爪子稳稳落下，抓住了猫咪抱枕的中间部分，平稳地升起，移动到洞口……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爪子突然一松，抱枕掉了回去。
“啊！”路娴发出一声懊恼的低呼。
“没事没事，这叫投石问路，先试试爪子的力道。”许琛在一旁煞有介事地分析道。
轮到许琛，他选择了一个装着小号海龟玩偶的机器。他没有急着下手，而是绕着机器走了一圈，仔细观察着每一个玩偶的位置和姿态，像是在研究什么复杂的棋局。
最终，他将目标锁定在洞口附近一个半躺着的小号海龟玩偶身上。
只见他操控着爪子，并没有直接去抓，而是用爪子的一个角，轻轻地推了推那个小号海龟玩偶的龟壳，让它翻了个身，头部正好对着洞口。然后，他才重新定位，爪子落下，精准地勾住了杰尼龟的脖子。
在路娴惊讶的目光中，那只杰尼龟被顺利地拖进了洞口。
“耶！”许琛得意地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就像是杠上了。
你抓到一个，我必定也要抓到一个。路娴凭借着她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和越来越好的手感，渐入佳境。
而许琛则靠着他那堪称变态的观察力，总能用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和方法，将一个个看似不可能抓到的娃娃收入囊中。
可惜，娃娃机之所以是金钱吞噬器，那是有原因的。
即便只是2个币玩一次，但抓到的概率依旧很低。
类似许琛和路娴这样，一人50个币抓到不少的情况很少见，所有周围也开始多出不少围观的玩家。
随着游戏币所剩无几。
结果也马上出炉。
“六比六！平手！”路娴清点了一下自己的战果，又看了看许琛脚边的袋子，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最后两个币了！”
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路娴拿着最后两个币，走到一台机器前，里面是一只粉色的、胖乎乎的独角兽。这是今天所有娃娃里，看起来最可爱，也是最难抓的一个。
她深呼吸，投入游戏币，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摇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缓缓下落的爪子上。
抓住了！
爪子牢牢地抓住了独角兽的脖子！
路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看着爪子带着独角兽，一点一点地挪向洞口。
就在即将抵达洞口上方的瞬间，爪子毫无征兆地一松！
“啊”路娴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然而，就在独角兽即将掉回原地的刹那，它那胖乎乎的身体，被旁边一个娃娃的角给绊了一下，整个身体在空中翻了个圈，竟然就这么巧之又巧地，一头栽进了洞口里！
整个过程，充满了戏剧性。
路娴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激动地跳了起来。
“七个！我七个！”她得意地冲许琛扬了扬下巴，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可爱得紧。
现在，压力全部来到了许琛这边。
他手里也只剩下最后两个币。
他走到一台装着兔子玩偶的机器前，那只兔子被卡在一个非常刁钻的角落里，看起来根本没有抓起来的可能。
许琛深吸一口气，投入游戏币。
他的表情无比严肃，眼神锐利如鹰，摇杆在他的操控下，划出精准而流畅的轨迹。
爪子落下，没有去抓兔子的身体，而是巧妙地勾住了它尾巴的商品标签。
所有人都看呆了。
还能这么玩？
在众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爪子缓缓升起，竟然真的将那只兔子从角落里一点点地“钓”了出来。
眼看着兔子就要被成功带到洞口，胜利在望。
然而，就在爪子即将越过洞口边缘的最后一厘米时，许琛的手指，仿佛不经意地，在摇杆上轻轻蹭了一下。
爪子猛地向旁边一歪，狠狠地撞在了玻璃内壁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爪子瞬间松开，那只近在咫尺的兔子，功亏一篑，掉了回去。
“靠！”许琛一拳捶在机器上，脸上写满了懊恼与不甘，那演技，足以拿下一座奥斯卡小金人。
路娴看着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笑得花枝乱颤，腰都直不起来了。
“哈哈哈……许琛，你也有今天！请客请客！”她抱着怀里那只胖乎乎的独角兽，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许琛故意黑着脸，一脸“不爽”地从口袋里掏出钱包。
路娴心满意足地抱着一大堆战利品，跟在他身后，看着少年那副故作懊恼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她将脸埋进柔软的独角兽玩偶里，声音有些含糊地说道：“要是咱们的盲盒，也能像娃娃机这样受欢迎就好了。每个电玩城的核心收益，可就都是娃娃机创造的。”
这位还是对来自于渠道商的轻视感觉不爽。
而她这句无心之言，也纯粹是随口得一句抱怨。
然而，就是这句不经意的话，落入许琛的耳中，却像是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他脑海中所有的迷雾！
正往前走的许琛，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原地。
第234章 礼品机
正往前走的许琛，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原地。
“喂？怎么不走了？”路娴从玩偶后面探出头，看着少年僵直的背影，有些疑惑地问道，“不是说你请客吃饭吗？我可饿了。”
许琛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他的大脑，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着。
渠道……渠道……
为什么一定要走那些传统的二次元店铺渠道？
为什么一定要去仰那些渠道商的鼻息，任由他们拿捏宰割？
路远山教给他的“内功心法”提高成本，造精品，这是毫无疑问的阳谋正道。但要施展这套内功，必须要有同样刚猛的“外功招式”来配合。
他一直在苦苦思索，这套“外功”到底是什么。
