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准备高考,过气顶流逆袭什么鬼 第709节

  她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烟花的倒影因为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天上一眼。

  他看的,只有她。

  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有她看了一整年都没看透的深沉,有此刻毫不掩饰的温柔,还有一种她从未在任何人眼中见过的、灼热的、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专注。

  “许琛……”她的声音几乎是气音,从唇齿间溢出来,被头顶烟花的轰鸣声淹没了大半。

  他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

  很慢。慢到她能清楚地感知到他靠近的每一寸距离他额前的碎发拂过她的额头,他呼出的气息落在她的鼻尖上,他的鼻梁从她的视野中放大、再放大,直到她什么都看不清了。

  她闭上了眼。

  他的唇落在了她的唇上。

  起初是极轻的触碰。轻得像是一片花瓣被风吹落,偶然地、试探地、小心翼翼地贴上了另一片花瓣的表面。

  他的嘴唇是温热的,干燥的,带着一丝清酒的冷冽和苹果糖残留的甜。

  沈星苒的大脑在那一刻彻底空白了。

  所有的数据、公式、配比、良品率那些日日夜夜盘踞在她脑海中的东西,在他的唇触碰到她的那一瞬间,全部被清空了。像是有人按下了一个重置键,把她整个人格式化成了一张白纸。

  白纸上只剩下一种感知。

  他的唇。

  她的唇。

  贴在一起。

  头顶的烟花还在炸裂,一朵接一朵,金色的、红色的、银色的,声响连绵不绝。但那些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极其遥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模糊的、失真的、不真实的。

  真实的只有他。

  他的手从她的脸颊滑到了她的后颈,指尖插入她盘起的发髻边缘,掌心托住了那截纤细的脖颈。那个动作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像是在说别躲。

  她没有躲。

  她甚至在某一个瞬间,不受控制地、微微地仰起了头。

  那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像是一个无声的回应。

  许琛感觉到了。

  他唇角的弧度在这个吻里微微变化了一下是笑。

  然后,那个原本轻柔得像羽毛的触碰,开始加深。

  他的唇压下来,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试探,而是带着某种确认般的力度。他的下唇含住了她的上唇,然后是上唇覆住了她的下唇,一下,又一下,像是潮水反复地冲刷着沙滩的边缘。

  沈星苒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坐垫。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那个频率快得让她觉得肋骨都在发颤。她的呼吸完全乱了节拍,鼻息急促而紊乱,温热的气流在两人唇齿之间交缠。

  他尝起来像清酒。

  清冽的,微甜的,带着一丝让人上头的后劲。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也许过了三秒,也许过了三十秒,也许过了三分钟她分不清。她只知道,当他终于缓缓地、一点一点地退开的时候,她的嘴唇上残留着一种微微发麻的触感,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温柔地烙上了一个印记。

  他的额头抵上了她的额头。

  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彼此的睫毛。他的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出的气息温热地拂在她的唇上。

  她睁开眼。

  他也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那双眼睛里的笑意很淡,淡得像是被水墨晕开的一笔,但底下涌动的情绪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沈星苒。”他叫她的名字。

  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沙哑质感。

  她没有回应。她说不出话。她的嘴唇还在微微发颤,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只剩下一颗心在胸腔里“咚咚咚”地狂跳。

  头顶最后一波烟花散尽了。

  金色的碎屑在夜空中缓缓坠落,像是一场无声的流星雨。光芒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城市重新被夜色笼罩,只剩下远处零星的灯火还在闪烁。

  空气中弥漫着烟花燃尽后特有的硫磺味,混合着夏夜里草木的清香。

  许琛的手还托在她的后颈上,拇指在她耳后那一小片皮肤上缓缓摩挲着,动作轻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心跳好快。”他说。

  沈星苒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你”她想反驳,想说“你的也快”,但声音刚出口就断了,因为她发现他的拇指正好按在她颈侧动脉的位置上他能感觉到她的脉搏。

  “闭嘴。”她别过头,声音闷闷的。

  许琛笑了。

  那笑声很轻,从鼻腔里溢出来,带着一种餍足的、慵懒的满足感。

  他终于收回了手,往后靠了靠,重新拿起矮几上的酒杯。杯中的清酒已经不再冰凉,但他还是仰头喝了一口。

  沈星苒坐在他身边,低着头,两只手攥着自己浴衣的袖口,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那种温度在夜风中一点一点地消散,但留下的那个印记那个看不见的、却清晰无比的印记她知道,很久很久都不会消失。

