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凡沉声开口:“周明远背后肯定有人指点,这杀阵,不是普通人能布下的。”
“是鬼邪的傀儡。”叶寒接过话头,“而且绝非庸手,那杀阵以怨气为媒、精血为引,手法阴毒至极。”
秦岚站起身,望向窗外漆黑的校园:“问题是证据不足!”
“周明远把核心手稿拆分倒卖,特藏室里留的全是残页,我们现在掌握的所有线索,根本不足定他的罪。”
“可书灵等不了。”罗炎沉声道,“怨气越来越浓,再拖下去,整栋楼都会塌掉。”
话音刚落
“砰!”
阅览区的大门被狠狠推开,砸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周明远面色铁青地冲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手持电击棍的保安。
他的西装扣子歪斜,领带松垮,全然没有了往日道貌岸然的模样。
“秦岚!”他直呼其名,声音尖锐刺耳,“你们在特藏室里干了什么?!”
秦岚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如水:“周校长,我们在办案。”
“办案?!”周明远冷笑一声,那张脸扭曲得近乎狰狞。
“你们办什么案?能惊扰到馆藏文物?能让整层楼都阴气森森?”
他指着秦岚,手指因愤怒而颤抖:
“我警告过你们,特藏室里的文物碰都不能碰!你们倒好,不但碰了,还弄出这么大动静!”
“周校长!”秦岚声音平静,“特藏室里藏着的,可不止是古籍。”
周明远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成暴怒的模样:“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秦岚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顾砚秋的手稿,为什么会只剩三页残卷?”
周明远的身体顿时一僵。
但只是一瞬。
下一秒,他猛然踏前一步,气势汹汹:“顾砚秋?民国时期的疯子学者?”
“他的手稿能值什么钱?我们学校保存了几十年,从来没出过问题!”
“你们一来,就说什么手稿丢失,什么书灵作祟”
他冷笑一声,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我看是你们自己动过手脚,想往学校头上泼脏水吧?”
李天扬腾地站起来:“一派胡言!”
“李天扬!”秦岚喝止他。
周明远见状,越发嚣张起来:“秦岚,我敬你是镇邪司的人,才再三忍让。”
“可你们要是再这么胡搅蛮缠,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众人面前晃了晃:“我现在就向教育部门投诉你们!”
话音未落
“轰!”
整栋楼剧烈震颤。
阅览区的灯光忽明忽暗,窗棂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所有人的脸色一变。
周明远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眼底涌出深深的恐惧。
那是特藏室的方向。
书灵的怨气,彻底爆发了。
“你们……看你们干的好事!”周明远后退一步,声音发颤。
“我告诉你们,要是图书馆出了什么事,你们全都要负责!”
他转身就往外跑,脚步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倒。
两名保安吓得面如土色,连滚带爬跟着冲出去。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秦岚没有追。
她抬起头,看向天花板。
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黑气正从楼上渗透下来,所过之处,灯光黯淡,温度骤降。
“书灵暴走了!”叶寒的声音响起。
他一直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缓缓站起身,瞳孔深处泛起青芒。
“特藏室的门挡不住它,最多五分钟,怨气就会席卷整栋楼。”
“到时候”他顿了顿,“这一片校区都会受到波及。”
秦岚咬牙:“周明远这个混蛋。”
她知道叶寒说的是实情。
书灵积压百年怨气,刚才周明远跑来一通咆哮,身上的气息彻底激怒它。
现在再想压制,难如登天。
“秦队!”林小凡开口,声音沙哑,“咱们缺的是什么?”
秦岚愣了一下。
“是证据。”林小凡一字一句。
“只要当众还原真相,让所有人看见百年前发生什么,书灵的怨气就能平复。”
“可我们没有”
“我有办法!”
叶寒的声音打断了秦岚。
他走上前,目光落在林小凡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小子,你胆子挺大!”
林小凡微微一怔。
“还原真相,让书灵的残魂进入溯源幻镜。”叶寒沉声说道。
“可它的怨气太重,一旦进入,我的妖力根本压制不住。”
“轻则幻镜破碎,重则”他顿了顿,“我可能会被怨气反噬,堕入心魔。”
秦岚脸色一变:“叶寒,不行!”
“秦岚!”叶寒转头看着她,那双狐眼中,罕见地露出认真的光芒。
“这是你第一次求我办事,我总不能让你失望!”
他目光扫过众人:“更何况,这百年的冤屈,总该有人还他一个公道。”
阅览区陷入死寂。
林小凡盯着叶寒的背影,胸口涌出一股滚烫的热流。
那是镇玄血脉在涌动。
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
而是灵魂深处的共鸣!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坚定:“叶寒大哥,你尽管施法,不要有任何顾虑。”
叶寒回头看着他。
“我用镇玄血脉护着你。”林小凡站在他身后,语气掷地有声,“书灵的怨气想伤你,先过我这一关。”
叶寒瞬间愣住,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有欣赏,也有释然。
“好!”
他走到阅览区中央,盘膝而坐。
双手结印,淡青色的狐火从眉心涌出,缭绕在指尖,如同跳动的精灵。
“溯源幻镜,开!”
狐火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横亘在众人与怨气之间!
那光幕如同一面镜子,镜面中光影流转
叶寒的妖力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涌入幻镜之中。
“书灵,进来!”
翻涌的黑气,变幻出无数细碎的文字虚影,呼啸着涌入镜面。
镜面上浮现出的画面
民国年间,深夜,藏书阁。
烛火摇曳,照出伏案疾书的身影。
是顾砚秋!
他的手青筋暴起,眼中布满血丝,却仍旧奋笔疾书。
案头堆叠的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蝇头小楷《渝州民俗志》。
门外,传来脚步声。
顾砚秋抬头,脸上浮起温和的笑容:“承业兄,你来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面容与周明远有七分相似
正是周承业!
可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黑衣蒙面人。
顾砚秋的笑容顿时僵住:“承业兄,你这是……”
周承业没有回答,只是走到案前,拿起那叠手稿,翻阅两页,眼中闪着贪婪的光芒:“顾兄,你这手稿,价值连城啊。”
顾砚秋脸色煞白:“承业兄,这手稿是我毕生心血,你要做什么?”
周承业笑了,那笑容阴冷刺骨。
“顾砚秋,这手稿记载的玄门秘辛,不是你配拥有的。”
他的声音冰冷,“从今天起,你的手稿,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