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那句补充显得有些急切，甚至有些卑微。
徐阳摩挲着下巴，略一思索，问道：“你说的，是那个秘书的角色？”
“是的。”
徐阳没立刻同意，也没直接拒绝，话锋一转：“新画面现在被银行追债，强弩之末，撑死也就半年光景就得倒。等那边尘埃落定，你自然能跟随张导去他的工作室。”
“以后有的是机会出演重要角色，甚至主角。何必执着于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客串小角色？”
妮妮猛地抬起头，鼓起勇气看向徐阳：“徐总，我能不能跟着你？”
徐阳愣了下，惊讶的看着她，你这个跟着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的歧义太过明显，连妮妮自己脱口而出后都立刻意识到了不妥。
一抹红晕倏地从她白皙的脖颈迅速蔓延到耳根和脸颊，她慌忙摆手，语无伦次地解释：“不是！不是那个意思！徐总，我是说，我能不能......留在光年影业？”
徐阳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留在光年？给我当秘书？”
妮妮被他看得有些发窘，但话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她垂下眼睑，声音低了下去，却又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试探：“我能不能......既当秘书，又当演员？”
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贪心。
果然，徐阳闻言发出一声轻笑，带着点没好气的调侃：“你还挺贪心啊。演戏要时间，档期要协调，你当了演员，哪有时间给我处理工作？”
妮妮被说得满脸讪讪，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那......那我还是想当演员。”
“张导才是你的伯乐，没有他，你也不会有今天。”
徐阳语气沉了沉，“他的工作室虽然刚起步，但有他坐镇，资源不会差，你为什么非要留在光年？”
妮妮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而恳切：“我喜欢这里，这里的氛围让我觉得......”
徐阳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锐利，像是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直言不讳地戳穿：“你是觉得，光年影业比张导的工作室更有前途，对吧？”
张一谋固然是业内顶尖导演，可他的工作室目前还挂靠在乐视旗下，说到底只是个依附于大公司的小团队，能给到的资源和机会，远不及势头正盛、多点开花的光年影业。
被戳穿心思，妮妮也不尴尬，甚至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坦诚。
“这......确实是其中一部分原因。”
“哦？那还有什么原因？”
徐阳来了点兴趣，身体微微前倾，等着她的回答。
妮妮沉默了良久。
直到徐阳脸上露出几分不耐烦，她才咬了咬牙，鼓起毕生勇气问道：“徐总，我听说你要拍一部新剧《星你》，不知道这个项目的女主，您有什么要求？”
徐阳这才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量起眼前这个女人。
说她蠢吧，她懂得审时度势，知道光年潜力巨大，想趁机抱大腿；说她聪明吧，她又太过急功近利。
一个连合约都没自由、连光年正式艺人都不是的编外人员，居然敢觊觎《星你》的女主，简直是异想天开。
“你不行！”
徐阳语气平淡，没有任何铺垫，直白得近乎残忍。
妮妮脸上的期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不服气：“为什么？”
“第一，你的长相过于风情艳丽，和《星你》女主的人设完全不符。第二，你不是光年影业的艺人。”
“我可以签！”
妮妮几乎是脱口而出，急切地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十年！甚至更长的合同！我愿意签！”
徐阳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淡淡地回应一句：“这话，等张伟平的新画面彻底破产清算干净再说吧。”
他的目光扫过她瞬间失去血色的脸，“现在，毫无意义。”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当头浇灭了妮妮所有的希望。
合约问题，是她最大的软肋，也是她此刻最无力改变的事情。
心中的失落翻涌而上，她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带着一种卑微到尘埃里的恳求：“徐总，我还是想留在光年。哪怕......只是当个秘书。”
徐阳深深看了她一眼，看着她眼底的倔强和委屈，终究还是没再拒绝：“行了，别委屈巴巴的。《泰》里秘书的角色，你去演吧。至于留在光年，等你恢复自由身，再来跟我谈合约。”
妮妮抬起头，眼中的泪水收了回去，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连忙对着徐阳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徐总！谢谢徐总！我不会让你失望！”
说完，她生怕徐阳反悔，快步退出了办公室。
回到自己临时的座位上，妮妮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落和不甘。
她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微信朋友圈，按下发送：
【生活很暗，抱歉，我也没光！】
不过半分钟，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有人点了赞，还留了言。
妮妮点开一看，点赞和留言的是钢铁侠。
钢铁侠：【愿所有的美好都如期而至。】
妮妮冷哼一声，如果你不是我的下线，真想拉黑你！！
......