  远处,鸭川上最后一点烟花的余烬落入水中,激起一圈极小的涟漪。

  夜色重新变得安静。

  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彼此心跳的回响。

第585章

  渡边一郎的腰弯了下去,幅度比刚才迎接许琛时还要深。他那副金丝眼镜顺着鼻梁滑了半寸,他也顾不上去扶,只是维持着那个鞠躬的姿态,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受教了。许董的专业素养,令人叹服。“

  包间里那股一触即发的火药味,在这一句日语落下后,被抽空得干净净。

  侍女端着下一道物站在推拉门外,迟不敢进来。她透过门缝瞧见里头那个穿灰西装的男人正对着一个比他年轻一半的青年低头,整个人愣在原地,托盘里那碗鳢鱼清汤的热气一缕一缕往上飘,模糊了她半张脸。

  渡边直起身的时候,看许琛的眼神已经换了一副。先前那点藏在镜片后头的轻慢,连一丝残渣都找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种下属面对真正手握权柄之人时,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恭谨。他甚至下意识地把自己的座垫往后挪了半寸,不再与许琛平起平坐。

  林锐坐在一旁,胸口起伏得利害。

  他原本只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把这位国内大佬请来吃顿饭,连成功的指望都没敢抱。可眼前这一幕渡边,那个在分公司横了十几年、连他这个经理都不放在眼里的老顽固,居然对着许琛弯了腰。

  林锐喉头滚了一下,双手把许琛刚才推回桌面的那份《完美日记》剧本捧了起来。他翻到许琛口述修改意见的那几页空白处,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支笔,把“双线交叉”“第二十八分钟色彩对调”“冷暖调性区分”这几个词一笔一划地誊在纸上,写得极慢,像是怕落下一个字。

  “许董的这几句,我得带回去逐字逐句给作者过一遍。“林锐把笔收好,又把剧本平整地放进公文包最里层的夹层,那动作小心得像是在收一张古画。

  许琛没接他这话。

  他端起面前那只薄胎玻璃杯,里头的清酒晃了晃。他的目光从剧本上移开,落到林锐脸上,语气也变了,比刚才剖析数据时还要沉一些。

  “林锐,繁星在樱花国设这个分公司,到底图什么?“

  林锐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不是为了拍几部漫改片回本。“许琛把杯子搁回矮几上,指节在桌沿轻轻磕了一下,“张韶阳那个人我了解。他要是只想在这边赚点辛苦钱,犯不着派一个伯克利戏剧社长长驻东京,更犯不着养着渡边总监这样资历的本土团队。说看,总部真正的盘子,铺在哪儿。“

  林锐和渡边对视了一眼。

  包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庭院那头竹筒接满了水、“咔”地一声磕在石钵上的声响,清脆脆地传进来。

  林锐苦笑了一下。他伸手拿过桌上那只温过的清酒壶,先给许琛把杯子续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一口闷了下去。酒液下肚,他脸上那点强撑的体面也松了。

  “许董您看得太透了。“林锐放下杯子,声音低了几分,“繁星这些年,明面上是在做国内的影视、艺人、宣发,可张总真正惦记的,是整个亚洲的发行渠道。东京、首尔、曼谷、新加坡……他想要的是一条能把内容铺到全亚洲院线和流媒体上的管道。“

  “那进度呢。“

  “难听点说,原地踏步。“林锐摊了摊手,那双在伯克利戏剧社里见惯了好本子的眼睛里盛满了无奈,“钱不缺,人不缺,渠道也能砸钱砸出来。可砸到最后您猜卡在哪儿?卡在内容上。我们手里没有一部能真正打破文化壁垒、让东京的年轻人和首尔的年轻人都心甘情愿掏钱进场的东西。“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

  “文化输出这四个字,说出来好听,做起来全是坑。一部片子在国内火得一塌糊涂,搬到这边,水土不服,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我们死磕本土导演、本土剧本,不是不想用国内的内容,是用不动。“

