不幸的正对着西面。

  在建筑学上,这叫西晒。

  在热力学上,这叫持续性热辐射输入。

  而在初一一班的五十多名学生的口中,这叫缺了大德了。

  更要命的是,教室那两扇原本用来遮挡这缺了大德的阳光的厚重窗帘,在上周五几个男生的闹腾中不幸英勇阵亡了。

  几个挂钩不知道给飞哪去了,滑轨则歪到姥姥家去了。

  现在那两块布就像两条死鱼一样耷拉在窗户两边,中间多出了一块两米多的无人区。

  热烈的阳光长驱直入,穿过玻璃,照在一圈绿的墙上,再反射到黑板上,最后把第一排正中间的那个位置变成了金光闪闪的微波炉。

  陈拙就刚好坐在这个微波炉的正中间。

  他的那张特制的,黑色的软皮升降椅,现在变成了最完美的吸热体。

  陈拙感觉自己现在有点像铁板烧。

  陈拙手里捏着一支笔,正在研究着摆在自己桌子上的一本厚的像板砖一样的《吉米多维奇数学分析习题集》。

  他正在和一道关于多变量函数的极限证明题死磕。

  汗水顺着他刚刚剪短的鬓角流下来,划过金丝眼镜框,最后轻轻的滴在草稿纸上,晕开一个蓝色的墨点。

  “哎呀,你看把弟弟热的。”

  一声充满了母性光辉的惊呼声从他身后响起。

  紧接着,一包带着凉气的湿巾纸拍在了他的桌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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