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估计,他们更可能在最后时刻给出回应,或者采用其他方式化解。”
陈秉文点点头,“李家成是聪明人,不会在这种程序性问题上硬顶。
我判断,他很可能会采取‘以退为进’的策略。”
方文山若有所思道:“以退为进?
你的意思是,他会同意我们进入董事会?”
“大概率会。”陈秉文分析道,“硬拖着不回应,只会显得他气量小,程序上也站不住脚。
他更可能表面上爽快同意,甚至主动示好,让出一两个席位。
这样既能稳住我们,避免在他有其他重要事务时,我们利用股东身份给他制造程序上的麻烦,比如要求召开特别股东大会审议某些紧急议案,牵扯他的精力。”
凌佩仪立刻跟上思路:“然后呢?他肯定不会真心欢迎我们。”
“然后,他一定会想办法‘架空’我们。”陈秉文肯定地说,“比如,提出一些听起来冠冕堂皇、符合公司长远利益,但极其耗费时间和精力的议案。
把这些繁琐又短期内看不到效益的活儿丢给我们新进的董事,把我们拖入具体事务的泥潭,消耗我们的时间和注意力。
而他,则趁机继续在市场上悄悄吸纳散股,或者通过其他方式进一步巩固他的控制权。”
听了陈秉文的分析,方文山和凌佩仪神色一凛。
这种温和却有效的策略,确实是李家成这种老练商人惯用的手法。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方文山问道,“我们不能真的被这些琐事缠住。”
凌佩仪思考片刻,提出建议:“陈生,方总监,我认为我们的核心目标不是参与日常经营。
我们是要那块地的未来价值,以及关键时刻的投票权,特别是对重大事项的否决权。
所以,我们的策略应该是:保持存在,但避免深度参与具体运营。”
陈秉文赞许地点点头:“凌总监说到点子上了。
方总监,你的看法呢?”
方文山接话道:“我同意凌总监的看法。
除此之外,我认为对于不涉及核心利益的运营性议案,原则上表示支持,甚至附议,显示合作态度,让他们放松警惕。
但一旦涉及核心资产处置,尤其是红鹤园街地块、增发新股、重大融资担保、合并收购等可能稀释股权或严重影响资产价值的重大事项,必须坚决行使投票权,必要时动用否决权,并及时向陈生汇报。”
“很好。”陈秉文继续说道,“不过,我们也不能总是被动接招。
如果在董事会里被长实针对,我们也要主动出击。
凌总监,你负责准备一份议案。”他看向凌佩仪:“议案内容是,基于港岛地产业发展,青州英坭湿法生产水泥工艺落后,建议进行技术改造,换成新型干法水泥生产线。
干法工艺可以将水泥生产成本下降20%,还能降低能耗和污染,提升效率和产品质量。
这个议案既符合公司利益,又能彰显我们作为第二大股东为公司着想的立场。
我们可以用这个议题,反过来牵制他们的精力。”
凌佩仪立刻领会:“明白,陈生。
我会尽快准备好这份技术升级议案的相关材料和可行性分析。”
方文山笑道:“陈生这个主意实在太好了,技术进步和成本降低是硬道理,他们很难公开反对。
就算他们拖延或设置障碍,也能在董事会和中小股东面前凸显我们推动公司进步的诚意。”
第188章 统战(求月票推荐票求追订!)
“正是此意。”陈秉文笑着说道。
就在这时,秘书阿丽敲门走了进来。
“陈生,青州英坭董事会秘书来电,正式回复了我们关于提议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的函件。
回复函刚刚传真过来。”
“啊?怎么说的?”