  渡边在旁边接了话。他的中文比刚才那句生硬的“您好”流利了不止一点,看来先前的笨拙里也藏着几分倨傲。

  “许董,樱花国的本土电影保护政策,严苛到外人难以想象。“渡边推了推眼镜,神色里带着一种身在局中多年的疲惫,“外来电影想进院线,第一关排片就被本土片挤得只剩边角。就算挤进去了,票房分成低得可怜,扣掉发行成本,制作方能拿回来的那一点,还不够填宣发的窟窿。“

  他顿了顿,语气更直白了。

  “走传统引进这条路,算下来还不如一开始就把版权卖断给本地发行商,至少落袋为安。这也是我先前……对林桑的剧本计划持反对意见的原因之一。投部新人的暗黑题材,风险太高,回报太薄。“

  “所以唯一能走通的,是另一条路。“林锐重新接过话头,他给许琛比了个手势,“外来资本,加本土投资制作。只要我们在这边注册、用本地的制作公司、本地的团队,这片子在政策上就算'国民待遇',排片不受挤压,分成不受限制。这才是真正能赚钱的玩法。“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

  “您现在明白我们为什么死磕本土导演、本土剧本了吧。不是我们眼界窄,是这条路逼着我们只能这么走。一个本土故事,配一个本土班底,外加我们这边的投资,这才能在规则里活下去。“

  许琛听完,没急着评价那套商业逻辑,反而又把话题拽回了那份被收进公文包的剧本上。

  “那《完美日记》,你指望它给你撕开多大一道口子?“

  林锐脸上的兴奋还没褪干净。“这本子要是按您说的改出来,绝对是爆款“

  “爆款,也是有上限的。“许琛打断他,语气平平,却像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我得给你泼点冷水。暗黑悬疑这个类型,注定了它的受众面就那么宽。连环杀手、心理博弈、视角反转能玩进去的,是那批本来就喜欢烧脑、喜欢猎奇的核心影迷。这群人忠诚,也愿意花钱,但他们撑不起一部正统商业大片的盘子。“

  他看着林锐脸上那点光彩一点点暗下去,继续往下说。

  “你指望它在院线赚大钱,不现实。它能赢口碑,能赢话题,能让圈内人记住林锐这个名字眼光毒,但它进不了那种全民进场、阖家观影的量级。把它当成一张名片,可以;把它当成撬动全亚洲渠道的杠杆,撬不动。“

  出乎许琛意料,林锐被这盆冷水浇过,非但没蔫,眼睛反倒亮了。

  “许董,这就是您和我们这边市场的认知差了。“林锐往前凑,语速快起来,“您说的那套'院线即一切'的逻辑,在国内成立,在这边不完全成立。樱花国的电影市场,有一个您可能没注意到的特点长尾效应特别恐怖。“

  许琛挑了下眉,示意他往下说。

  “爆米花大片,靠的是首周末那几天院线的爆发,赚的是快钱,过了热度就凉。“林锐用手指在桌面上虚划了一道陡然上升又急速下坠的曲线,“可那种内涵深、文艺属性高、能让人反复琢磨的片子,在院线可能不温不火,但它的命长。网络点播能卖好几年,蓝光DVD的收藏版能一版再版,周边、原声碟、导演剪辑版……这边的核心受众有这个消费习惯,愿意为'值得收藏'的东西反复掏钱。“

  他在桌面上又划了一道平缓却绵长、迟不肯落下的线。

  “这一条长尾摊下来的利润,有时候比首周末票房还吓人。所以《完美日记》这种片子,在我们这边,它的账不能只算院线那一笔。“

  许琛听着,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半圈。这个信息差,确实是他没料到的。地域市场的差异填补进来,先前那套商业逻辑的闭环,一下子就严丝合缝了。

  林锐瞅准了这个气氛融洽的当口,身子又往前探了探,那双眼睛直地盯着许琛。

  “许董,我厚着脸皮再求您一件事。“他的声音里压着一股孤注一掷的恳切,“能不能……给我们一个剧本合作的机会?不管是《完美日记》,还是您手里别的本子。份额好谈,投资份额我们可以让到很高,甚至连主导权,分公司这边都愿意往后退一步。只要您愿意出内容,剩下的,我和渡边总监来跑。“

  包间里又静了下来。

  许琛没有立刻应。

  他的手指还在那只玻璃杯的边缘上轻摩挲着,杯壁凝出的水珠被他的指腹蹭开,留下一道湿痕。他垂着眼,像是在算一笔很大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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