夜幕降临，某高端会所的包间里。
徐山争、黄博、王保强三人围坐在一起。
黄博看着徐山争容光焕发的模样，笑着问道：“项目搞定了？”
徐山争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端起酒杯，和两人轻轻碰了一下，一饮而尽：“不负众望，总算谈妥了！”
王保强憨厚的脸上也露出笑容，问道：“那......那片酬的事？”
黄博也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徐山争身上，眼底带着几分期待。
他一开始其实不愿意加入这个项目，一方面是因为之前的版权纠纷，心里还有些顾虑；另一方面，是徐山争一开始给出的片酬，根本达不到他的预期。
可后来得知项目由光年主控，他便改变了主意。
徐山争放下酒杯，擦了擦嘴角，将徐阳给出的两个方案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然后看向两人：“就是这两个方案，你们好好想想，选哪个？我先说说我的想法，我拿片酬，实打实的现金，心里踏实。”
分红可能赚得更多，但结算周期太长，而且未来还要看徐阳脸色，他不愿意。
黄博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了良久，缓缓开口：“我选分红。”
徐山争明显愣了一下，酒杯悬在半空：“为什么？”
黄博笑了笑：“我很看好光年这家公司。”
徐山争皱了皱眉，目光立刻转向王保强，带着最后的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保强，你呢？”
王保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离了片刻：“我觉得博哥说的有道理......我选分红。”
听到王保强的答案，徐山争脸上的期待彻底褪去，只剩下深深的失望。
合着就我一个人鼠目寸光？你们都这么看好徐阳，看好光年？
他很想吐槽几句，诋毁一下徐阳年少轻狂、运气好而已，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现在项目刚立项，他要是背地里诋毁投资人，万一这两个好兄弟把话传给徐阳，他岂不是完犊子？
别说导演位置保不住，以后在圈子里，怕是也没法立足了。
徐山争强行扯出一个笑容，举起杯：“好......好！那就分红。”
形势比人强，两人都选了分红，他孤掌难鸣，别无选择，只能在心底暗暗祈祷票房大爆，至少别让自己血本无归。
只是这杯酒，喝得着实有些苦涩。
三人又寒暄了几句，便各自散去。
王保强走出会所，坐上自己的车，驾驶位上坐着他的经纪人宋哲。
车子缓缓启动，宋哲状似无意地问道：“强哥，谈得怎么样？项目定了？”
作为经纪人，他有知情权，王保强也没多想，便把三人选择分红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宋哲听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和不解：“强哥，我觉得您该选片酬！这才是最稳妥的路子！光年就是家新公司，根基都没稳呢！那个姓徐的......”
“闭嘴！”
王保强猛地打断他，声音严厉，带着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徐总是你能直呼其名的吗？你踏马是不想混了？”
他平时待人宽厚，此刻的语气却冰冷如铁，爆了粗口。
宋哲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剩下的话全噎在了嗓子眼，脸色瞬间涨红。
一股强烈的羞恼和愤恨冲上脑门，他死死捏紧了方向盘。
强忍着情绪应道：“抱歉，强哥，是我疏忽了，我不该乱说话。”
后排的王保强并未察觉他这些小动作，只当他被训斥后情绪低落，放缓了语气，带着点长辈般的语重心长：
“小宋，在外面说话一定要注意分寸，别一张嘴就给我得罪人！蓉儿和我都很看好你的潜力，但你现在的经验还浅，能力得慢慢练。以后啊，多听、多看、多学，少说话。”
听到“蓉儿”两个字，宋哲的眼神变得更加晦暗不明，如同深潭，将所有情绪都隐藏了起来。
他声音干巴巴地应答道：“谢谢强哥教诲，我知道了。”
王保强以为他真的听进去了，看着他沉默开车的背影，欣慰地点了点头。
第484章 家有贤妻的保强，演技入选北电教科书？
王保强的这份欣慰并未持续多久。
一进家门，他连鞋都还没换好，妻子马榕就像被点燃的炮仗，立刻开启了连珠炮似的轰炸模式。
声音又尖又急：“王保强，你是不是疯了？片酬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固执？宋哲这是在帮你，你倒好，还反过来训斥他！”
王保强皱紧了眉头，心底涌起一阵不耐烦。
他深爱着这个漂亮老婆，但在关乎事业走向的关键决策上，他有着自己的主见和坚持。
他外表憨厚朴实，内心却非常通透。
这个妻子，除了拥有让他一见倾心的娇美容颜，在事业上实在难以给他有价值的建议。
不过王保强并不在乎，他重情，而且当初看上的，不就是这张脸和那份青春吗？
他换了鞋，走到沙发边抱起咿呀学语的儿子，脸上瞬间堆满了慈父的笑容，眼睛都眯成了缝。
试图缓和气氛：“老婆，这事儿你不懂......”
“我不懂？！”
马榕声音更加尖利，带着哭腔，“你儿子还不到两岁！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在家带孩子压力有多大？你就这么冒险？选什么分红？万一项目砸了，岂不是白干，明年我们娘俩跟你一起喝西北风吗？”
钱都是我赚的，你哪来的脸说压力大？
王保强忍着没戳穿马榕的底裤，不解问：“怎么会喝西北风？我们这些年......除了买的几处房子，手里的现金怎么着也有上百万了吧？”
马榕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眼神有些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