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准备高考,过气顶流逆袭什么鬼 第619节

  “开始。”

  韩兆年没有立刻说话。他拿起糖龙,用粗糙的拇指把糖边上一粒灰擦掉,又翻过来看了看底座,放回木盒上。

  动作很慢。

  小满站在他旁边,歪着头看。

  韩兆年开口,嗓音很低,不像在演台词,更像在自言自语。

  “从前有一条糖龙,住在一座迷宫里。”

  “迷宫很大,路很多,但只有一条能走出去。”

  小满蹲下来,凑近木盒。

  韩兆年继续说。

  “糖龙不怕迷路。”

  “因为有个小孩答应带它走。”

  剧本里,这段台词到这里就结束了。

  下一个镜头应该是父亲站起来,牵着孩子走进布景深处。

  但小满忽然抬起头。

  “爸爸,我们赢了就回家,对吗?”

  这句话不在剧本里。

  监视器后面,冯敬德的手悬在半空,没有落下。

  许琛站在他右侧,呼吸停了半拍。

  张韶阳靠在棚子柱子旁边,手里的烟盒被捏得变了形。

  张子岚站在候场区入口,风衣领子竖着,整个人定住了。

  镜头里,韩兆年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的眼眶红了。红得很快,来不及控制。

  但他没有哭。

  他只是笑着,点了一下头。

  冯敬德盯着监视器,右手慢慢放下。

  “过。”

第545章

  废墟摄影棚里的暖光还没有散尽,小满被林秀领着走出侧门的时候,许琛还站在监视器旁边,看着回放画面里韩兆年那个红了眼眶却没有落泪的笑。

  冯敬德坐在折叠椅上,两手搁在膝头,老花镜的镜片上映着棚顶的灯。

  “第一场就能收住,后面的戏不会太难。”老人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确认。

  许琛点了一下头,没有接。他知道冯敬德说的不是韩兆年,是小满。

  一个六岁的孩子,在镜头前说出剧本里没有的话“爸爸,我们赢了就回家,对吗?”然后所有成年人都沉默了。

  许琛把监视器的画面定格在韩兆年笑着点头的那一帧上,手指在屏幕边框停了一秒,转身往棚外走。

  他刚迈出棚门,手机在裤兜里震了起来。

  不是微信消息的短震,是来电的长震,连着三下,催得急。

  许琛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周海。

  他接起来。

  “许总”

  周海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带着一种被掐住嗓子的紧绷感,气息不匀,话也说得又急又碎。

  “《隔墙有眼》出事了。”

  许琛的脚步停在棚门外的水泥台阶上。影视城傍晚的风从巷道里穿过来,带着施工粉尘和远处饭摊的油烟气,他眯了一下眼,把手机换到左手。

  “说清楚。”

  “第四集上线之后数据一直在涨,前三天单集播放量破了六千万,弹幕密度是前三集的两倍,所有指标都是上升曲线”周海的语速快得像在念稿,但声音里有明显的慌。

  “然后今天下午两点,平台那边突然给第四集打了个标签,'内容尺度争议,暂时限制推荐',首页推荐位直接撤了,搜索权重也降了,新用户从推荐流进来的通道基本上被掐断了。”

  许琛的眉头压下来。

  “理由呢?”

  “平台给的官方说法是'收到大量用户举报,涉及恐怖惊悚内容不适宜未成年人观看'。”周海深吸一口气,声音里的慌被一股咬牙切齿的火气取代。“但我查了后台的举报记录,许总,不对劲。”

  “怎么个不对劲。”

  “举报数量在今天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一点之间集中爆发,一小时内涌进来将近两万条。”

  许琛的手指在手机背面轻轻叩了一下。

  两万条。一小时。

  《隔墙有眼》的悬疑尺度在审核上线时就经过了平台内容安全部门的逐帧审查,所有涉及暗示性画面的镜头都做了模糊处理,连李绅自己都抱怨过剪掉了太多他引以为傲的镜头语言。这种程度的内容,正常用户的零散举报根本不可能在一小时内堆到两万。

  除非不是零散的。

  “举报内容你看了没有?”

  “看了。”周海的声音沉下去。“高度模板化。许总,我不是学文科的人都能看出来,那些举报文本几乎就是同一段话换了几个词'该内容含有大量恐怖暗示,对未成年用户造成心理不适,建议平台严肃处理',有的把'恐怖暗示'换成'惊悚画面',有的把'未成年用户'换成'低龄观众',主体结构一模一样。”

  “举报账号呢?”

