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共就四幅画，除了这两幅公开出去的作品，还有送前女友的一幅画，以及在巴黎创作的一幅。
这幅油画他完成得很快，偏偏个人风格很浓郁。
不然也不会一下子就被人看上。
如果现在能被看到的两幅画属于他的早期作品，那时候他刚得到第二种美术类的技能，还没融合完成。
后面两幅就是他的中后期作品。
罗雁行成长过程和正常的画家不一样，他不是那种冥思苦想，然后艰苦练习后忽然明悟的传统画家。
他只需要接受融合系统传过来的记忆就行了。
现在让他创作一幅画，除了自己本身的情感变化，在油画技法这方面，罗雁行是很难突破的。
“这幅画没有高清图……”
女孩叹息一声。
罗雁行没说什么。
这幅画罗雁行已经送给了格桑拉姆，上次视频的时候，罗雁行还看到她把这幅画裱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卧室里。
雪区碉楼的卧室，想来也是比较安全的。
饭局结束，已经快九点。
郑总要送他，罗雁行摆摆手：“不用，我走走，消化消化。”
郑总也不坚持，拍拍他肩膀：“行，那下次来哈尔滨，一定找我。”
“一定。”
罗雁行走出酒店，冷空气扑面而来。
又下雪了。
真好，不愧是哈尔滨，见到这样的雪，作为一个川省人很难不控制自己不在户外走一走。
他深吸一口，整个人都清醒了。
中央大街离得不远，他慢慢走过去。
虽然下雪，但是街上的人还是不少，三三两两的，有说有笑。
快过年了，哈尔滨这个城市愈发繁华。
那个手风琴手还在。
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身军大衣，还是那架手风琴，拉的还是那些老歌。罗雁行下意识的在人群里找了找。
没有找到想见到的人，他低头笑了笑……当时没有什么动作，现在想在这茫茫人海里见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见到呢。
罗雁行走过去，站在人群外围，听了一会儿。
一曲结束，演奏者抬起头，正好看见他。
愣了一下，笑着说道：“又是你？”
罗雁行也笑：“又是我。”
“今天还等我吗？”
“不等了，就是路过。”
罗雁行在钱包里翻了翻，又拿出一张十块的欧元放了过去，周围一些围观的人都惊讶地看了过来。
“你就没有华夏币吗？就算没有你可以扫我二维码啊。你给我这个，我除了拿回去当纪念品也没什么其他作用。”
“那就当纪念品吧。”
罗雁行和他不是第二次见面，之前拍宣传片的时候，罗雁行找了一个拉手风琴的人……就是他。
两人的交流还挺多的，所以也熟悉。
转身的时候，他已经继续演奏下去了，是一首经典的《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罗雁行听过歌曲，觉得手风琴演奏出来别有一番风味。
都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听到高潮的地方，罗雁行还是回头朝着那边看。
然后整个人一愣。
朝着另一个方向看过去。
一个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带着一次性口罩的女孩子也是站在路边，看着远处演奏的那一块地方。
隔着稀稀落落的人群，还能看到演奏者的样子。
女人虽然挡住了脸，但这眼神让罗雁行记忆犹新。
他甚至给这个女孩构思了一个人设，放到了自己的视频里面，他还以为那一次偶然的对视就是最后一次见面。
没想到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罗雁行很想上去说点什么，还没等大脑组织好语言，脚步就已经动了，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苏联的音乐果然很适合手风琴演奏，对吧？”
听到身边有人说话，女人吓了一跳，看了过来，两人的眼睛对了一下。
“是你？”女孩感觉自己见过这个人，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下，很快就想了起来，“前几天你也在这里听，是不是？”
