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亿美金的博弈,每一分每一秒都惊心动魄。
我们能全身而退,还赚了这么大一笔,说实话,现在想想还有点后怕,但更多的是刺激!”
霍建宁感慨道。
“怕就对了。
资本市场,永远要对风险保持敬畏。”
陈秉文笑着说道,“但经历过这种大场面,你的眼界和胆识都会不一样。
这笔钱,就是我们下一步的弹药。
怎么用,文山大概跟你说了吧?”
“方总在电话里简单提了,重点是港岛地产和日本。”
霍建宁坐直身体,看着陈秉文和方文山,神色严肃起来。
陈秉文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巨大港岛地图前,手指在几个核心区域划过:
“建宁,你和克里斯坦森团队这次在华尔街打了一场漂亮仗,3.2亿美元的利润,就是我们接下来在港岛和日本狩猎的弹药。”
他转身看向霍建宁:“这笔钱,我准备分成几个部分。
主业保障、危机储备这些,文山会负责。
但最重要的,是成立一支专门的对冲基金,由你牵头。”
“对冲基金?”霍建宁眼睛一亮。
“对。”陈秉文走回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这支基金不隶属于糖心资本任何现有部门,独立运作,直接对我负责。
初期资金规模,1.5亿美元。”
方文山补充道:“陈生和我商量过,这支基金的主要投资方向有两个:第一,港岛股市和地产;第二,日本债券市场。”
霍建宁快速在脑中消化这些信息。
1.5亿美元,按当前汇率超过9亿港币,这在整个亚洲都是相当可观的资本规模。
而且独立运作、直接向老板汇报,这意味着极大的权限和信任。
“陈生,您认为港岛地产转折点已经到了?”霍建宁问道。
他虽然刚从美国回来,但也注意到置地佳宁28亿天价交易后市场的微妙变化。
陈秉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建宁,你在华尔街经历了杜邦收购战。
你觉得,当一场资本狂欢到达顶峰时,会出现什么信号?”
霍建宁想了想:“交易价格脱离基本面,参与者普遍狂热,媒体大肆渲染,所有人都觉得还会涨。”
“那狂欢之后呢?”
“调整,甚至崩盘。”
霍建宁说完,立刻恍然大悟道,“这与港岛现在的地产形势何其相似!”
陈秉文点点头,指着桌上那份《星岛日报》:“置地佳宁28亿买美丽华旧翼,这个价格已经疯了。
港府前段时间10亿港币卖掉中区美利道停车场,表面看是正常交易,实则是释放信号。
连政府都觉得价格太高,要套现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地产是周期性行业。
港岛这一轮上涨从七十年代中期开始,已经持续了五六年。
现在利率在上升,银行开始悄悄收紧信贷,政治前景又出现不确定性。
几个因素叠加,调整是必然的。”
霍建宁听得很认真。
他在美国见识过资本市场的残酷,知道一旦趋势反转,那些高杠杆的玩家会死得很难看。
“您的意思是,我们做空?”
“不完全是。”
陈秉文摇头,“对冲基金,顾名思义,要对冲风险。
我们要做的,是在市场崩盘时,既能保护自己,又能从中获利。”
他看向霍建宁,目光锐利:“这支基金的任务有几个:
第一,深入研究港岛主要地产公司,特别是那些激进扩张、负债率高的。
类似佳宁集团这种,摸清他们的财务底细,项目情况,银行借贷情况。”
“第二,建立独属于我们自己的情报网络。
银行、律师行、会计师事务所、甚至某些政府部门的内部人士,我们需要知道谁在借钱,谁在卖地,谁快要撑不住了。”
“第三,当危机真正爆发,地价腰斩,优质资产被贱卖时,我们要有充足的现金,能以地板价买入那些核心地段的写字楼、商铺、地皮。”
霍建宁越听越兴奋。
这不仅仅是投资,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狩猎。
在市场最恐慌的时候进场,用极低的价格收购优质资产,等待复苏时获取暴利。
“那日本债券市场什么时候进入比较好?”他问道。
陈秉文解释道,“日本经济正在崛起,日元有长期升值潜力。
而日本的利率在下降,资本过剩,国债和公司债的收益率存在套利机会。
不过,我们毕竟是港岛的公司,不熟悉日本资本市场,初期可以采取稳妥的方式。”
“您的意思是,通过专业的基金或者本地机构?”
