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准备高考,过气顶流逆袭什么鬼 第719节

  林峰本能地抬起头,和他对视。

  这一次,许琛没有再维持那个“普通采购商”的轻松姿态。他眼神里那层客气和随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拨走了,剩下的,是一种沉而准的重量。不是威胁,也不是居高临下,更像是某种掌控着大量信息、又经历了足够多事情之后自然沉淀出来的气场。

  林峰往椅背上稍微退了一点,下意识的。

  许琛开口了,语气平得像是在问天气:“你告诉我那些客观原因,我都记着。但我只问你一句话。”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停顿撑得足够稳,足够让林峰把注意力完全收回来。

  “开发这个,最终需要多少钱能够成功?”

第593章

  林峰被许琛的问题钉在了椅子上。

  三个亿?

  这个数字像一根冰冷的铁棍,捅穿了他刚才因为技术讨论而短暂回升的那点热血。他盯着许琛,那双被厚镜片压缩过的眼睛里,翻滚的情绪一层层沉淀下去,最后只剩下灰烬般的死寂。他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类似咳嗽的笑,那笑声很干,刮得耳膜发痒。

  “多少钱?”他重复着这个问题,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那张画满红色叉号的架构草图边缘敲着,嗒,嗒,嗒,节奏缓慢而沉重,像是在给什么东西敲丧钟,“你问我需要多少钱?”

  他向后靠去,整个人陷进那把吱呀作响的人体工学椅里,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细碎声响。他的视线越过许琛的肩膀,投向办公室那扇肮脏的玻璃窗。窗外,高新区灰蓝色的暮色正一点点沉下来,远处几栋未完工的烂尾楼骨架黑黢黢地矗立在天际线上,像一排巨大的墓碑。

  “我给你算笔账。”林峰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EDA工具链,Synopsys的完整license,一年起租,两千万。这还是最基础的配置,稍微带点高级功能,往上加。Cadence那边,物理验证套件,又是大几千万。”

  他抬起手,手指在空中划拉,像是在虚空中钩勒出那些天价的数字。“找代工厂。中芯国际的7纳米,一次性流片费用,三千万到五千万美元。你乘以7.2看看。就算我们只做小规模验证片,一次完整走下来,没有两亿人民币,连水花都看不见。”

  他的手指停住了,悬在半空,微微颤抖。“这还没算人。核心工程师,从海思、寒武纪挖来的,年薪百万起步,股票期权另算。流失了大半,要把人找回来,安抚人心,补发工资,这又是几千万。设备维护,服务器托管,水电房租……”

  他把手放下,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凑近了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住许琛,里面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掏空了一切之后的麻木。“我们已经烧了三个多亿了,许……许经理。”他差点叫错名字,又硬生生改了口,“国家专项经费,两轮风投,前后加起来,三个多亿,实打实的现金,砸进芯片这个无底洞里。听了个响吗?听到了。两次7纳米流片,两次。第一次回来的是‘良品率低于1%’的测试报告,第二次干脆连完整的晶圆都没切出来,直接卡在物理验证阶段,被判定‘架构存在根本性缺陷,不具备商业可行性’。”

  他咧了咧嘴,露出的牙齿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发黄。“三个亿,买了两堆废硅片,一堆写着‘此路不通’,一堆写着‘谢谢惠顾’。这就是我们给投资人,给行业专家,给我们自己交出来的答卷。”

  许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林峰从T恤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擦了两次才点着,橘黄色的火苗在他颤抖的手指间跳动,照亮了他下颌紧绷的线条。他深深吸了一口,烟头明灭,青灰色的烟雾从他鼻腔里慢慢涌出,带着一股廉价烟草的辛辣气味。

  “最要命的不是钱没了。”烟雾后面,林峰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一声叹息,“是人没了,信心没了。我们团队原来二十七个人,核心架构师走了五个,验证工程师走了八个,版图设计走了三个。剩下的,有些是还没找到下家,有些是……是不甘心。”

  他弹了弹烟灰,灰白的粉末落在满是草稿纸的桌面上。“不甘心啊。从清华微电子所出来,去海思流片验证,去寒武纪做架构优化,熬了多少个通宵,啃了多少本天书,就是为了证明一件事中国人自己,也能做出世界一流的芯片。不是在别人的图纸上添砖加瓦,是真正从第一行代码、第一个晶体管开始,设计出我们自己的东西。”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有些恍惚。“RISC-V开源,我们觉得机会来了。不用受制于ARM的授权费,也不用跟x86的复杂生态死磕。在开源的基础上,做我们自己的扩展指令集,专攻AI张量计算。多好的想法。多符合‘自主可控’的大方向。”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弧度。“然后呢?然后投资人听了咨询公司的报告,跑去看了看寒武纪、地平线那些做通用AI加速器的,回来说,市场要的是通用!你们这个专用的,赛道太窄!改!必须改!加整数运算单元,加控制流处理,加通用接口兼容……改了一年,为了加上那些我们根本用不上的‘通用’功能,把流水线拉得又长又臃肿,功耗暴增,时序一团糟。最后流片失败,他们甩甩手,‘技术方向偏差’,‘团队能力不足’,撤了。”