  “我让运营那边拉了一份,正在整理。”周海顿了一下。“已经出来的那批,有个共同特征注册时间集中在最近一周内。”

  许琛没有说话。

  影视城的黄昏正在变暗,远处有个剧组在棚顶架灯,白光从铁皮缝隙里漏出来,扫过水泥地面的裂纹。

  周海在电话那头等了几秒,又补了一句:“还有IP地址。我让技术那边查了一下来源分布,绝大多数集中在三个城市。”

  “哪三个?”

  “京城、杭城、鹏城。”

  许琛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盯着屏幕上的通话时间看了两秒。

  京城。杭城。鹏城。

  华锐传媒在京城,海川影视在杭城,鹏辉文化在鹏城。三家公司在过去两个月里先后宣布成立短剧事业部,砸钱砸人,高调得恨不得在行业媒体上连登三天头条。

  星火计划横空出世,《逃出大英博物馆》引爆全网,《隔墙有眼》紧跟其后打出了悬疑赛道的标杆对许琛来说是成果,对这三家公司来说就是眼中钉。

  许琛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

  “查到的IP数据整理成表格发我邮箱,把举报文本的原文截图也一起打包。”

  “然后呢?”周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要不要联系平台申诉?我跟内容安全部那边的对接人还有点交情,如果”

  “不用。”

  周海愣了一下。

  许琛的语气很平。

  “第五集剪完了没有?”

  “剪完了,李绅导演三天前就交了终剪,审核也过了,原定下周三更新。”

  “提前。”

  “提前到什么时候?”

  “今天。”

  周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许总,第四集现在是限流状态,新用户根本刷不到,第五集这时候上线的话”

  “你先把第五集传上去。”许琛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压得实。“审核那边不用催,正常流程走。上线之后,除了常规的更新公告之外,不做任何额外推广,不买热搜,不找大V转发,一个动作都不要多。”

  “……就让它自己挂着?”

  “让它自己挂着。”

  许琛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站在台阶上,目光越过影视城参差不齐的棚顶,落在远处正在变暗的天际线上。

  他转身走回棚里。

  冯敬德已经站起来了,正在跟韩兆年低声说明天的拍摄时间。张子岚坐在候场区的折叠椅上翻剧本,风衣搭在椅背,露出里面深灰色的棉质衬衫,领口微微敞开,侧脸被棚顶那盏孤伶伶的暖光灯勾出一道干净的轮廓线。

  许琛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张子岚抬了一下头。

  “出什么事了?”

  许琛停下脚步,偏头看她。张子岚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刻意的锐利,是长期处于高度专注状态的人才有的通透感她什么都没听见,但她能从许琛走路的姿态里读出“刚接了一通不太好的电话”。

  演员的本能。

  “一帮蠢货在门口撒钉子。”许琛说。

  张子岚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点了一下头,目光重新落回剧本上。

  许琛继续往棚深处走,找了个信号好的角落,把手机拿出来,打开邮箱。

  周海的邮件在五分钟后到了。

  附件有三个。一份是举报账号的注册时间分布表,密密麻麻的时间戳整齐得刺眼集中在上周一到上周五,每天新注册量在三千到五千之间,注册后几乎没有任何正常的浏览和互动行为,唯一的操作就是举报。

  第二份是举报文本的原文截图,许琛滑了十几张,不需要逐字读就能看出来同一个模板复制出来的,连标点符号的使用习惯都一致,某些举报甚至连错别字都一样,“惊悚”写成了“惊怵”,一窝蜂地错。

  第三份是IP地址的地理分布热力图。三个红色热点,分别坐落在京城、杭城和鹏城的商业区域,其中京城的热点范围最集中,几乎缩成了一个点。

  许琛盯着那张热力图,嘴角升起一个弧度。

  这种打法太粗糙了。用批量注册的新号搞集中举报,连IP都不换,举报文本连模板都懒得多写几套不是精心策划的商业狙击,是三个被星火计划吓了一跳的传统影视公司手忙脚乱之下的应激反应。

  他们害怕的不是《隔墙有眼》这一部作品,而是这部作品背后的那条路。

  星火计划用一个开放式剧本征集平台和一套工业化生产流程,把短剧的内容供给从“手工作坊”拉到了“流水线”的起跑线上。《逃出大英博物馆》证明了这条路走得通,《隔墙有眼》证明了这条路走得远。

  悬疑赛道立住了,下一个就是科幻赛道、情感赛道、现实题材赛道每一个赛道都意味着一批新作者、新导演、新观众被圈进星火计划的生态里。

  等到那时候,华锐也好,海川也罢,鹏辉也行,他们再想进场,面对的就不是一部作品,而是一整套运转成熟的内容机器。

  所以他们着急了。

  急到连举报都做得这么难看。

  许琛把手机收起来,给周海发了一条消息:

  “第五集什么时候过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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