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琛声音不大,但在会议室里掷地有声。
“七千万的初期投资,第一笔三千万的启动资金,只要法务这边的租赁合同和免税条款核对完毕,三天内就可以打入你们指定的监管账户。”
阮主任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幅度之大,差点把面前的咖啡杯碰翻。
他双手紧紧握住许琛伸过来的手。
“许总!太感谢了!”
“您放心,从明天开始,管委会将成立专门的工作组,二十四小时为您这边的建厂工作提供绿灯服务。任何手续、任何招工需求,我们全部包办!”
一场涉及数千万资金的海外建厂谈判,就在这间吹着海风的半敞开式会议室里,不到三个小时干净利落地敲定了。
没有尔虞我诈的推诿,没有资本设下的层层陷阱。
只有纯粹的利益交换和高效的执行力。
谈判结束,阮主任一行人千恩万谢地离开酒店,赶回去连夜准备合同和审批文件。
会议室里只剩下PU潮玩的自己人。
“这就……搞定了?”
王浩瞪大眼睛,看着桌上那几份签了字的备忘录,觉得不可思议。
“国内那些孙子卡了咱们一个多礼拜,跑断了腿都没解决的事,在这儿喝杯咖啡就解决了?”
许琛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外面的露台上,迎着海风伸了个懒腰。
“在国内,我们是被人拿捏的初创企业。”
“到了这里,我们是带着先进产能和巨额资金的跨国投资者。位置变了,待遇自然就不一样了。”
“行了,正事谈完,接下来该干嘛?”路娴走到许琛身边,双手撑着木质栏杆,海风吹拂着她的长发。
“接下来?”
许琛转过身,看着会议室里还在整理文件的团队成员,大声宣布。
“接下来,就是王浩说的,公款消费时间。”
“沙滩、海鲜、SPA,随便造。这几天大家敞开了玩!”
这一声宣布,让整个团队瞬间沸腾了。
PU潮玩带来的这批员工,原本以为这是一趟苦差事,要在异国他乡的工业区里吃灰扯皮。
谁能想到,老板直接把谈判地点放在了顶奢度假酒店,而且只用三个小时就把最难啃的骨头拿下了。
接下来的几天,昆岛六善酒店彻底成了PU潮玩团队的狂欢地。
白天,除了法务和财务需要跟当地政府对接合同细节,其他人基本都泡在海水里,或者躺在沙滩椅上喝着冰镇椰汁。
晚上,王浩包下一整段私人沙滩,搞起了海鲜烧烤派对。
手臂粗的濑尿虾、新鲜打捞上来的石斑鱼在炭火上滋滋冒油,刷上当地特有的酸辣酱汁。
大家手里举着冰凉的西贡啤酒,听着海浪拍打礁石的白噪音,把在国内受的鸟气全随着酒精挥发了出去。
法务顾问本来预计需要三天才能理清的南越劳动法和外资免税条款。
只用了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就整理出了一份条理清晰、没有任何漏洞的合同文本。
技术骨干们白天在海里潜完水,晚上回到别墅的客厅里,几个人围着茶几,就着啤酒和烤串。
硬是在两天之内把三家工厂的设备进场图纸、动线改造方案以及无尘车间的升级清单全部画了出来。
赵圆颖的财务组更是把资金出境的通道打通了,甚至连未来三个月内,如何利用南越当地银行的汇率差额进行合法的财务避险,都做出了两套备选方案。
整个团队的运转效率,比在国内那个压抑的写字楼里,至少加速了三成。
“看到了没?”许琛靠在沙滩椅上,看着不远处正跟几个技术工程师拼酒的王浩,转头对坐在旁边的霍亚薇说道。
“这钱花得值不值?不仅把厂子搞定了,还把这帮人的战斗力全给逼出来了。”
霍亚薇穿着黑色的连体泳衣,外面披着薄薄的防晒纱巾,手里端着一杯玛格丽特。
“确实值。”
霍亚薇喝了一口酒。
“等这三家工厂的机器一转起来,咱们的产能就能直接翻两倍半。北美那个赛博朋克修仙系列的缺口,最多一个月就能全部补上。”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着许琛,眼神兴奋。
“许琛,等我们的货从胡志明港装船,源源不断地发往欧美的时候,国内那帮资本的脸色,一定很好看。”
许琛笑了。
他拿起手边的西贡啤酒,跟霍亚薇的酒杯碰了一下。
玻璃碰撞的声音在海浪的掩护下显得格外清脆。
“他们脸色好不好看我不知道。”
许琛仰起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啤酒。
“但我知道,等我们回去的时候,红杉和高瓴的那份对赌协议,就该被扔进碎纸机了。”
第513章 假日一天
清晨的昆岛,海风褪去了昨夜的潮热,带着一丝微凉的咸鲜味。
六善酒店的私人码头旁,停靠着一艘双层豪华游艇。纯白色的船身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冷光,随着海浪的起伏轻轻摇晃。
正事谈完,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下来,整个团队的画风瞬间就变了。
用王浩的话说,这叫“带薪休假的正确打开方式”。
“出来总不能一直工作吧。资本家也得给驴吃点草不是?”