陈秉文问道。
“青州英坭董事会同意了我们的请求。
定于下周二上午十点,在青州英坭公司会议室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审议增补董事议案。
对方表示,长江实业的李生对此表示欢迎,期待与新股东代表共商公司发展大计。”
阿丽汇报道。
果然来了。
与陈秉文预料中李家成的反应几乎一致。
爽快同意,姿态做得十足,但时间上绝对拖到最后一刻。
“好,知道了。回复对方,我方准时出席。”
陈秉文吩咐道。
随后,他看向方文山和凌佩仪正色道:“接下来,就看下周二会议上,他们是真心合作,还是笑里藏刀了。”
方文山冷笑一下:“怕是后者居多。我们需要做好充分准备。”
凌佩仪点头:“技术升级议案我会加紧准备,作为我们的第一个主动提案,试探一下他们的反应。”
“嗯。”陈秉文站起身,“你们去准备吧。
记住,进入董事会后,多看,多听,少表态。
但该争的时候,寸步不让。”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方文山和凌佩仪离开后,陈秉文没有继续待在办公室。
他起身出门,径直来到隔壁专门为投资部操盘手准备的房间。
房间里电话声、计算器敲击声和低声指令交织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烟草混合的味道。
几块巨大的黑板挂在墙上,上面写满了各种股票代码和价格走势图。
几名操盘手紧盯着黑板上的数字和不断更新的报价。
投资部的负责人谢建明,之前收购泰国金象食品时打过交道,见到陈秉文进来,立刻起身迎了上来。
“陈生。”谢建明低声打招呼。
“嗯,情况怎么样?”陈秉文走到一块专门标注着“青州英坭”的黑板前询问谢建明。
谢建明拿起一份刚打印出来的交易记录,汇报道:“陈生,这几天我们按照计划,在市场上持续吸纳青州英坭的散股。
目前进展还算顺利,又吃进了大约2.3%。”
他指着黑板上的数据:“我们的总持股已经达到23.8%。
不过,股价也被我们和可能存在的其他买家推高了一些,平均成本比最初收购凯恩家族股份时高了大约8%。
而且,越往后,流通盘越少,吸筹难度和成本都在增加。”
陈秉文看着黑板上的数字,眉头微蹙。
23.8%,距离他想要的25.01%还需要收购大约1.21%的股权。
这点差距,在平时不算什么,但在与控制权相关的博弈中,往往是决定性的。
“长江实业那边有什么动静?”陈秉文问道。
“有。”谢建明肯定地回答,“市场上能感觉到另一股资金也在吸纳,手法很老练,尽量不引起价格剧烈波动,但买盘很坚决。
我们判断,大概率是长江实业在暗中增持,巩固他们的第一大股东地位。”
这个情况在陈秉文意料之中。
李家成绝不会坐视自己轻松拿到否决权。
他沉默了片刻,大脑飞速计算着。
青州英坭的临时股东大会下周二就要召开。
在此之前,不算今天,只有两个交易日。
“建明,”陈秉文开口吩咐道,“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资金,集中优势,在下周二股东大会召开前,必须将糖心资本对青州英坭的持股比例,增加到25.01%,或者更高。”
25.01%是一个心理和实际的双重门槛。
超过四分之一,意味着对许多重大事项拥有了事实上的否决权。
谢建明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个命令意味着巨大的资金压力和操作风险。
“明白,陈生。
我会亲自盯盘,调动所有资源,全力吸筹。
只是强行扫货可能会把股价打得更高......”
“股价不用太顾虑,现阶段拿到足够股权是第一位的。”
陈秉文果断地说道,“必要的时候,可以制造一些波动,吓出一些散户和小机构的筹码。”
“明白!”
谢建明重重点头,立刻转身走向操盘手们,开始低声布置任务。
......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陈秉文再次翻出获多利送来的那份青州英坭的详细资料。
此时的港岛公司法下,董事会席位分配更依赖于股东间的协议和谈判,而非严格的股权比例对应。
青州英坭的董事会规模是7人结构。
长江实业作为控股股东,必然牢牢把控多数席位。
根据累积投票制的理论计算,糖心资本持有20%股份,在7人董事会中理论上可确保1到2席。
但这只是理论。
实际操作中,控股股东往往会通过安排“自己人”占据独立董事来稀释少数股东的影响力。
更重要的是,像财务委员会这样的核心决策机构,其成员资格并非由股权决定,而是完全取决于董事会主席的任命。
即使糖心资本获得了董事会席位,如果李家成不同意,他们很可能被排除在财务委员会之外,无法接触到公司最核心的财务和运营信息,对重大投资、融资和资产处置决策没有发言权。
而持股超过25%,他就拥有了对公司重大事项的否决权。
这是一种更具强制性的权力,不完全依赖于董事会的席位分配。
即使方文山和凌佩仪被排除在财委会之外,他仍然可以在股东大会上否决那些他反对的重大决议,迫使李家成必须与他协商。
此时距离下周二,只有两个交易日。
这么短的时间内,单纯在二级市场和李家成拼资金、拼速度,并非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