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中的怨灵发出凄厉的惨叫。
火网迅速收缩,黑雾被压缩到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颗黄豆大小的黑色珠子,悬浮在火网中央,表面还在散发着黑气。
“收!”
秦岚抬手一招,火网裹着黑色珠子飞回她手中。
她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玉瓶,将珠子收入瓶中,在瓶身上贴上一张封灵符,才将玉瓶收入风衣的口袋。
停尸间恢复平静,制冷设备重新开始运转,室温缓缓回升。
墙壁上的冰霜已经融化,水珠顺着墙壁滑落,在地面汇聚成一滩滩水渍。
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黑气,以及满地狼藉,证明刚才发生过一场生死搏杀。
林小凡咬着牙,挣扎着站起身,背靠着冷柜,望着秦岚的身影,心中的震撼翻江倒海,久久难以平复。
火焰、符、冰棺……这些传说中的手段,真实出现在他眼前,而自己体内的暖流,竟与这些东西息息相关?
“你……”林小凡开口,声音干涩沙哑。“你是什么人?”
秦岚转过身,看着他,眼中多出几分复杂:“我叫秦岚,镇邪司队长,我们是特殊事务处理局的人。”
“刚才那个……是什么?”
“噬劳鬼的一缕分身。”秦岚缓缓走到他面前。“专门吸食过劳之人的阳气。”
她看着四周残留的黑气,接着道:“这东西盯上的人,会越来越累,最终阳气耗尽,猝死在岗位上,尸体还会残留黑气。”
秦岚走到冷柜前,看着里面的女尸。
“普通的噬劳鬼,只会吸食阳气,不会留下这么强的怨念。更不会形成夺舍的分身。”她眉头微皱,“这具女尸,死前肯定接触过什么,看来事情不简单!”
林小凡想起看到的画面镜子里倒影的狞笑,身后黑气凝聚的人形。
“我接触女尸时,看到一些幻象。”
秦岚猛然回头看着他:“你能看到女尸的死亡残念?”
“死亡残念?”
“人死前的最后记忆,会残留在尸体上。”秦岚解释道,“普通的修炼者需要借助手段才能获取,你能直接看到……果然是罕见的血脉。”
她上下打量着林小凡,审视的目光越发锐利:“你的姓名,年龄,职业,还有你身上的金芒和符印,怎么回事?”
问题直白而犀利。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隐瞒已没意义。
“林小凡,二十二岁,渝州殡仪馆实习生。”他抬起右手,露出掌心那枚淡金色的符印,“这个……是前晚才出现的。”
“那具女尸的黑气袭击我,危急时刻,掌心浮现这个印记,一股暖流从体内涌出驱散黑气救下我,然后就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秦岚静静听着,眼神在他脸上扫视,暗自判断这番话的真假。
她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一股冰凉的灵力,顺着经脉探入,在他体内游走一圈。
林小凡感觉体内的暖流本能地想反抗,却被他强行压制下去。
几秒后,秦岚松开手,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之色。
“昆仑镇玄血脉……难怪!”她低声自语,“消失千年的守护血脉……居然在这个时候觉醒……”
“昆仑……镇玄血脉?”林小凡茫然重复这句话。
“上古昆仑的守护一族,他们的血脉天生克制阴邪鬼物,能镇压邪祟、净化阴煞,是妖邪鬼物的克星。”秦岚耐心解释。
“千年前的守护大战,族群几乎灭绝,血脉传承也断绝了。万万没想到,会在你身上重现。”
她走到窗边,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若有所思。
沉默片刻,秦岚从风衣内袋取出一枚黑色令牌,抛给林小凡,“后天上午九点,带着这个来玄盾安保公司报到。”
林小凡接住令牌。
令牌巴掌大小,非金非木,触手温凉,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
正面是“镇邪”二字,背面是山川云纹,烟雾缭绕。
“玄盾安保公司?”
“镇邪司对外的窗口。”秦岚简单解释,“表面承接特殊安保业务,实际处理全国范围内超自然事件。”
迟疑一下,接着说:“你的血脉,你的问题,在镇邪司能找到答案。”
她走到停尸间门口,又停下脚步。“尸体残留的黑气已净化,正常火花即可。”
“至于手续,后天报道后,镇邪司会出面协调。你清理完现场,好好休息,调整好状态。”说完,推门而出。
“记住,后天九点,别迟到!”声音还在走廊回荡,人已消失在拐角。
林小凡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身。
停尸间内彻底安静下来。
那些痛苦、怨恨、不甘,随着怨灵分身的消散,终于得以解脱。
A-17号冷柜静静立在墙角,观察窗内的女尸面容安详,再也看不到黑气。
林小凡轻声说:“安息吧!”
