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玉刚哈哈一笑:“版本好多。有说你后生可畏,硬是从老虎嘴里抢下块肥肉。
也有说李家成这次吃了暗亏,不会轻易算数。
你们这样争下去,动静会不会太大了点?”
这时,包玉刚走上发球台,调整了一下姿势,利落地挥杆,白色小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落在果岭中央。
“好球!”陈秉文赞道。
“老了,力度不如以前。”包玉刚摇摇头,走下来,看着陈秉文,“陈生,不瞒你说,这次是沈弼爵士托我问问你的意思。”
陈秉文走上发球台,一边选杆一边说:“沈弼爵士?他想问什么?”
“他和李家成,都希望这件事能够平和解决。
毕竟,一直这样争落去,对谁都没好处。”
包玉刚声音平和,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确,“沈弼的意思是,大家能不能坐下来谈谈?
比如,在汇丰接下来处置剩余和黄股份的时候,可以采用一个对大家都有利的方案。”
陈秉文深吸一口气,瞄准,挥杆。
球飞了出去,落在了果岭边缘的长草区。
他走下来,看着包玉刚:“包爵士,不是我想争。
是市场规则就是这样。
谁的眼光准,实力够,谁就能抓到机会。
青州英坭是我按市场规矩拿下的,合理合法。
至于和黄......我持有股份,作为股东,关心公司未来发展,都很正常吧?”
“正常,当然正常。”包玉刚点点头,和他一起走向电瓶车,“不过,陈生,你是年轻人,前途无量。
有时退一步,未必是坏事。
沈弼同汇丰,毕竟实力雄厚。
李家成在港岛经营多年,人脉根基都深。
如果真要硬碰硬,就算你赢了,代价可能都会很大的。”
陈秉文听出了话里的深意,这既是提醒,也带着一点点施压。
“包爵士,我明白你是好意。”陈秉文看着前方正色道,“我从来都不想想和谁硬碰硬。
我做生意,讲究合作共赢。
如果真有坐下来谈的机会,我是不会拒绝。
但前提是,怎么合作,怎么共赢,如果让我单方面牺牲利益......呵呵。”
后面的话陈秉文没说下去,不过意思已经非常表达的明确了。
包玉刚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欣赏的神色:“年轻人,有魄力,也有原则。
好!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我会和沈弼讲清楚。
具体怎么安排,我再让秘书同你联系。”
“多谢包爵士。”
陈秉文知道,这次试探性的调停暂时告一段落。
真正的谈判,可能还在后面。
但他也通过包玉刚,向对方明确传达了自己的立场。
打完球,两人在会所简单喝了杯茶,便各自离开。
包玉刚出面,说明汇丰和李家成已经把他放在了需要认真对待的位置上。
这是好事,但也意味着接下来的博弈会更加复杂。
他需要好好想想,在可能的谈判中,如何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或者,如何利用这个机会,布下新的局。
“陈生,直接返公司吗?”赵刚问道。
“嗯。”陈秉文点点头。
......
第227章 筹码(求月票推荐票求追订!)
包玉刚出面调停后,陈秉文表面说的很客气,但实际上他没有让霍建宁停止秘密收购长江实业股份的打算。
他清楚,沈弼和李家成通过包玉刚递话,无非是想把水搅浑,让原本可能剑拔弩张的公开争夺,重新回到他们更擅长的、在桌面下协商解决的轨道上。
这本身就是一种缓兵之计,说明他们对于直接硬碰硬也有所顾忌,怕节外生枝,影响汇丰顺利出售和黄股份的计划。
但商场如战场,真正的调和从来都建立在实力对等的基础上。
所谓的“谈”,不过是筹码积累到一定程度后的利益交换。
在最终的谈判桌上,谁手里的牌多,谁的声音就大。
回到办公室,他便直接找来霍建宁了解情况。
“长江实业的股份收购进展怎么样?”陈秉文问霍建宁。
“很顺利。”霍建宁递过一份简报,“进展顺利但缓慢。
长实流通盘不算大,李家成家族持股比例高,我们通过十几个分散账户悄悄吸筹,目前累计持股约2.3%,耗资大约三千五百万港币。
市场没太注意,长实那边似乎也没察觉。”
陈秉文点点头。
长江实业的股权结构他很清楚,李家成家族持有绝对控股的股份,他这点收购量,根本威胁不到李家成的控制权。
但他的目的本就不是控股长实,而是要在关键时候,以此作为交换条件,在和黄的交易中争取更多利益。
陈秉文吩咐道:“继续收购,在不明显推高股价的前提下,能收多少收多少,资金方面,让方总监优先保障你这边。
这笔投资,就当是买个战略性的保险。”
......