王浩穿着那件花狸狐哨的夏威夷衬衫,戴着一顶夸张的草帽,一边往游艇上搬着成箱的冰镇啤酒,一边冲着岸上的许琛喊。
许琛今天换上了一身轻便的亚麻休闲装,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顺着木栈道往游艇走。
“你少给自己加戏,昨天晚上吃烧烤的时候,就属你吃得最多。赶紧把东西搬上去,别让船等急了。”
游艇驶出码头,劈开深蓝色的海面,在船尾拖出一条长长的白色尾波。
螺旋桨翻搅海水的轰鸣声被海风远远送走,甲板上的空气变得清新而湿润。
船头宽敞的甲板上,摆着几把专用的海钓椅,旁边架着一排崭新的碳纤维海钓竿。
许琛走到钓竿前,熟练地拿起一根,手指在导线环上轻轻弹了一下,听着那声清脆的“嗡”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竿子不错,调性够硬,适合搏大鱼。”
路娴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冰咖啡。
她今天穿了一件天蓝色的防晒服,内搭白色的运动背心,下身是一条速干短裤,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哟,看这架势,你还是个行家?”
路娴走到许琛旁边,探头看了一眼他手里那堆复杂的线组和鱼钩,嗤笑道。
许琛把墨镜往下推了推,表情略带得意。
“行家不敢当,但论钓鱼,我可是童子功。小时候我爸就爱带我去江边夜钓。从和面饵、绑鱼钩,到看漂、溜鱼,那都是实打实练出来的。今天在这海里,我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技术。”
“海钓和江钓能一样吗?”
路娴咬着吸管,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别到时候一条都钓不上来,丢了你这大能人的面子。”
“原理都是相通的。”
许琛一边说,一边开始熟练地组装钓组。他把主线穿过一个个导环,打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八字结,然后挂上了一枚亮闪闪的铁板假饵。
“海钓讲究的是找水层和诱鱼。你看今天这风向,东南风三级,海流平缓。这个季节的昆岛附近,中上层水域多的是马鲛鱼和海狼。用这种铁板抽抽底,包管有货。”
霍亚薇也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她显然对钓鱼这项运动没什么研究,看着那一堆钩子和铅坠,满脸写着抗拒。
“许琛,这东西怎么弄?这钩子看着挺吓人的,别把我手给扎了。”
“学姐,你拿那根轻一点的纺车轮竿子。”
许琛指了指旁边,“那个操作简单,不用像我这种鼓式轮容易炸线。你就在上面挂块鱿鱼肉,扔下去等盲盒就行。”
路娴放下咖啡杯,凑到霍亚薇身边,两个女人开始对着那根钓竿研究起来。
“这线怎么放出去?”霍亚薇捏着那个纺车轮的线杯,一脸茫然。
“看刚才船员的演示,好像是把这个金属环拨开,然后捏住线,用力甩出去。”
路娴比划了一个抛投的动作,结果差点打到旁边路过的王浩。
“哎哎哎!两位姑奶奶,小心点!这可是带倒刺的钩子!”
王浩吓得一缩脖子,赶紧端着他的冰美式躲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许琛看着她们俩那笨拙的动作,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们俩这姿势,鱼看了都得绕道走。抛竿讲究的是腰马合一,利用竿子的弹性把饵弹出去,不是用死力气砸。”
许琛决定亲自示范。他走到船舷边,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深吸了一口气,腰部发力,手臂顺势向前一挥。
“嗖”的一声,铁板假饵带着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准确地落入三十米开外的海水中,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看到没?这叫精准打击。”
许琛得意地回过头,冲路娴挑了挑眉毛。“接下来就是靠手法了,抽铁板得有节奏,一下一下的,模仿受伤的小鱼在水里挣扎,刺激那些掠食性鱼类的攻击欲望。”
许琛开始认真地操作起来。
他手腕有节奏地抖动着,钓竿的前半截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短促的弧线。那姿态,那神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参加什么国际海钓锦标赛的职业选手。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
许琛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手腕也开始发酸,但那根碳纤维钓竿依然笔直得像一根电线杆,除了偶尔挂到水草带来的微弱阻力,没有任何中鱼的迹象。
“许大师,你的精准打击好像被鱼给屏蔽了啊。”
路娴靠在栏杆上,手里剥着一颗大白兔牛奶软糖,语气凉飕飕的。
许琛干咳了两声,掩饰着尴尬。
“这片水域的鱼可能比较警惕,或者现在不是窗口期。钓鱼嘛,要有耐心,这是与大自然博弈的过程。”
“博弈个鬼。”
路娴翻了个白眼,把剥开的牛奶软糖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突然停住了。
她看了一眼旁边小桶里准备好的那些带着腥臭味的鱿鱼块和沙蚕,嫌恶地皱起了眉头。
“这饵也太恶心了吧,又腥又黏,我才不要弄这个。”
说着,她从口袋里又掏出一颗牛奶软糖,剥开糖纸,直接把那颗白白胖胖的软糖穿在了鱼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