“没错。”陈秉文赞赏地看了霍建宁一眼,“可以投资日本本土优秀的债券基金,或者与有实力的日本金融机构合作,设立专门账户。
这样既能进入市场,又能学习经验,还分散了风险。”
“陈生,这支基金,您打算叫什么名字?”
这时,方文山插话道。
陈秉文想了想:“就叫远见资本吧。
做投资,最重要的是远见。”
“远见资本……”
霍建宁重复了一遍,然后郑重地说:“陈生,感谢您。
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陈秉文点点头,叮嘱道,“建宁,给你一个月时间筹备。
一个月后,我要看到完整的团队架构、投资策略和风控体系。”
“没问题。”霍建宁信心十足。
远见资本的成立,标志着糖心资本的业务版图又扩张到专业投资领域。
这不仅仅是赚钱,更是积累资本运作经验、建立金融人脉的重要一步。
有了这支基金,他就可以更主动地布局未来。
港岛地产的崩盘,日本债券的机会,甚至未来全球资本市场的波动,都有了捕捉的工具。
但权力越大,责任也越大。
1.5亿美元交给霍建宁,是对他能力的信任,也是考验。
资本市场瞬息万变,一个判断失误,就可能损失惨重。
陈秉文相信霍建宁的能力。
经过华尔街一役的洗礼后,霍建宁更加成熟稳重。
这才让他有信心将基金交给霍建宁管理。
九月中旬,国信集团赴北美考察团结束了为期近一个月的行程,返回港岛。
陈秉文在半岛酒店设宴,为考察团接风洗尘。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长条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和酒水。
王光兴坐在陈秉文身旁,情绪有些许激动。
“陈先生,这次出去,真是大开眼界啊。”
王光兴端起酒杯,感慨道,“不瞒你说,出发前我觉得咱们国内的厂子虽然设备旧点,但工人肯干,也能做出东西。
可这一趟看下来……”
他摇摇头,没把话说完,但那意思大家都懂。
坐在王光兴旁边的张副总工接过话头,“陈董事长,我们在洛杉矶参观你们那个佳得乐灌装厂,一条生产线,一小时灌装两万四千瓶,车间里就三个技术员盯着仪表。
我们的厂子,同样的产量,至少要五十个工人,还忙得脚不沾地。”
“不止是效率。”
一位来自沪上轻工局的副处长插话,他四十多岁,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关键是管理和标准。
我们去看了你们的配送中心,那么大的仓库,货物进进出出,电脑统一管理信息,缺什么货,该补多少,直接就能看出来。
咱们的仓库,还得靠老保管员拿本子记。”
桌上其他人纷纷点头,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见闻。
陈秉文静静地听着,偶尔点头,适时地问一两个问题。
这些干部都是国内各个系统的精英,他们亲眼看到了差距,感受到了紧迫感,回去后就会成为改革的推动力量。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各位领导看到的,确实是发达国家的现状。”
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陈秉文才开口,“但我们要做的,不是照搬照抄,而是找到适合我们自己的路。”
他看向王光兴:“王董,您觉得,咱们的合作,该怎么走?”
这话问得直接,桌上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王光兴。
王光兴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表情严肃起来:“陈先生,这趟出去,我有个很深的感触。
闭门造车不行,关起门来自己琢磨,永远赶不上。
必须开放,必须合作,必须把别人的好东西学过来,消化掉,变成我们自己的。”
他顿了顿,环视桌上众人:“出发前,部里还有些同志对合资有顾虑,怕丢了控制权,怕技术外流,怕市场被占。
现在我觉得,这些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但要看怎么权衡。
如果我们不合作,不引进,就靠我们那点老底子,能做出脉动这样的产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