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坦然迎向沙发上的两位好莱坞动作巨星,不卑不亢地开口:“史泰龙先生,斯坦森先生,上午好。”
西尔维斯特史泰龙现实中并非巨人级别,即使穿着厚底的战术军靴,目测也刚过一米八的槛。
然而,他那身即使在放松状态下也清晰可见的、如同钢铁浇铸般的发达肌肉,以及眉宇间那股历经岁月沉淀下来的浓郁硬汉气质,形成了一种强大的、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像一头休憩的雄狮,慵懒中蕴藏着随时可以爆发的力量。
他放下雪茄,露出一丝笑容,伸出那只骨节分明、布满力量感的大手:“欢迎你,徐,李跟我提过你很多次,说你是个很有天赋的年轻人。”
徐阳上前一步,稳稳地握住那只充满力量的手。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真诚地说:“史泰龙导演,我也非常喜欢您的《第一滴血》系列,尤其第一部,兰博是真正的传奇。”
坐在史泰龙旁边的郭达斯坦森则要冷淡得多,只是象征性地和徐阳握了握手,相触不过两秒便松开,嘴里只淡淡“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一个字。
史泰龙对徐阳的恭维似乎很受用,脸上的笑意深了些。
“杰森对谁都这样,你别介意。”
他吸了口雪茄,灰白色的烟雾从嘴角逸出,眼神中流露出感兴趣的光芒:“听李说,你不仅演戏,还做过电影编剧?”
“是的,”
徐阳坦然承认,“我创作的那部电影故事的原著小说,上周刚刚在美国正式上市,由兰登书屋发行。”
他心里门儿清,面对这帮美国电影人,尤其是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绝对不能谦虚。
好莱坞的剧组看似光鲜,实则等级森严,歧视和霸凌更是屡见不鲜,要是藏着掖着扮猪吃老虎,只会被当成没本事的软柿子捏。
只有展示自己的实力,才能赢得基本的尊重。
史泰龙灰蓝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真实的惊讶,他微微坐直了身体:“真的吗?”
他放下雪茄,身体前倾,显示出更多的关注,“那我可得找机会拜读一下,能在兰登书屋出书的华夏作家,可不多见。”
史泰龙本身就是自编自导自演的全能型电影人,这种人物要么非常牛逼如他,要么菜的抠脚如毕导。
更别说一个华夏人想在美国出版小说,要跨过的语言和文化壁垒有多高,这足以证明徐阳的实力。
不由得多了几分欣赏。
“那是一本爱情小说,风格和你擅长的硬汉题材完全不同,可能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这话一出,一直没什么反应的郭达·斯坦森,终于第一次用带着明显意外的眼神看向徐阳。
作为一个以硬汉形象著称的演员,他本能地对徐阳这种小白脸不太感冒。
但一个能写书、并且能在美国主流市场出版小说的有才华的小白脸?这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他心里默默打定主意,回头让助理去买一本看看。
和多数人想象中不同,郭达现实中其实是一个比较内敛的男人。
第364章 我与赌毒不共戴天
酒店会议室内。
史泰龙将话题拉回到正轨:“李给我看过你试戏的录像带,我很欣赏你的表现,爆发力、节奏感和镜头前的松弛度都很好。”
“希望你能在这部电影的拍摄中,始终保持这种状态,甚至做得更好。”
“导演放心,”
徐阳挺直脊背,语气笃定,“我一定会拿出最好的状态,不会让您和剧组失望的。”
史泰龙却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标志性的、带着点自嘲意味的笑容:“纠正一下,这部电影我既不是导演,也不是编剧。三个工作一起干?那太累了,我这把老骨头可吃不消。”
他摊了摊手,语气轻松。
这话逗得李炼杰也笑了起来,连一直板着脸的郭达·斯坦森,嘴角都极轻微地扯了一下,套房里原本略显严肃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李炼杰见主要的拜访和寒暄目的已经达到,适时地站出来:“徐阳坐了一天的飞机,从地球另一边赶过来,时差还没倒过来,人也累了,”
他看向史泰龙,“我先带他回去休息,养足精神准备开工。”
史泰龙点点头,没再多留,郭达·斯坦森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只是对着徐阳微微颔首,算是道别。
徐阳向两位大佬再次点头致意,转身跟着李炼杰朝门口走去。
两人刚走到门口,身后却突然传来史泰龙的声音,语气比刚才严肃了不止一个度:“徐,等一下。”
徐阳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心里有些纳闷。
只见史泰龙站起身,目光紧紧盯着他,沉声问道:“你抽叶子吗?”
