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找人,郭旬你们认识吗?”
“郭旬?”其中一个人大声地反问,让周围的老头们都看了过去,其中有人问道:“你知道是谁?”
“不知道。“
“不知道你反应这么大?”
被怼的老头讪讪一笑:“我听岔了嘛,以为你说郭冬临……”
“……”
罗雁行有点无语,大爷你还挺幽默。
不过村里人都不知道郭旬,这有点奇怪了。
难道真进山当野人了?
这时,先前下棋赢了的那位老人走了过来。他身材清瘦,面相慈和,留着山羊胡子,眼神很亮。
“你找郭旬?”
“嗯啊。”罗雁行赶紧点头。
“找他做什么?”
“是这样的,”罗雁行拿出那封信,“郭旬以前在红光中学读书时,在学校埋了封十年的信。今年是取信的时候,他没去。”
“他们老校长还守着学校呢,就托我给这些没取信的学生送信。”
清瘦老人接过信,看了看信封上的名字。
他的手指在“郭旬”两个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个老人倒不是觉得信是假的,只是这件事情听起来就很离谱,什么叫没去当年的学校取信,校长就委托你送信啊?
老人把信递还给罗雁行:“那你这一路走了不少地方吧?送了多少封信了?”
“是啊,大半个华夏都跑了,一共二十五封信,郭旬这是最后一封。等我把这封信交给他,我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这个任务持续太久了。
不过任务的奖励也是真的很厉害,直接把一个人改头换面似的。原来还真有人快三十了还能长高几厘米的啊……没错,正是在下。
这个老年人笑了笑,说道:“年轻人有心了,辛苦了。”
这话说得很朴实,但听着让人舒服。
确实有点辛苦,但却是有不少收获的,结识了不少朋友,这一路上也看到了很多风景,吃过不少美食。
旁边有看热闹的大爷喊:“王道士,你知道就带人家去呗!站这儿聊啥呢?”
“下午来下棋别忘了哦。”
“再说吧再说吧。”
赢棋老头对其他老师挥挥手,像是要把他们赶走似的,然后回头对着罗雁行说:“那你跟我来吧,小伙子身体怎么样?习惯走山路吗?”
“习惯,习惯!”
再陡的山路他也能上去。
王道士一听,迈步朝村后的小路走去,步伐稳健,笑着说:“那我就真信了,看你能不能跟上我这个老头子。”
我跟不上你?
别说罗雁行老本行就是到处跑的,每天楼梯不知道要上下多少次,而且还强化了接近百分之百的体质。
他现在强得可怕。
罗雁行轻松地跟上,两人并肩而行。
山路确实陡,但罗雁行现在走起来如履平地。、
王道士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年轻人身体好。”
“王师父,郭旬他……怎么住到山上的道观里去了?”罗雁行边走边问出心里的疑惑。
刚才老人们的聊天中,罗雁行知道了老王是个道士。
那么郭旬,好像是道士的徒弟?
小道长?
王道士看起来六十岁以上了,走山路健步如飞,说话也是语气平和,一点都不喘……看起来也是常年健身的。
“郭旬啊?这小孩命苦,不到十岁的样子爹妈就走了,一个人孤零零的跑到我道观里来,我就让他住下了。”
“十岁?”罗雁行有些震惊。
“是啊,你说他高中的时候写的这封信,那时候他已经是我的弟子了……没办法,继承道观必须要有高中文凭才行,就让他去念书了。”
当时读高中的时候就是道士了?
啧,好帅气的感觉。
两人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走,路越来越窄,景色却越来越开阔。转过一个山坳,一座小巧的道观出现在眼前。
青瓦白墙,依山而建,简朴却干净。
门楣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匾。
上书“天台观”三个字。
第153章 你怎么回来了
天台观是个面积不大的道观,大门的漆都掉得差不多了,门口虚掩着没关,里面传来了劈柴的声音。
虽然国家的基建已经很厉害了,很多偏远地区都通了电,通了网络,但覆盖的面积显然不会包括眼前的天台观。
青石沟村已经够偏了,估计也是好不容易通了电。
但你们非要在大山里面修一个道观,离最近的村子都有八百里远,那还怪谁呢?所以在这里,水电气全无,生活做饭都得用柴火。
王道士推门进屋后喊道:“郭旬。”
“诶?师傅?”