另一边,麦理思已动身前往北美,负责收购凌佩仪之前考察过的两家饮料灌装厂。
陈秉文给他的指示很明确:优先考虑伊利诺伊州那家设备更先进的,价格可以谈,关键是能快速投产,保证“脉动”在北美供应链的自主性。
就在麦理思在北美展开谈判时,北美市场却传来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这天下午,陈秉文接到了李明从美国打来的紧急电话。
“陈生,这边情况有点不对头。”李明的声音明显带着压抑的火气。
“慢慢说,怎么回事?”陈秉文放下手中的文件。
“是可口可乐的特许灌装厂。”
李明汇报道,“最近这半个月,小麻烦不断。
先是给我们脉动生产的流水线总是意外故障,耽误了两天交货。
接着说包装材料供应紧张,要推迟下一批订单的生产计划。
这个星期更离谱,说好的促销物料配送,不是数量不对就是送错地方。
我去找他们的负责人谈,他们态度倒是不错,满口答应马上整改,可转过头还是老样子!”
李明越说越气:“这明显是故意的!阴奉阳违,拖着我们。
虽然每件事看起来都不大,也不违反合同里的死条款,但这样搞下去,我们的市场供应和促销活动肯定会受影响。
这就是温水煮青蛙!”
陈秉文听着李明汇报的情况,心里明镜似的。
他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这些地头蛇,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脉动”这个外来者借助他们的渠道不断壮大?
这种软刀子割肉的方式,正是大公司惯用的伎俩,既不撕破脸,又能有效遏制竞争对手。
“陈生,我们现在怎么办?这帮家伙摆明了欺负我们是外来户!”李明问道。
“我知道了,这事不怪你。”
陈秉文宽慰道,“他们这么做,无非是看到了威胁。
你先稳住现有的销售渠道,该催货催货,该追责追责,所有沟通记录都保存好。
其他的,我来处理。”
放下电话,陈秉文按下内部通话键:“阿丽,请顾律师过来一趟。”
几分钟后,顾永贤来到办公室。
“顾律师,北美那边出了点状况。”陈秉文把李明反映的情况简要说了说,“可口可乐系统的灌装厂在给我们使绊子,用各种非暴力不合作的方式拖延我们的生产和销售。”
顾永贤道:“陈生,根据我们与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签订的合作协议,他们有义务保证渠道的畅通和生产的顺利进行。
对方现在的行为,虽然单个事件难以构成重大违约,但整体上可能违反了协议的诚信合作原则。”
“嗯。”陈秉文点点头,“我的想法是,先礼后兵。
你以糖心资本和陈记食品的法律顾问名义,分别给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公司总部发一份正式的律师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律师函里,把李明遇到的这些问题,一条条列清楚,注明时间、事件和影响。
要求他们限期督促其特许灌装厂进行整改,履行协议义务。
同时,在函中明确提醒他们,瓶盖专利的授权是与渠道合作捆绑的。
如果他们不能保证我们产品的正常生产和销售,我们将不得不重新评估专利授权的持续性。”
顾永贤:“用专利授权反制渠道限制,倒是个有力的筹码。
眼下这个阶段,他们两家应该都不愿意看到瓶盖专利授权出现问题,这会直接影响他们核心产品的防伪和市场秩序。”
“没错。”陈秉文肯定道,“他们除非能在短时间内绕开我们的专利墙,否则就不敢彻底撕破脸。
发律师函主要是表明我们的态度,施加压力。
但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
与两大可乐巨头的摩擦,比他预想的来得早了一些。
不过,他也并不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之前让凌佩仪在北美物色收购本地工厂的计划,其实就是为了这一天做准备,现在无非是把计划加快而已。
毕竟,借助两乐的渠道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只有在北美有自己的产能和销售渠道,才能在市场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除此之外,他准备从港岛网格化地推小组中,抽调十几个优秀的地推组长,派往北美支援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