徐阳愣了一下,随即果断摇头:“No!”
史泰龙深深看了他一眼,又加重语气警告了一句:“记住,保加利亚是一个禁叶子的国家。”
“我知道,”
徐阳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语气诚恳,“华夏也是禁叶子的,而且管控得比这里更严格。”
史泰龙紧绷的神情终于缓缓放松下来,那股慑人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
他拍了拍徐阳的肩膀,语气重新变得温和:“你很好,回去好好休息吧。”
徐阳一头雾水地跟着李炼杰出了套房,直到走进电梯,才忍不住疑惑地看向李炼杰,眼神里满是不解。
李炼杰先是看了眼电梯里的监控,没多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
等回到徐阳的套房,关上门确认没有外人后,他才用中文缓缓解释道:“美国剧组的拍摄和国内不一样,他们每天都有严格的拍摄流程,到点就收工,空闲时间其实很多。”
“这帮人大多有钱又有闲,精力旺盛没处发泄,除了找女人,就容易沾叶子这种东西。”
徐阳瞬间就懂了。
好莱坞所在的加州,早在 1996年就实现了医用叶子合法化,这帮好莱坞明星早就习惯了这种消遣,到了索菲亚,估计也改不了这个毛病。
史泰龙刚才那番话,看似是警告,实则是变相的保护,怕他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被人带坏了。
李炼杰神色郑重地看着徐阳,再次严肃警告:“你可别误入歧途。”
徐阳闻言笑了起来,举起手做了个发誓的姿势,语气斩钉截铁:“杰哥,你放心好了!我徐阳,此生与赌毒不共戴天!”
李炼杰闻言微微点头。
等他离开徐阳的房间,走在回自己套房的走廊上,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徐阳的誓言里,好像少了个“黄”字。
他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李炼杰离开后,徐阳睡了会午觉。
午后两点,他才和贾世凯一起下了楼。
刚走到酒店大堂的旋转门旁,一个穿着亮蓝色羽绒服、收拾得干净利落的年轻小伙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
“徐老师好!贾老师好!”
小伙声音洪亮,带着陕北口音的普通话,“我是刘坤,剧组的特技演员,也是负责带您二位在索菲亚逛逛的导游。”
徐阳摆摆手,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坤哥,别客气,叫我徐阳就行。在国外没那么多讲究,自在点好。”
刘坤见徐阳语气真诚,并非客套,便也顺势点了点头,咧嘴一笑:“行,那我就不客气了,徐阳,贾哥。车子在外面,咱走吧?”
他今年 26岁,比徐阳大了六岁,叫老师本就浑身不自在,只是娱乐圈等级森严,他这种没名气的小特技演员,见了谁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声老师,如今能省了这层客套,自然乐意。
三人一起上了酒店安排的商务车,刘坤坐上驾驶位,徐阳和贾世凯则坐在后排。
车子刚启动,刘坤就热情地回头问道:“徐阳,贾哥,你们刚来索菲亚,打算先去哪转转?我对这地界儿还算熟。”
徐阳望向车窗外摇摇头:“第一次来,两眼一抹黑。坤哥你是向导,听你安排,带我们看看有特色的地方就好。”
“好嘞!”
