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傍晚,港岛一间优雅的咖啡厅内。
凌佩仪准时出现。
她约莫三十五六岁,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西装套裙,妆容精致,气质干练。
“凌女士,久仰大名。我是陈秉文。”陈秉文起身,主动伸出手,态度不卑不亢。
“陈先生,幸会。”凌佩仪与他握手,力道适中,目光在陈秉文年轻却沉稳的脸上停留片刻,“方先生多次提起您,今日一见,果然年轻有为。”
“凌女士过奖。请坐。”陈秉文示意。
咖啡送上,寒暄几句后。
陈秉文简单将陈记糖水的情况做了介绍。
凌佩仪听了以后,沉默几秒后,直入主题:“陈先生,我对陈记的发展速度和维园年宵的案例印象深刻。
但恕我直言,陈记目前正处于一个非常关键的转型期。
从深水的糖水铺,到拥有中央工厂、标准店、流动点、甚至控股泰国原料厂,业务链条拉得很长,管理半径急剧扩大。
您同时推进的项目太多,风险极高。
而您的核心团队......,能力值得肯定,但经验结构单一,缺乏大型连锁体系的管理基因。
未来的加盟体系,更是管理黑洞,稍有不慎,品牌就会毁于一旦。”
她的言辞犀利,直指要害。
陈秉文没有回避,反而欣赏这份犀利。
他需要的正是能洞悉问题、敢于直言的专业人才。
陈秉文没有丝毫不悦,反而欣赏地点点头:“凌女士看得透彻。
这正是我迫切需要您这样经验丰富的运营总监的原因。
陈记不缺拼劲,不缺创新,缺的是将这一切整合、规范、并高效运转起来的系统化管理和执行力。”
他身体微微前倾,注视凌佩仪:“您担心管理半径和风险,我理解。
但风险与机遇并存。
陈记的扩张不是盲目,而是基于清晰的市场需求。
我们不是在吹泡沫,是在构建一个从原料到生产到终端销售的完整闭环!”
“至于团队,他们确实年轻,经验不足,但他们忠诚、肯学、执行力强,是陈记的基石。
我需要您这样的大脑,来指挥这些手足,将他们的潜力发挥到极致!
我承诺,运营总监的位置,拥有对公司日常运营的绝对管理权,直接对我负责!
薪酬待遇,你开价!
我只有一个要求,协助我把陈记,从一艘快速行驶的小艇,打造成一艘能经风浪、驶向远洋的巨轮!”
第41章 运营总监(求收藏月票推荐票求追读)
凌佩仪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没有立刻回应。
她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从她了解到的情况来看,陈秉文从传统的糖水铺,短短两个多月内,工厂区设流动点、维园年宵、商圈建标准店、收购泰国金象......
这些事迹充分证明眼前这个年轻人,胆魄、眼光、执行力,无一不是顶尖。
这个年轻人展现出的格局和野心,远超他的年龄。
更重要的是,他足够清醒,能清晰地认识到自身的短板,并愿意放权。
“陈生,”凌佩仪放下杯子,直言不讳,“你的野心很大,陈记的潜力也很大。
但蓝图再美,也需要一砖一瓦去搭建。
运营总监的职责,是确保陈记这艘船在高速航行中不散架、不偏航。
这意味着,我需要绝对的授权去建立规则、优化流程、甚至......调整团队结构。
阻力会很大,尤其是对那些跟随你创业的元老。”
她直视陈秉文:“你能顶住压力,一直支持我?
哪怕这意味着跟随你创业的这些元老,可能暂时无法胜任更高职位,需要学习甚至让位?”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
同样,凌佩仪也想通过陈秉文对这个问题的答案,看看他的决心。
陈秉文没有丝毫犹豫:“能!凌女士,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我请你来,就是要把陈记带上一个新高度。
在这个过程中,任何阻碍公司发展的人和事,都必须调整。
阿海、强哥他们,有功劳,有苦劳,但公司要发展,个人也必须成长。
跟不上步伐的,我会安排学习、转岗,但绝不会让感情阻碍公司的发展。
这一点,我可以明确承诺!”
