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两人说话的意思,万通的刘董事手里也持有屈臣氏股份。
这样的话,只要把两人的工作做通,就能一举拿下相当比例的屈臣氏股权,足以在未来的谈判中占据有利位置,甚至可能撬动整个收购案!
这个发现让他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而且,此时他已经距离两人不足一米,已经不允许他再继续听下去。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脸上带着非常自然的微笑,自然地介入了谈话:“刘董事,晚上好。
我是陈记食品的陈秉文。
刚才似乎听到您和这位先生聊一些经营上的话题,冒昧打扰!”
刘志堂虽然对“陈记食品”的名头还不甚熟悉,但能在华润酒会上被李国伟亲自作陪的年轻人,而且看样子又认识自己,他自然不会怠慢,笑着介绍道:“陈生,晚上好。
这位是屈臣氏公司董事股东之一徐世文,徐经理,主管屈臣氏的日常业务。”
徐世文听到“陈记食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显然不太熟悉,但看在刘董事的面子上,还是客气地与陈秉文握了握手:“陈生,你好。”
陈秉文笑容诚恳,语气谦逊的说道:“徐经理,刘董事,恕我冒昧。
刚才无意间听到二位谈及屈臣氏,我对这个百年品牌一直心怀敬意,没想到今日能有幸遇到屈臣氏的经理。
如此优秀的品牌和渠道,若因集团战略调整而未能发挥全部潜力,实在是可惜了。”
他这番话,既解释了为何插话,又精准地表达了共情,瞬间拉近了与徐世文的心理距离。
徐世文果然被触动了心事,苦笑一声:“陈生年纪轻轻,倒是慧眼。
可惜啊,集团高层现在看重的是能快速带来现金流的核心资产,我们这些传统业务,难免受到冷落。”
“或许......这正是机遇所在呢?”陈秉文轻轻晃动着酒杯,看似随意地说道,“有时候,不被关注的明珠,反而能在更懂得欣赏它的人手中,绽放出本该有的璀璨光芒。
徐经理方才说,若有合适买家,考虑出让股权?”
徐世文微微一怔,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年轻人。
他没想到对方如此直接,但看其气度从容,谈吐不凡,又不似玩笑。
徐世文快速和刘志堂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谨慎地回答道:“这......确实是我个人的一个想法,也是出于为公司整体利益考虑。
当然,最终决策权在和黄集团董事会。”
“我明白。”陈秉文点点头,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不瞒两位,我们陈记食品虽然成立时间不长,但发展还算迅速,主打功能饮料和即食糖水,目前正全力拓展市场,产品畅销港岛本地以及日本、韩国和东南亚。
我们对优质零售渠道和百年品牌的价值,有着深刻的认识和极大的渴望。
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和记黄埔方面真有意部分或全部出让屈臣氏的业务,我们陈记非常有兴趣,也相信我们有能力让屈臣氏焕发新的生机。”
他这番话,信息量极大。
既表明了自家公司的业务范畴,展示肌肉,更直接表达了强烈的收购意向。
徐世文和刘志堂都有些吃惊。
刘董事是惊讶于陈秉文的魄力和野心。
徐世文则是惊讶之余,心中瞬间活络起来,这莫非真是一个潜在的机会?
“陈生......此言当真?”徐世文心里有些意动,再次确认。
“商业场上,无戏言。”陈秉文微笑,非常肯定的回答,“我对屈臣氏的百年历史、品牌声誉和零售网络十分看重。
如果可能,我希望能得到一个更深入了解屈臣氏现状和未来可能性的机会。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和记黄埔确实有此意向。”
他没有把话说死,而是将皮球巧妙地踢回给徐世文,让他去确认集团上层的真实态度,同时也表达了己方的诚意和实力。
徐世文深吸一口气,态度明显热情了许多:“陈生快人快语,令人佩服。
此事我无法立刻答复你,但我回到公司后,可以侧面探听一下董事会,尤其是韦理先生对于处置非核心资产的真实想法。
不知陈生方不方便留下联系方式?”
第158章 移动的钱包(求月票推荐票求追读)
“当然。”陈秉文从西装内袋取出了设计简洁的名片递给两人。
名片上面只有名字、一个总部电话和“陈记食品有限公司”的字样,“这是我的名片,随时恭候两位的消息。”
刘志堂、徐世文郑重地接过名片,也拿出了自己的名片与陈秉文交换:“好,陈生,我会尽快给你一个初步的答复。
无论成与不成,很高兴认识你这样有魄力的年轻人。”
“我也深感荣幸。”陈秉文真诚的笑了笑。
又寒暄了几句,陈秉文便礼貌地告退,留下徐世文和刘志堂。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都充满了惊讶和一丝兴奋,开始低声讨论起这个突如其来的话题,引发的一系列可能性。
陈秉文走开几步后,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收购屈臣氏这种级别的交易,涉及复杂的资产评估、股权谈判、集团战略乃至高层博弈,绝非易事。
徐世文只是屈臣氏的董事经理,而万通的刘董事,恐怕只是屈臣氏的外部董事股东。
两人虽然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和传递信息,但真正能做主、能推动这笔交易的,是和记黄埔的掌门人韦理,以及其背后的控股方汇丰银行。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陈秉文心中暗道。
接下来的时间,陈秉文端着酒杯四处游走。
他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主动与在场的港岛工商界人士攀谈。
他深知这种场合的价值不在于立刻达成交易,而在于混个脸熟,留下一个“年轻有为、谦逊有礼”的印象,为未来的合作铺路。
他巧妙地把握着交谈的分寸。
与银行家聊几句国际汇率和信贷政策,与贸易商探讨东南亚市场的潜力,与制造商交流生产线效率和成本控制......