而路娴刚才那句无心之言，就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所有思路的枷锁。
娃娃机……电玩城……
对啊！
谁说盲盒一定要摆在动漫店的货架上卖？
那些遍布全国各大城市，开在商场、超市、电影院里，人流量巨大，目标客户群体高度重合的电玩城，不就是现成的、最完美的线下渠道吗？！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烧遍了许琛的整个思维。
他猛地转过身，那双在夜色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明亮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路娴，眼神里迸发出的光芒，炙热得让路娴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你这么看着我干嘛？”路娴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抱着独角兽的手臂紧了紧。
“吃饭的事先不急。”许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他没有多做解释，而是直接掏出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出了王律师的号码，迅速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许总，这么晚了，有什么吩咐？”王律师专业而沉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王律师，帮我个忙。”许琛的语气言简意赅，“您知不知道江城本地，有没有做抓娃娃机或者类似自动售货机业务的公司？规模大一点，有自己生产线的最好。”
电话那头的王律师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应承下来：“您稍等，我查一下。”
不到一分钟，一条带着公司名称、地址和联系人电话的短信便发了过来。
江城魔方科技有限公司。
“走了。”许琛收起手机，一把拉住还有些发懵的路娴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就朝着路边走去。
“哎哎哎！去哪儿啊？”路娴被他拽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怀里的一堆娃娃都快抱不住了。
“去干正事。”许琛头也不回，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直接把公司地址报给了司机。
车子启动，汇入夜晚的车流。
路娴好不容易在后座上坐稳，把怀里的战利品安顿好，这才喘了口气，扭头看向身边一脸兴奋的许琛，满眼的问号。
“我们去那个什么……魔方科技干嘛？”她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你不会真打算做抓娃娃机吧？”
路娴皱着好看的眉头，开始掰着指头给他分析：“许琛你是不是玩傻了？先不说咱们的盲盒是四四方方的盒子，那爪子根本不好抓。就算能抓，成本怎么算？人家娃娃机两块钱玩一次，抓咱们一百多的盲盒，那不得投两百多个币？谁有那闲工夫站在机器前面一直投币啊？这根本行不通的。”
她的分析条条在理，逻辑清晰，几乎把所有显而易见的困难都指了出来。
然而，许琛听完，只是神秘地笑了笑，却没有解释。
他侧过头，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光影，只说了一句：“到了你就知道了。”
看着他这副故弄玄虚的模样，路娴气鼓鼓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理他，心里却愈发好奇。这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出租车在市郊一个略显陈旧的写字楼前停下。
魔方科技有限公司，租用了这座写字楼的七层。
两人走进大楼，一股老式写字楼特有的、混合着中央空调和清洁剂的味道扑面而来。电梯也有些年头了，上升时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叮”的一声，电梯门在七楼打开。
眼前的景象，和许琛想象中那种充满未来感的科技公司完全不同。
没有宽敞明亮的前台，也没有穿着时尚的俊男靓女。整个楼层几乎被完全打通，更像一个巨大的仓储式办公室。
靠墙的位置堆放着半人高的纸箱，里面是各种机器零件和电路板。几台已经组装好的、外壳还没上漆的娃娃机成品，就那么随意地摆放在走廊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和塑料混合的气味。
几十个工位整齐排列，大部分员工都已经下班，只有零星几个技术人员还戴着耳机，对着电脑屏幕上复杂的电路图修改着什么。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身材微微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看到他们，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过来。
“您好，是许总吧？我是这里的市场部经理，方志强。王律师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
方经理热情地伸出双手，和许琛握了握，口中也惊讶许琛的年龄，“哎呀，许总您可真是年轻有为啊！快请进，快请进！”
他引着两人穿过略显杂乱的办公区，来到一间还算整洁的会议室。
“我们公司地方不大，让二位见笑了。”方经理手脚麻利地给两人倒上热茶，脸上是生意人特有的熟络与谦卑，“主要是这两年市场饱和，生意不太好做，娃娃机这个行业，利润越来越薄了。”
他这话半是诉苦，半是试探，但看向许琛的目光，却充满了对潜在客户的重视与期待。
许琛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并不接他的话茬，而是开门见山地说道：“方经理，我想看看你们的产品图册。”
“有有有！当然有！”
方志强立刻从旁边的文件柜里抽出一本厚厚的铜版纸图册，殷勤地递了过来，
“许总，我们魔方科技别的不敢说，产品线绝对是国内最全的！从最经典的三爪机，到能剪断绳子的‘一剪没’，再到最新款结合了音乐节奏游戏的礼品机，您能想到的，我们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