砍柴的声音停了,从院子旁边走过来一个穿着现代装扮,体格健壮的年轻人,只是皮肤有些黑,头发也是短发。
这是道士?
罗雁行觉得自己都比他更像一个道士。
他疑惑地看了罗雁行几眼,然后走到王道士面前,说道:“师傅叫我干什么?”
“你有客人来了,你招待一下。”
王道士说完就往道观里面走了,留下两个年轻人站在这前院。
郭旬一头雾水。
我?
客人?
他在这山村里这么多年了,每天就是看书,看书,看书,毕竟手机都没网,哪里来的朋友?而且这人自己也不认识啊。
要他以前真的碰到过,以自己的记忆力总会有印象。
罗雁行则是看了下系统地图,发现两人确实靠在一起了,就从包里拿出信,说道:“这是你十年前在高中的时候埋的信,你们校长让我给你。”
“啊?”
他都把这件事给忘了。
郭旬摸着信,熟悉的记忆一下子涌上心头,高中时期的喜怒哀乐,在那片被掩盖的记忆中完全复苏起来。
属于自己的旧物总是能引起许多人的回忆。
不过,他现在很好奇另一件事。
“谢谢,不过,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他整个高中时期都在住校,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自己是道观里长大的孩子,因为那时候他觉得当道士很丢脸。
毕竟从小在学校里学的东西和祖师爷传下来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就连当时最熟悉的朋友也不知道他家里是做什么的。
结果在十年后,居然还有人能拿着他当时的一封信找上门。
又是这样的问题。
不过罗雁行也不用去详细解释,笑着说道:“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不过想找到这里也不容易,一共二十五封信,这已经是最后一封了。”
郭旬也笑了一下。
确实啊,这人能找到自己也不容易,估计也是费了很多时间吧?
他没怀疑什么,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总会留下痕迹的,何况他也不是完全不离开道观,有时候也会去城市里做些事。
“先进屋坐坐吧,山里冷。”
罗雁行的身体经过多次优化,现在对外界温度比较耐受,之前去江南那边的时候很多人都在穿羽绒服了。
但罗雁行依旧可以穿一件春秋款的长袖出门。
但在这里依旧能感觉到一丝凉意。
川北的温度本来就比蓉城那边更冷一点,何况这里还是在大山里面,温度要比外面城市还要低几度,就显得更冷。
郭旬带着罗雁行穿过大殿和偏殿,到了后院里的一个小房间。
不是卧室,倒像是一个待客室。
靠窗户的地方是一个木制的长桌,很窄,是那种放花瓶的桌子,中间也是木桌子,更长,更宽,和家庭里面的餐桌差不多。
上面放着茶具。
围绕着桌子有几张太师椅……原谅罗雁行贫瘠的知识,他也不知道这种椅子具体叫什么,反正就和电视剧里面的太师椅长得一样。
郭旬招呼罗雁行在太师椅上坐下,自己则熟练地开始摆弄茶具:“山里面的条件简陋,茶叶是附近山上采的野茶,希望你能喝得习惯。”
“没事,喝得习惯。”
罗雁行小的时候到爷爷家里去玩,爷爷家就是自己在山上摘的茶叶。
不说多香吧,至少解渴,解乏。
泡完茶,两人才正式坐下来聊天,郭旬对罗雁行送信这个行为很感兴趣,问道:“你这一路送完二十五封信,不容易吧?”
那肯定不容易啊。
花了这么长的时间,罗雁行总算是要完成老校长的嘱托了,现在心情也很好:“还行,就当深度游了。天南海北跑了一圈,见识了不少风土人情,也认识了些有意思的人。”
喝了一口郭旬泡的茶。
和以前在爷爷家里喝的差不多,带着点涩,但回甘很足。
“二十五封……”郭旬重复了一遍,眼神里有些感慨,“说实话,我当时埋下去这封信的时候就没想过要挖出来,你还真送来了。”
“为什么?”
他把信往罗雁行面前一推,说道:“你要不打开看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