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船王加入,远见资本未来的路会好走很多。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包玉刚的车队驶离。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当你展现出足够的价值,资源和人脉会自动向你靠拢。
但前提是,你要有真本事。
......
接下来的几天,陈秉文难得的清闲下来。
零售改革进入关键阶段,马世民在百佳超市推行的连坐问责制开始见效,虽然引发了一些反弹。
但在陈秉文绝不姑息的态度下,很快就平息了。
专利诉讼那边,美国法院驳回了相互工业的临时禁令申请,算是首战告捷。
但官司还没完,顾永贤和多诺万团队正在准备反诉,这是一场持久战,急不得。
内地方面,冰露在粤省的灌装点已经投产,已经开始向粤省各市铺货。
国信那边,王光兴回到燕京后,正在力推进合资工作。
一切都在有序进行。
这天,陈秉文正在看霍建宁提交的日本债券市场投资方案初稿,阿丽送了一份邀请函进来。
陈秉文打开一看,才发现是大亚湾核电站的谈判邀请。
这是由粤省核电合营有限公司筹备小组发出的正式邀请函,邀请他于下周前往深圳,参加与大亚湾核电站技术提供方。
法国法马通公司、英国GEC公司的关键谈判。
中方谈判代表团将由水电部、粤省政府、以及他们这些初定投资方代表组成。
邀请函措辞正式,但背后蕴含的意义非同小可。
这意味着,他之前通过华润和张建华表达的投资意愿,已经获得了高层的基本认可,正式被纳入这个国家级战略项目的投资方序列。
邀请函里附了一份简短的背景资料。
陈秉文拿起来仔细查看。
法马通公司,是法国国有的核电设备巨头,技术源于美国西屋,但经过法国自主化改造,形成了成熟的M310型压水堆技术。
而英国GEC公司,负责常规岛,也就是汽轮发电机组。
与这两家公司的谈判其实已经谈了三年,从1978年内地开始筹划要买法国核电站设备就开始了,但实质性进展缓慢。
这里面的原因很复杂。
有技术路线的内部争论,国内自力更生派坚持要搞自己的秦山核电站,认为花天价买外国设备是浪费外汇,学不到真技术。
有部门利益的博弈,水电部想引进,核工业部想自主。
有资金的困境,四十亿元的建设资金,怎么筹?
还有外部因素,发出来的电卖不出去怎么办。
种种原因相互牵制,让大亚湾核电站从规划到最终建成,足足用了十六年。
他把邀请函推到一边,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口。
下周要去深圳,参加与技术提供方的关键谈判,还要作为中方代表团的一员,跟法国人、英国人面对面地谈技术细节、价格条款、融资结构……
这和他最初只出钱、不操心的设想,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当时想的,更多是财务投资,出一笔钱,占个份额,然后等着项目建成,按照投资份额销售那部分入港电力。
至于具体怎么建、技术怎么谈、风险怎么控,他觉得那是水电部、是专家该操心的事。
他一个做饮料、搞零售、玩资本的外行,能插上什么嘴?
出钱,就够了。
可现在,邀请函明确要求他作为投资方代表,参加下周在深圳的、与技术提供方的关键谈判。
这性质就变了。
这意味着,内地方面不只是要他出钱,还希望他出力,希望他能以港资代表、国际商业经验者的身份,参与到这场硬仗里。
......
第354章 拜托8K(求月票推荐票求追订)
“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陈秉文苦笑了一下,但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也被激起来了。
既然躲不过,那就上。
不就是谈判吗?
这场谈判,他要成为一个真正的参与者,一个建设者。
想到这里,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华润张建华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
“喂,张总,是我,陈秉文。”
“陈生!”
张建华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我正想着你该打电话来了。
怎么样,邀请函收到了吧?”
“收到了。下周深圳,大亚湾谈判。”
陈秉文直接问道,“张总,咱们关起门说话。
这份邀请函,分量不轻啊。
这次谈判让我去,真的只是让我坐在那里当个摆设,表示有港资支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张建华的声音压低了些:“陈生,既然你问得直接,我也不绕弯子。
邀请你去,当然不是当摆设。上面确实希望你能发挥作用。”
“我能发挥什么作用?我对核电一窍不通。”
“但你对国际商业规则、对复杂的跨国合同谈判、对融资结构设计,有经验。”
张建华说得很实在,“这次谈判,法方和英方摆明了要吃定我们。
他们仗着技术垄断,要价高,条件苛刻,技术转让捂得死死的。
我们的技术专家能跟他们争技术细节,但在商业条款、合同陷阱、融资捆绑这些方面,我们的人经验不足。”
陈秉文听明白了。
内地方面看中的,不是他的核电知识,而是他这些年跟国际资本打交道积累下来的经验。
那些合同陷阱、融资套路、风险转移的把戏,他在华尔街见得太多了。
“所以是想让我去当个商业翻译?
帮大家看清条款里的坑?”陈秉文问。
张建华顿了顿,“我们希望你能提出一些建设性的方案。
除了法国人的出口信贷,有没有其他办法?
比如技术转让,怎么能让对方松口?
你在内地有产业,能不能用市场换技术?
这些思路,我们的同志未必想不到,但由你以港资代表、国际投资者的身份提出来,分量和角度都不一样。”
陈秉文懂了。
他是那个能站在中方立场,但用国际商业规则说话的人。
陈秉文笑道:“这么大的投资。
张总,说实话,我的压力不小啊!”
“陈生,这件事还真需要您出面,拜托了!”
张建华语气郑重,“上面领导专门提过你,说你年轻,但有胆识,有眼光,是真心做实事的。
这次是个机会,好好把握。”
......
挂断与张建华的电话,陈秉文坐在椅子里,好一会儿没动。
张建华说得很直白。
内地方面看中他的,不是核电知识,而是他这些年跟国际资本、国际商业规则打交道的经验。
四十亿元的项目,法国人提供出口信贷,英国人卖设备,港人买电,内地出地出人。
听起来是个完美的循环,但每个环节都可能出问题。
技术转让卡脖子,价格虚高,合同条款苛刻,工期延误,质量风险……
随便哪一样,都可能让这个项目变成吞噬资金的无底洞。
内地方面显然意识到了这些风险。
他们有技术专家,能看懂反应堆图纸,能争论安全标准,但在复杂的国际商业合同、融资结构设计、风险对冲这些领域,经验确实不足。
这年头,内地刚改革开放,很多人连出口信贷是什么都未必完全清楚。
他不是核电专家,但他懂怎么搭建一个能让各方都接受、风险可控、长期可持续的商业框架。
他不懂中子怎么跑,但他懂怎么让法国人、英国人、港人、内地人坐在一张桌子上,找到各自都能接受的利益平衡点。
张建华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
内地方面确实希望他深度参与,而不只是出钱。
这既是信任,也是考验。
他按下内部通话键:“阿丽,让方文山马上来一下。”
几分钟后,方文山匆匆赶到。
“陈生,您找我?”
“坐。”陈秉文将大亚湾的邀请函推到他面前,“看看这个。”
方文山快速浏览,脸上露出讶色:“大亚湾……下周就要去深圳谈判?
陈生,核电这行水太深了,我们完全不懂。
去了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