刘坤刚要踩油门,忽然一拍方向盘,像是想起了什么:“那咱先去大教堂吧,那可是索菲亚的地标!对了,你们带相机了吗?那儿拍照特别出片。”
“带了。”
徐阳指了指脚边的摄影包,语气平淡。
相机还是之前给黄胜衣拍写真的那台,只是里面的内存卡早就换了。
那些尺度颇大的写真,他一张都没留,全拷贝给了黄胜衣。
得到肯定的答复,刘坤这才放心地踩下油门。
车子平稳地汇入索菲亚略显空旷的街道。正值午后,阳光给这座古城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刘坤一边开车,一边充当起讲解员,嘴里不停地介绍着:“保加利亚这国家,整个儿就不大,首都索菲亚算是全国最大的城市了,可人口也就一百来万,搁咱们国内,撑死了算个三线城市。”
“不过这地方有一样东西特出名玫瑰精油!那叫一个香,据说提炼一公斤精油得用掉好几吨花瓣,金贵着呢!待会儿逛完教堂,要是有兴趣,咱可以去看看玫瑰制品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是现在季节不对,看不到玫瑰谷漫山遍野开花的景象。”
徐阳点点头,目光掠过偶有涂鸦覆盖的老旧墙面,或是色彩鲜艳的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
他随口问道:“坤哥,你来这边多久了?”
“一个多月了。”刘坤答道。
徐阳有些惊讶:“来这么早?”
刘坤透过后视镜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是李炼杰老师的特技替身嘛,有不少动作戏的镜头得提前拍。先把那些高难度的、需要反复NG的打斗场面先搞定,等主演们到了,再补拍些正脸和关键镜头,这样效率高。”
徐阳了然地点点头,心中略过一丝感慨。
李炼杰在龙门飞甲就已经有些打不动了,更不用说敢死队里这些拳拳到肉的动作戏,对他只会更难。
这也是李炼杰在《敢死队》后续戏份愈加少的原因,否则从第二部增多的华夏元素就知道,他戏份这么少绝对是不正常的。
徐阳忽然想起刘坤的导游身份,笑着打趣:“你这又是当特技替身,又当导游,剧组给你开双份工资?”
刘坤嘿嘿一笑,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导游这活儿是剧组额外安排的,给了 200美金。”
“哦!”
徐阳和刘坤有一搭没一搭的继续聊着天,也算是了解了他的情况。
他是通过朋友介绍获得《敢死队 2》的拍摄机会,在剧组属于短期临时工,什么工伤、寿险都是没有的。
这也是他为了200美金愿意牺牲休息时间当导游的原因。
换算成软妹币将近1400块,正式工看不上,但对他这个临时工,这个钱已经很多了。
后世那帮女地陪,不付出点什么,都拿不到这个价。
车子很快停在了亚历山大·涅夫斯基大教堂门口。
这座保加利亚最大的教堂,远远望去就透着一股庄严又恢弘的气势,拜占庭风格的金色穹顶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12座青铜钟悬挂在塔楼之上,风一吹过,隐约能听到低沉的钟鸣。
“这教堂可是索菲亚的标志性建筑,比那座圣索菲亚大教堂规模还大。”
刘坤领着两人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里面的壁画和大理石柱都是几百年前的老物件,很有年代感。”
教堂内部果然如刘坤所说,高耸的穹顶绘满了宗教题材的壁画,色彩虽有些斑驳,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美。
不远处,几个索菲亚大学的学生正围着游客,滔滔不绝地用英语讲解着大教堂的历史和亚历山大涅夫斯基的生平。
“……亚历山大涅夫斯基大公,是斯拉夫民族的伟大英雄,他在十三世纪那黑暗的年代,以无敌的智慧和勇气,抵御了西方十字军和北方瑞典人的入侵,守护了罗斯诸公国的信仰与土地,是俄罗斯统一的奠基人之一……”
徐阳驻足听了一会儿,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位讲解员姑娘显然只讲述了故事的光辉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