他的果断让凌佩仪有些佩服。
商场如战场,最忌讳的就是优柔寡断和裙带关系。
凌佩仪沉默片刻,道:“放权?很多老板嘴上说说。
当我推行标准触犯公司元老利益,否决损害品牌的项目,需要大笔流程改造资金时,你能保证不干涉?”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陈秉文再次重申,语气坚决,“只要方向是为陈记长远发展,打造品牌壁垒,我绝不干涉。
公司的元老我去沟通安抚,资金投入只要合理充分我支持。
我要的是并肩作战、定义未来的伙伴。”
“伙伴......”凌佩仪被打动了。
美心的舞台大但框框多,陈记虽小却有活力,陈秉文似乎真敢给她空间。
“好。陈生快人快语,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我愿意出任陈记食品运营总监的职位。
我的要求是,年薪八万港币,年底视公司业绩享有分红权,比例不低于1%干股。
同时,我需要一个不少于五人的核心管理团队搭建权,人事任免需经我评估后报你批准。”
八万年薪!
这在1978年的港岛绝对是顶级经理人的薪酬,远超普通工人几十上百倍。
1%的分红权更是价值巨大。
在陈秉文构想中,陈记食品可不仅仅是现在的规模,以后的规模会是现在的几倍、几十倍,这样一来1%的分红权带来的收益就非常可观了。
但陈秉文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如果凌佩仪在陈记食品业绩优秀,证明她值这个价。
否则,这也只是分红权,人在权在,离职自动取消。
更为重要的是,对于公司高管,此时港岛业界还没有期权奖励的说法。
能够给到高管的只有薪酬和分红。
不过,陈秉文也不想给的太轻松。
凌佩仪拿八万的年薪,高振海、钟强以及厂里的品控、班组长等各级管理层,薪酬也要适当涨一涨。
不然,凌佩仪出现在陈记,无形中会让老员工离心离德。
所以,该有的压力必须要有。
“可以!”陈秉文点头同意道,“年薪八万,年底视业绩完成情况享受分红权1%,分四年兑现,每年0.25%。
核心团队搭建权给你,人事任免你评估后报我批准。但有一条,”
他顿了顿,直视凌佩仪道:“凌总监,我深知港岛人情社会盘根错节,但陈记的船还小,经不起任何蛀蚀。
杜绝任何裙带关系,这是我唯一不容触碰的红线。
你带来的人,能力为先;你任用的人,德才兼备。
若发现任人唯亲、尸位素餐,无论涉及谁,我绝不姑息,包括你。”
这番警告赤裸而直接,凌佩仪感到了压力,但更多的是被信任以及直言不讳。
她迎上陈秉文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陈生放心。
我带团队,只认本事,不认关系。
效率、专业、结果,是我的用人铁则。
裙带?那是对我职业操守的侮辱。”
陈秉文满意的笑了,伸出手:“欢迎加入陈记,凌总监。”
陈秉文离开咖啡厅时,夕阳的余晖正将维多利亚港染成一片金红。
与凌佩仪的初步协议达成,让他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这位经验丰富的运营总监,正是陈记从草莽走向正规军的关键拼图。
凌佩仪提出三天后入职,她要利用这三天时间详细了解陈记食品目前的经营状况,以便针对性的按照陈秉文的要求开展工作。
陈秉文深知,凌佩仪提出的三天考察期绝非托词,而是职业经理人应有的审慎。
她需要亲眼看看陈记的“里子”,而非仅凭数据和蓝图做判断。
回到观塘厂,高振海已经等在办公室,脸上带着一丝兴奋。
“文哥!你回来了!”高振海迎上来,“凌总监那边谈得怎么样?”
“基本定了,年薪八万加分红权,三天后入职。”陈秉文言简意赅,“她要求这三天实地考察我们所有环节。”
高振海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应该的,应该的。文哥,你交代的事有眉目了!”
“哦?《醉拳》?”陈秉文眼睛一亮,快步走进办公室。
“对!”高振海关上门,压低声音,语速飞快,“我托了好几个在做群演的朋友打听。
吴思远确实在筹备一部新片,名字就叫《醉拳》!
主演还是程龙!剧本听说已经打磨得差不多了,就等资金到位和敲定开拍日期!”
陈秉文的心跳微微加速:“拍摄预算情况如何?开拍时间定了吗?”
“听说预算卡得很紧,大概就五十万上下。”高振海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吴思远最近在到处找投资,但好像不太顺利。
大公司嫌题材老套,小投资人又怕风险,觉得搞笑类武打片没前途。
开拍时间还没最终定,但小道消息说,吴思远很急,想赶在暑期档上映,所以最迟下个月初必须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