“嗯，你也在，看来咱们有点缘分。”
“噗，哈哈。”她笑了出来，“帅哥，我早就过了相信这一套的年龄了。”
罗雁行对她印象深刻，她对罗雁行又何尝不是？
当时她一个人刚到哈尔滨，没带任何行李，穿着自己觉得很暖和的衣服，但一下车就被眼前的冷风吓到了。
迎面而来的风，仿佛可以从头盖骨直接吹进大脑。
手都不敢伸出来按手机。
想在路上买一件衣服，但天已经很晚了，路上很少有店铺开门，即使有，那也不是服装店。
带着绝望走在街头，却听到了好听的音乐。
然后她就看到了这个人。
身高应该有一米八五的样子吧？主要身材太好了，看不太出身高，穿着一件大衣，眼神凌厉又温柔，像极了民国偶像剧里面的男主角。
长成这样，很难不让人记住。
“我也不是用这一套来搭讪的年龄了。”罗雁行也笑了笑。“这几天我都在后悔没有当时认识一下你，结果旧地重游，见到你了。”
女孩被他逗笑了，肩膀抖了一下。
“你说话挺有意思的。”
“谢谢。”罗雁行指了指旁边的长椅，“要不要坐着听会儿歌？他演奏得很好，我在外面没有听到过手风琴演奏。”
女孩看了看那张被雪覆盖了一层的长椅，又看看罗雁行。
“坐？这里？。”
罗雁行走过去，用手套扫了扫椅子上的雪，然后脱下自己的衣服铺在椅子上。
“现在可以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罗雁行已经坐下了，只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在零下十几度的空气里，好像一点都不冷的样子。
“你不冷吗？”她问。
“川省人，没见过世面，看到雪就热血沸腾。”罗雁行拍拍旁边的位置，“来，坐会儿，就一会儿。”
女孩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坐在那件衣服上。
确实，不冷了。
两人并肩坐着，看着不远处那个拉手风琴的人。
第204章 罗雁行的浪漫
鹅毛一般的大雪下着，拉手风琴的艺人站在沿街商户的屋檐下拉着琴，观众在大雪中稀稀落落。
远处的一处长椅，两个人，帅气和漂亮的一男一女，也在大雪中欣赏着音乐。
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低沉，悠长，像在讲一个很长的故事。
“我叫苏暖。”
“罗雁行。”
“他拉得好好听。”苏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以前学过手风琴，想拉出调子很容易，但是想要精通就很难。我那时候放弃了。”
“嗯，怪不得你那天会在这里听那么久，当时你刚来哈尔滨？”
“你怎么知道？”
“我刚到哈尔滨的时候，穿得和你差不多，我是川省人，你呢？”
“鹏城。”
过了很久，苏暖忽然开口：“为什么来哈尔滨？”
她问罗雁行。
“旅游，过来看看，见识我们祖国的大好河山，你呢？为什么来哈尔滨？”
“因为一个人吧。”
苏暖盯着前方，眼神涣散，一点神采也没有。
罗雁行没说话，有丰富对话交流经验的他知道，苏暖这样的语气显然不是对话结束，之后肯定还要说话的。
或许又要出任务了？
但罗雁行这回真不是故意搭话来找任务的，只是觉得女孩在状态不对，下意识地过来聊天安慰几句。
果不其然，隔了一小会儿，她就继续说了下去。
“我在网上认识了一个人，他说自己是哈尔滨的，在中央大街开咖啡馆，经常发照片给我看，他很帅，背景的哈尔滨也很美。”
“他说等过年的时候，让我来哈尔滨找他。他说要带我去冰雪大世界，带我去吃锅包肉，带我去看松花江上的日出。“
苏暖说这些话的时候身体都有些发抖，不好说是因为冷还是害怕。
“然后呢？”
“然后，他说自己的店里周转不开，差一点钱，问我能不能帮忙。我转了，后来又转了几次。加起来我转了三十七万。”
罗雁行嘴唇动了动。
他很想张大嘴啊一声。
现在这种网骗还真能骗到年轻人啊？他还以为这样的网聊只能骗一些对这个时代了解没那么深刻的老年人。
不过没说出来。
免得又触动到别人内心的伤口。
在口袋里找了找，翻到了纸巾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