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如此高的杠杆和价位下,这无异于火中取栗。
他拥有信息优势,知道这波行情的高点就在眼前,任何回调都可能是下跌的开始,而不是机会。
“告诉戴维,他的任务是盯紧市场和消息源,提供客观信息,不是做投资建议。”
陈秉文严厉的说道,“我们一股也不补!
继续密切关注,尤其是美国官方的任何表态。”
“是!”谢建明被陈秉文的果断吓了一跳,连忙点头。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金价在645美元附近反复争夺,多空双方激烈交战。
陈秉文坐在办公室里,没有像往常一样处理文件,只是静静地坐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敲,内心远不如表面看起来平静。
他知道,关键时刻可能要到了。
这种大幅波动,往往是市场见顶的信号之一。
他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和清醒。
傍晚,最新的定盘价出来,646美元,勉强稳住了阵脚。
关于美国和伊朗接触的传闻也被白宫发言人间接否认,市场情绪稍稍平复。
但陈秉文心里的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他知道,最后冲刺的阶段,即将来临!
随后的几天,金价再次发力上攻,势如破竹,接连突破670、700、750美元整数关口。
市场上充斥着“黄金上不封顶”、“通胀失控、纸币变废纸”的极端言论。
1月18日,伦敦金价站上了800美元的历史性高位。
整个投资部都弥漫着一种不真实的狂热气氛。
浮盈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
连一向沉稳的方文山进来汇报时,眼神都有些恍惚。
“陈生……这……这利润……”他拿着计算出来的最新浮动盈利报表,手都有些抖。
陈秉文看着报表上那个惊人的数字,内心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这是他两世为人都未曾经历过的财富增值速度。
一种强烈的诱惑在冲击着他的理智:平仓,落袋为安!
这么多钱,几辈子都花不完了!
但他强行压下了这个念头。
他知道,历史的顶峰还没到。
现在平仓,固然安全,但可能会错过最后,也是利润最丰厚的一段涨幅。
在800这个位置,每上涨一美元,带来的绝对利润都是之前低点时无法想象的。
“还不到时候。”
陈秉文深吸一口气,对方文山说,“通知谢建明和伦敦的戴维,从现在开始,每小时汇报一次价格和重要消息。
所有交易员取消休假,全员待命。”
“陈生,风险太大了!现在平仓,利润已经……”方文山忍不住想劝谏。
“我知道风险!”陈秉文打断他,“但机会可能只有这一次。执行命令。”
“……是。”方文山看到陈秉文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陈秉文知道自己此时正走在钢丝上,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但他别无选择,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必须走到终点。
这种对历史轨迹的依赖和现实巨大风险之间的拉扯,让他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
第257章 落袋为安4K(求月票推荐票求追订!)
一九八零年一月十八日,下午六点半,港岛。
伟业大厦顶层的投资部。
谢建明眼球布满血丝,紧紧盯着桌子上那台昂贵的路透社终端机。
这台机器是陈秉文不惜重金,通过特殊渠道紧急采购的,为的就是能第一时间获取伦敦市场的实时报价和路透社的全球快讯。
此时,路透社终端机虽然不能直接下单,已经能看、能聊伦敦黄金期货和现货。
屏幕上可实时看到伦敦金定盘价以及期货外汇报价、新闻,各个经纪商把自家买卖价报进系统,交易员可用键盘“点对点”呼叫对方询价、还价。
不过,终端机本身没有撮合功能,最终的交易指令,仍然需要通过电话或电传来确认和执行。
直到 1981年路透社才推出能够直接撮合的交易系统。
路透社终端机屏幕上,绿色的字符不断跳动,最新的伦敦金定盘价显示为 838.50美元/每盎司。
这台机器此刻就是整个房间的心脏,连接着遥远的伦敦交易池,决定着数亿资金的命运。
这就是1979年末、1980年初最顶尖的金融信息工具。
旁边另一部电话的听筒被搁在桌上,开启了免提模式,戴维史密斯有些沙哑的声音时不时响起,汇报着最新的场外报价和交易大厅的动向。
伦敦与港岛有八个小时的时差,此时伦敦时间是十八日早上十点三十分。
“买盘依然强劲,主要是中东和欧洲的经纪商在接盘……”
“现货非常紧张,交割意愿很低……”陈秉文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看似平静地翻着一份财务报告,但每隔十几秒,他的目光就会不受控制地扫向终端屏幕。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蒂。
内心的压力只有他自己知道。
三倍杠杆,九亿港币的头寸,每波动一美元,都是数千万港币的盈亏。
即便他深知历史走向,这种亲身置于惊涛骇浪中的感觉,依然让他肾上腺素飙升。
他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纪律,纪律,吃鱼吃中段,尾巴留给别人。
但眼看着财富以几何级数膨胀,那种诱惑力是惊人的。
“陈生,又上来了!
840!
破840了!”
谢建明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猛地抓起电话对伦敦那头喊道,“戴维!
现在伦敦金属交易所场内什么情况?
买盘还凶不凶?”
电话那头传来戴维激动的声音:“非常凶!
感觉停不下来!
很多空头在被迫平仓,现货溢价还在扩大!
谢,我们是不是……”陈秉文猛地掐灭了手中的烟蒂。
840美元了。
距离他记忆中的那个历史峰值,已经很近了。
市场情绪已经彻底疯狂,这通常是盛宴即将结束的信号。
他不能再等那个精确的数字了,必须开始行动。
重生的优势在于方向,而不是精确到个位数的点位。
贪心是投机者的大忌。
“谢经理。”
陈秉文的声音在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虽然略带一丝熬夜的沙哑,但异常稳定。
谢建明立刻转头望来,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兴奋红潮。
“开始平仓。”陈秉文不容置疑的命令道,“不要急,不要引起市场注意。
每隔五到十分钟,平掉一部分。
目标是今天收盘前,放出全部九亿头寸。”
谢建明愣了一下,下意识道:“陈生,现在势头正好,可能还能冲更高……”
“执行命令。”陈秉文打断他,目光炯炯的看着谢建明说道,“记住我跟你说过的,我们赚的是趋势的钱,不是赌最后一个铜板。
现在,开始。”
“是!陈生!”谢建明一个激灵,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老板的决断力远非自己能及。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起经纪商的电话,开始用下达指令。
开始平仓了。
这个决定让陈秉文内心的压力稍稍缓解,但并未完全消失。
毕竟,庞大的头寸还在市场里,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
他回想起前世研究过的这次黄金泡沫的案例,知道黄金会在未来几天到达最高点。
随后,一泻千里,发生崩塌式的下跌。
他必须在崩塌发生之前,安全撤离。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交易在高度紧张中有序进行。
谢建明展现出优秀的执行能力,严格按照陈秉文的指示,小单分批平仓。
路透社终端上的金价在840美元上方剧烈震荡,时而冲高到841、842美元,时而又回落至838美元附近。
晚上九点多,方文山提着几份外卖走了进来,看到房间里紧张的气氛,放轻了动作。
“陈生,谢经理,先吃点东西吧。”
陈秉文点点头,接过一份简单的叉烧饭,食不知味地吃着,眼睛仍不时瞟向终端机。
“方总监,坐。”陈秉文示意了一下,“捐建学校那边,林经理和内地政府对接得怎么样?”
“很顺利,两地政府都非常支持,地皮和施工队都落实了,就等我们的首期款到位奠基动工。
林经理建议,是否可以邀请一两位侨联或教育部门的领导出席奠基仪式,扩大一下影响?”
陈秉文思考了几秒,摇摇头:“暂时不要。
我们现在树大招风,低调做事,把校舍建得扎实漂亮,比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