  他把烟蒂摁进已经满溢的玻璃烟灰缸里,用力碾了碾。“现在呢?现在外面都在说,‘专用ASIC弯道超车’就是个伪命题。没有三星、台积电那种级别的资金和生态支持,国内公司搞专用架构就是死路一条。还不如老老实实做成熟的通用架构设计服务,或者干脆去搞芯片封装、测试这些下游环节,至少能活下去。”

  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远处工地打桩机的规律闷响,和服务器机柜里那台还在运转的磁盘阵列风扇持续的嗡嗡声。

  林峰抬起手,用掌根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然后用一种近乎疲惫到虚脱的语气,给出了最后的判决:“所以,许经理。你问我要多少钱才能成功。我的答案是多少钱都没用。方向错了,再多的钱也是往火里扔柴。明天,房东就该带着开锁匠来了。服务器托管费再拖,机房那边也要断电。断了电,这三年最后一点数据底子也没了。芯火科技,今晚就是最后一夜。”

  他说完,不再看许琛,重新转向那两块闪烁着代码的显示器,仿佛那才是他唯一真实的世界。肩膀塌着,脊背弯成一道颓丧的弧线。

  许琛始终没有坐。他就站在办公桌前,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办公室昏黄的顶灯灯光落在他身上,在他脚下投出一小片轮廓清晰的影子。他听完了林峰的每一句话,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没有被那“三个亿”的数字震慑,也没有被那“方向错了”的论断动摇。

  他等林峰说完,等那股混合着绝望、不甘和自我放弃的情绪在空气里弥漫开,然后,他动了。

  他不是走向门口,而是向前迈了一步,更靠近了办公桌。然后,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点了点桌面上那张摊开的、画满红色叉号的架构草图。

  就是林峰刚才讨论ASIC方向时,手指下意识按住的那一张。

  “这里。”许琛开口,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他的指尖点在草图上一个被红笔重重圈起来的模块,“RISC-V兼容内核,张量计算单元。”

  林峰的睫毛动了一下,但没有转身。

  许琛的手指顺着图上勾勒的线条移动,停在另一处。“还有这里,发射队列,深度设计,十二级流水线。”他的指尖在纸上敲了敲,“你说得对,为了追求指令集的完整兼容性,为了加上那些投资人要求的‘通用’功能,流水线被拉得太长。分支预测失败的清空代价太大,功耗控制不住,频率上不去,有效算力释放不出来。这是致命伤。”

  林峰终于侧过一点头,镜片后的眼睛瞥向许琛手指的方向。许琛说的,正是他们团队内部反复争论、最终却无力挽回的症结所在。

  “但是,”许琛话锋一转,指尖离开了那个失败的模块,滑向草图旁边大片的空白区域,“错的,不是专用ASIC这个方向。”

  他收回手,双手重新垂下,目光落在林峰微微僵硬的后背上。

  “错的是,你们之前,没有一个像‘烛龙’引擎这样,能够完美、极致、且规模化地消耗专用算力的,绝对应用场景。”

  “烛龙”引擎。

  这三个字从许琛嘴里吐出来,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林峰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他当然知道烛龙。那是近一年来,在图形渲染和AI生成领域掀起惊涛骇浪的名字。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国内团队开发的引擎,却在实时渲染、物理模拟、数字人驱动等多个维度上,展现出了碾压许多国际大厂的恐怖性能。业内早有传言,这套引擎的底层架构,与市面上的通用GPU指令集截然不同,更轻量,更专注,更……诡异。

  “你说,你们之前烧了三个亿,试错,失败,方向被带偏。”许琛的声音平静地叙述着,“因为你们的芯片,设计出来是要卖给谁?卖给需要跑各种任务的AI服务器?卖给需要兼容各种游戏的显卡厂商?你们要面对的是一个需要‘通用’、需要‘兼容’、需要满足无数不确定需求的市场。所以你们被迫妥协,被迫在架构里塞进大量可能永远用不上的冗余单元,然后为此付出功耗、成本和效率的代价。”

  他顿了顿,让话语的分量沉下去。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许琛的目光扫过这间空旷破败的办公室,扫过林峰疲惫的侧脸,最后落回到那张草图上,“你不需要再把芯片卖给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市场。你只需要,为我,为‘烛龙’引擎,量身定做一块算力心脏。”