他展现出的见识和格局,完全不像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年轻老板,让许多原本对他不甚在意的人纷纷侧目,交换名片的意愿也明显增强。
他甚至注意到了独自在一旁、显得有些意兴阑珊的林秀峰。
这位出身恒丰银行的公子哥,年近四十却依旧声色犬马。
生意场上屡战屡败建树寥寥,反倒因追求女明星而频频登上娱乐版头条,是港岛有名的“玩票”富豪。
陈秉文略一思忖,便端着酒杯走了过去。
“林生,久仰。
我是陈记食品的陈秉文。”
陈秉文微笑着打着招呼,“前几天在杂志上重温了林生当年为博缪骞人小姐一笑,豪掷千金包下整版广告的佳话,那份魄力与浪漫,至今仍是港岛一段传奇啊。”
林秀峰正觉无聊,见有人来搭话,还是提起自己最“风光”的事迹,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仿佛找到了难得的知音。
“哈哈哈!陈生好眼光!好记性!”林秀峰用力拍了拍陈秉文的肩膀,亲热得像是多年老友,“那都是些年少轻狂的往事啦!
不过缪骞人小姐确实风华绝代,值得!一切都值得!”
他晃着酒杯,眼神陶醉,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挥金如土、占据所有娱乐版头条的风光岁月。
陈秉文脸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耐心听着他滔滔不绝地回忆当年的“壮举”,时不时附和一句“林生真乃性情中人”、“这份气魄无人能及”,将对方捧得舒舒服服。
几分钟后,见火候差不多了,陈秉文才话锋轻轻一转:“林生这般快意人生的境界,真是令我辈羡慕。
我们这些做实业的就是劳碌命,天天琢磨着怎么把糖水饮料卖得更远些,最近正为开拓新市场头疼呢。
要是能有林生您一半的眼光和魄力,何愁大事不成?”
陈秉文这话既捧了对方,又巧妙抬了自己一手,隐约点出陈记的业务范畴和发展势头,不至于让对方真把自己看作只会拍马屁的无名小卒。
林秀峰正在兴头上,闻言大手一挥,带着几分酒意和豪气说道:“陈生年轻有为,我看好你!
以后生意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在港岛,我林秀峰还是有几分面子的!”
虽然知道这话九成是酒桌上的场面话,但陈秉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立刻举杯,笑容诚挚的说道:“那就先多谢林生关照了!以后少不了要叨扰您。”
两人相视一笑,碰杯一饮而尽。
又闲谈了几句,陈秉文便借口不打扰林生会友,礼貌地告退。
林秀峰对他印象极佳,还特意又说了句“有空一起饮茶”。
离开林秀峰后,陈秉文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
林秀峰此人,生意上或许不成器,但在某些特定场合,他的名头和其背后若隐若现的恒丰银行的关系,或许能在未来起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作用。
而且,从刚才的谈话中,陈秉文确定了一个信息,林秀峰目前还不认识陈松青。
这就意味着,那场惊天骗局尚未开始酝酿。
林秀峰这条“人脉”,目前还只是一条潜在的、可能带来巨大风险,但也可能被提前利用或规避的“变量”。
“时间窗口......”陈秉文心中快速的推算“佳宁案”的时间线。
这意味着他有一个短暂但至关重要的战略机遇期。
在这个时间段内,林秀峰及其背后若隐若现的恒丰银行资源,还没有被陈松青的骗局所污染和绑定。
如果能巧妙地加以利用,或许能在某些关键时刻,借助林秀峰的关系接触到恒丰银行的融资渠道,为收购屈臣氏或其他扩张计划提供资金支持。
但同时,这也是一把极其危险的双刃剑。
必须极其谨慎地保持距离,绝不能卷入林秀峰未来可能参与的任何可疑交易中,更要避免成为佳宁案爆发后被牵连的“背景板”。
“既要借其势,又要远其祸。”
陈秉文心里迅速有了结果。
与林秀峰的交往,如果可能只进行光明正大的商业合作。
绝不以任何形式参与其私下的、不透明的资本游戏。
并且要随时密切关注其动向,一旦发现他与陈松青接触的苗头,立刻远离。
这个意外的信息收获,其价值甚至不亚于得知屈臣氏可能出售的消息。
它让陈秉文在未来与林秀峰的交往中,占据了信息不对称的绝对优势,能够提前预判风险,精准把握尺度。
此时的林秀峰在他眼里,已经从纨绔子弟变成了移动的钱包!
他继续端着酒杯,如同一个精准的社交猎手,游走于人群之中,不断播种着未来的可能性。
直到他的余光瞥见入口处,李国伟正陪着一位身材高大、步履沉稳的男子走了进来。
王建军终于到了。
陈秉文精神一振,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他知道,今晚真正的重头戏,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