凌晨五点,他收拾完满地的狼藉,转身走出停尸间。
林小凡回到值班室,他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舒出一口浊气。
体内的暖流缓缓流淌,修复着每一处暗伤。手臂上的伤口已彻底愈合,只留下三道浅浅的红痕。
林小凡拿起那枚黑色令牌,在灯光下仔细端详“镇邪”二字透着威严。
“镇玄血脉……昆仑守护族……”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秦岚的话。
他觉到,自己触碰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复杂、危险。
窗外,天色渐亮,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照进值班室。
林小凡低头看向掌心,淡金色的符印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他集中精神,引导体内的暖流,让它们缓缓汇聚到手指,一丝微弱的金光在指尖浮现。
虽然弱小,掌控起来依旧生涩。但至少,林小凡走出了第一步。
今天开始,他要学会掌控这份力量。
要去了解这个世界的真相,要去弄明白,自己究竟是谁,这血脉从何而来。
林小凡深吸一口气,将黑色令牌郑重地放进贴身的口袋。
“镇邪司……秦岚……”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等我!”
掌心淡金色的符印微微发烫,就像在回应他的决定。
他拉开抽屉,取出纸和笔,开始写离职报告。
没有人知道,这平静的辞职背后,是一个青年推开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而那门背后的路,注定布满荆棘与鲜血,还有无路可退的决绝。
第5章 血脉觉醒 剧痛缠身
清晨六点,窗外天色大亮,晨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桌面上。
林小凡将写好的离职报告,装进信封,放在抽屉里。
“陈叔那里,下午再去说。”林小凡低声自语,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虽然彻夜未眠,又经历生死搏杀,但体内的暖流一直在流淌,修复着身体。
这一刻,不仅不觉得疲惫,反而有一种精力充沛的感觉。
七点整,师傅老陈推门而进,手里拎着热气腾腾的油条和豆浆。
“小凡,还没走啊?”老陈放下早餐,“昨晚那具女尸处理的怎么样?我听说警方那边已结案,说是过劳猝死。”
“这就走!”林小凡将交接记录本递给老陈,“陈叔,女尸已经净……已经处理好了,可以正常火化。”
他差点说漏嘴。
老陈接过记录本,扫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陈叔,我可能要辞职了。”林小凡接过油条和豆浆。
老陈愣了一下,眉头微皱:“辞职?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
“有点私事要处理。”林小凡说得含糊,“可能要去外地一段时间。”
老陈盯着他看了几秒,压低声音:“你跟陈叔说实话,昨晚是不是出事了?我早上去停尸间检查,墙上有冰霜融化的水渍,地面还有灼烧的痕迹”
昨晚林小凡已把停尸间收拾干净,但还是留下了一些痕迹。
老陈在殡仪馆摸爬打滚三十年,对这些怪事的感觉,比普通人敏锐得多。
林小凡心里一紧,脸上却挂着若无其事的笑容:“能出什么事?就是女尸的残留的怨气散去,我处理了一下。”
老陈摇摇头,最后叹了口气,没再追问下去。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直接塞到林小凡手里:“这是我老家庙里求的护身符,你拿着。”
小布袋入手温热,里面是一枚铜钱大小的铜牌,刻着模糊的符文。
林小凡心头一暖:“陈叔,这……”
“拿着吧!我看你最近印堂发黑,阴气缠身,戴着这个能挡挡煞。干咱们这行,总会碰上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陈叔,谢谢!”他把小布袋收好。
“谢什么,你这孩子,心善。”老陈拍拍他的肩膀,“要是遇到什么难处,随时回来。殡仪馆写工作,别人嫌弃,但稳定。”
老陈看着他的眼睛:“我一把年纪,也帮不上什么忙,就一句话无论去哪,无论做什么,都要对得起良心!”
林小凡重重点头。
七点半,交接完工作,林小凡最后看了一眼值班室,转身走出殡仪馆大门。
清晨的寒风扑面而来,带着渝州独有的湿润气息。
街上车水马龙,上班族行色匆匆,一切和往常一样。
但林小凡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他回到宿舍时,已经是早上八点。
这是一间二十平米不到的单间,位于老城区的一栋筒子楼里。
屋里简陋,除了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个衣柜,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
林小凡反锁房门,拉上窗帘,房间顿时暗下来。
他坐在床沿,抬起右手,看着掌心的金色符印,散发着一丝温热。
暖流在体内缓缓流淌,似乎比比前两天活跃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