  林峰的呼吸,在那一刻,似乎停滞了半拍。

  “‘烛龙’引擎的渲染管线,顶点着色、光栅化、像素着色、后处理……每一个阶段,需要什么样的计算单元,需要多少精度的浮点运算,纹理采样和缓存预取的带宽需求是多少,并行调度的策略是怎样的这些,我的团队清清楚楚,每一个字节,每一行代码,每一个算法。”许琛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我们不需要通用计算,不需要控制流处理,不需要兼容任何其他指令集。我们只需要,把你们之前因为要加‘通用’功能而砍掉的那些‘专用’优势,重新加回来。把晶体管规模,压到最小。把在‘烛龙’渲染任务上的有效算力,提到最高。把功耗,控到最死。”

  他看着林峰终于完全转过来的、写满震惊的脸,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这条路,不仅能走通。而且,是我许琛,必定要走通的路。”

  办公室里,只剩下服务器风扇单调的嗡鸣。林峰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他看着许琛,看着这个穿着笔挺西装、与这间破败办公室格格不入的年轻“采购经理”,对方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施舍,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狂热的笃定。那不是空谈理想者的盲目,而是一种经过精密计算后,对结果志在必得的绝对自信。

  好几秒钟后,林峰才从那种被气场压制的恍惚中挣脱出来。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也带着最后一道防线的脆弱。

  “许经理……你说的这些,很诱人。技术上,甚至可能真的走得通。”他的声音还是哑的,但之前的麻木和绝望里,掺进了一点别的东西,一点微弱的火苗,在灰烬里挣扎着想要重新燃起,“但是,现实是骨感的。”

  他抬手指了指窗外,又指了指脚下。“明天这个时候,房东就来换锁了。服务器托管费,欠了两个月,明天机房也会断电。断了电,仿真数据全没了。剩下这几个人,就算我现在把他们叫回来,拿什么留住他们?拿你刚才说的‘烛龙’和‘专用ASIC’吗?当饭吃?”

  他收回手,摊在面前,掌心向上,空空如也。“理想很好,但我们需要的是面包,是房租,是明天睁开眼不会立刻被扫地出门的保障。没有这些,谈再多的‘必定要走通’,也只是……”

  “账给我。”

  许琛打断了他。没有豪言壮语,没有进一步的劝说或描绘蓝图,只有这两个简洁到近乎冷酷的字。

  林峰一愣,没反应过来:“什么?”

  “芯火科技的对公账户。”许琛重复了一遍,同时已经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解锁,点开银行APP。动作流畅,没有丝毫犹豫。

  林峰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他看着许琛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点击输入,那种毫不拖泥带水的节奏,让他下意识地,用沙哑的嗓音报出了一串数字。

  许琛输入账号,输入开户行,输入金额。他的拇指悬在“确认转账”的虚拟按钮上,停顿了一秒,抬起眼,看向林峰。

  “三百万。”许琛说,“先解燃眉之急。房租、电费、拖欠的工资,该补的补,该交的交。把服务器稳住,数据保住。”

  林峰的瞳孔,在听到“三百万”这个数字时,骤然收缩。

  还没等他从这个数字带来的冲击中缓过神来,许琛的拇指已经按了下去。手机屏幕跳转,显示“转账成功”。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峰放在桌面上那屏幕碎了一角的旧手机,屏幕猛地亮了起来。一条来自银行的短信弹了出来。

  他颤抖着手拿起手机,解锁,点开短信。

  【尊敬的客户,您尾号XXXX的账户于X月X日X时X分向“芯火科技有限公司”转账存入人民币3,000,000.00元,活期余额3,000,012.75元。】

  那一长串“0”,在昏暗的光线下,刺眼得让人头晕。

  林峰握着手机,手抖得厉害,屏幕上的数字都在晃动。他抬起头,看向许琛,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三百万。对于他们这个欠薪三月、房租水电全欠、连服务器都快要断电的烂摊子来说,这不是救命稻草,这是一剂直接打在心脏上的强心针。

  许琛已经收起了手机,重新放回内袋。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波澜,仿佛刚才转出去的不是三百万,而是三百块零钱。

  “这笔钱,用来稳住现在的局面。”许琛开口,语气是吩咐下属工作的平淡口吻,“给你三天时间。把散掉的核心人员,能找回来的,全部找回来。工资补齐,安抚到位。服务器续费,该续多久续多久。团队稳住,技术资料整理好,特别是你们之前两次流片的全部数据、报告,哪怕是失败的,一份都不能少。”

  他看着林峰,那眼神不像是在拜托,更像是在下达指令。

  “等我的下一步指令。”

  说完,许琛没有再停留,甚至没有再看一眼那张架构草图,转身,迈步,走向办公室的玻璃门。他的步伐稳定,背影挺直,穿过空旷冷清的办公区,推开虚掩的玻璃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渐渐远去,最终消失。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林峰手里手机屏幕的光,和那台服务器指示灯固执闪烁的绿光,在愈发浓重的暮色里,映照着他呆滞的、写满难以置信的脸。

  他低头,又看了一遍那条银行短信。然后,他猛地站起身,带倒了身下的椅子。椅子腿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他没有管,几乎是扑到办公桌前,拿起座机听筒,手指因为激动而哆嗦着,按下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同样疲惫沙哑的声音:“林哥?服务器电费我真没钱垫了,我老婆明天就……”

  “老周!”林峰打断他,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哽咽的破音,“别管你老婆明天了!现在!立刻!马上带上你的人回公司!房租我有钱了!电费我有钱了!你他妈的工资我也能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不可置信的声音:“你……你说什么?”

  “三百万!”林峰对着话筒吼道,吼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有人刚打了三百万到公司账上!明天就到!”

  又是一阵死寂。然后,听筒里传来一声模糊的、像是哭又像是笑的声音,接着是急促的呼吸,和一句模糊的“我操……真的假的……”,最后,电话被猛地挂断了。

  林峰握着听筒,站在狼藉的办公室中央,胸口剧烈起伏。他转过身,看向那台还在闪烁的服务器机柜,目光落在那张手写的“勿断电”便条上。看了几秒,他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撕下了那张便条。

  纸条边缘因为胶带粘贴过久,留下了白色的撕痕。

  他捏着那张薄薄的纸,走到窗边。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高新区零星的灯火亮了起来,远处工地的塔吊轮廓融入黑暗,只能看到顶端一点红色的警示灯在缓慢旋转。

  许琛的车,早已汇入楼下马路上的车流,消失不见。

  林峰把那张便条小心地对折,再对折,放进了自己T恤的口袋里。然后,他走到那台服务器机柜前,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拂去机柜顶部积聚的一层薄灰。绿色的指示灯在他指尖跳动。

  ***

  许琛的车驶离高新区,汇入通往江南大学方向的主干道。

  车载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拂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的手指在车门扶手上无意识地轻点着。节奏很慢,很稳,和他此刻的表情一样。

  三百万暂时稳住了芯火科技这个壳子,保住了那支拥有完整流片经验的团队和他们手里那些失败但珍贵的原始数据。这只是第一步,一枚投石问路的棋子。

  真正的难题,现在才刚开始。

  他的脑海里,迅速闪过陈平国院士实验室黑板上那些红色的叉,林峰桌上那张画满失败标记的架构草图,以及他刚才口述的那笔触目惊心的账目。

  ASIC专用芯片。这条路从理论上是通的,但理论和量产之间,隔着一片用钱烧出来的血海。就算有了“烛龙”引擎这个明确的应用场景,可以极大减少架构设计的盲目性和冗余,但后续的EDA工具、物理验证、流片试产……每一个环节,依然是吞金巨兽。

  按传统流程走,从零开始,一点点试错,一点点优化,就算有林峰团队的经验加持,没有几十亿的资金和几年时间,连第一代可用的原型芯片都摸不到边。而他的时间窗口,并没有那么宽裕。无论是“烛龙”引擎下一步的进化,还是整个商业版图的扩张,都需要更强大的底层算力支撑。

  他不能等,也等不起。

  必须找到一种方法,跳过,或者极大压缩早期最烧钱的底层架构物理验证阶段。要么,找到成熟的、经过部分验证的底层技术架构进行改造;要么,找到某种颠覆性的设计方法或验证手段。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下来。

  脑海中,一个名字和他之前刻意忽略的某些信息,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沈毅。

  沈星苒的父亲。那个古板、严厉、对他一直严防死守、甚至带着明显偏见的中年教授。江南大学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的教授,研究方向是高性能复合材料与功能薄膜,看起来和芯片设计八竿子打不着。

  但是,许琛的眉头微微蹙起。系统给予他的属性提升,不仅包括了商业、创作等领域,更关键的是赋予了他一种敏锐的、近乎直觉的洞察力和联想能力。他记得,在之前的一些场合,在某些公开的学术会议报道,或者沈星苒不经意提起的只言片语中,似乎隐约捕捉到过一些碎片。

  关于沈毅,早年似乎参与过一些与“底层架构”、“异构计算”相关的……保密项目?

  那些碎片信息太过零散,缺乏上下文,当时并未引起他的特别注意。但现在,当他正为芯片底层架构的验证成本和路径问题绞尽脑汁时,这些被忽略的碎片,突然开始自动拼凑。

  材料。高性能复合材料。功能薄膜。

  这些关键词,和芯片制造中的某些关键环节,比如封装材料、基板材料、甚至某些新型半导体材料的研究,是否存在交叉?

  许琛的眼神微微眯起。

  他需要更多信息。立刻。

  他没有犹豫,拿起手机,找到沈星苒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沈星苒温和而略带讶异的声音:“许琛这么晚了,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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