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强军脸上的笑意更深，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试探：“那......不知老弟对咱们《好声音》第二季的运作，有没有什么新的想法或者......。”
徐阳神色不变，回答得滴水不漏：“李主任放心，我这边肯定是全力支持番茄台的。”
李强军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他轻轻叹了口气，笑容也淡了几分，“那好，咱们后面再详谈，后面再详谈。”
徐阳仿佛完全没捕捉到对方那一瞬的异样，只是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好的。”
“成！那我先去忙，晚上直播再过来。”
李强军恢复了常态，拍了拍徐阳的手臂。
“好的，李主任你忙。”
看着李强军匆匆离去的背影，严敏这才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地说道：“徐总，里面请，我带您去看看舞台布置的情况。”
“嗯。”
徐阳应了一声，跟着严敏的脚步，走进了魔都体育场。
一进门，与门外的静谧截然不同，场馆内一片喧嚣忙碌。
工作人员们各司其职，有的在调试灯光音响，有的在搭建舞台背景，有的在摆放座椅，人来人往，脚步匆匆。
今晚，《华夏好声音》第一季的总决赛，将在这里举行直播。
目光扫过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徐阳随口问道：“一切进展如何？有困难吗？”
严敏立刻挺直了腰板，语气自信：“徐总放心，一切都很顺利。这个场馆之前举办过多次大型直播晚会，工作人员都很有经验，绝对不会出任何纰漏。”
徐阳“嗯”了一声，视线却并未落在忙碌的舞台上，而是转向严敏，语气仿佛带着不经意的闲聊：“番茄台那边，最近是不是想你回去？”
严敏闻言，脸色一变，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收敛神色，神色严肃，语气坚定地说道：“徐总，您千万别听外面的谣言！我对光年传媒的忠诚，日月可鉴！”
“当初若不是您赏识我，给我机会，我严敏也不可能有今天，我怎么可能背叛您，背叛光年传媒？”
徐阳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忽然笑了，抬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语气温和地安抚道：“别紧张，我是相信你的。”
严敏是个聪明人，而且有野心，也懂得权衡利弊。
光年传媒不仅给了他施展才华、实现人生价值的平台，让他一手打造了《好声音》这档现象级综艺，还给他开出了丰厚的薪酬，让他有机会实现财富自由。
更重要的是，在光年传媒，没有番茄台内部那些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蝇营狗苟，他可以专心做自己想做的事。
只要严敏不是傻子，就绝对不可能放弃光年传媒的一切，回到番茄台，去卷入那些无休止的内斗之中。
感受到徐阳的信任，严敏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他谨慎地左右瞟了两眼，确认近处无人，这才凑近徐阳几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懑：“徐总，李主任那边......其实压力不小。他当初顶着巨大质疑引进《好声音》，靠这节目一战封神，在台里站稳了脚跟。”
“但现在有些人坐不住了，眼红了，攻击的主要矛头，就是指责番茄台拿到的节目收益分成比例......太低了！”
说到此处，严敏的语气里终于忍不住流露出深深的鄙夷和怒气：“这帮王八蛋！当初项目启动的时候，一个个唱衰、推诿、怕担风险，就差指着鼻子说我们异想天开！现在节目爆了，成了摇钱树，就想着来摘桃子、重新切蛋糕了？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徐阳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共患难易，同富贵难。
当初大家一无所有，只能齐心协力，一起把事情做好；可一旦有了利益，各种矛盾和贪婪，就会暴露无遗。
他只是没想到，这蛋糕才刚烤得喷香出炉，第一季总决赛的帷幕都尚未落下，台面下的刀叉就已如此迫不及待地叮当作响。
“咱们团队的人呢？有没有受到影响？”
严敏的表情立刻变得复杂起来，掺杂着严肃与几分难以掩饰的尴尬，声音更低了些：“有......有一些人，确实动了心。番茄台那边，给他们开出了编制，还有丰厚的待遇，诱惑力确实很大，有些人，已经开始动摇了。”
说完，严敏连忙补充道：“徐总，对不起，是我没有看好团队，没有稳住大家的心......”
“不关你的事。”
徐阳打断他的话，再次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依旧温和，“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这不是你能力的问题。人各有志，强求不来。”
对于普通人而言，一个省级卫视的正式编制，那份稳定和体面的光环，确实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严敏抬起头，看着徐阳从容不迫的模样，心里的愧疚和不安，才稍稍减轻了一些。
他不知道的是，徐阳心里，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人的去留。
对徐阳而言，严敏也好，他手下的整个团队也罢，都只是他实现目标的工具人而已。
这个团队，能做出《好声音》，固然有他们的才华和努力，但最关键的，还是他徐阳重生的先知和资源支持。
就算这些人都走了，他也能立刻重新组建一支新的团队，照样能做出好的节目。
华夏之大，人才济济，什么都缺，唯独不缺愿意做事的工具人。
第500章 大不了一拍两散，我缺综艺吗？
当晚七点半，夜幕初垂，魔都体育场被璀璨的灯光彻底点亮。
场馆内座无虚席，四面看台上，四位冠军争夺者的粉丝们举着各色灯牌，高声欢呼着偶像的名字，红色的邓子棋灯牌、蓝色的梁博灯牌、黄色的吴莫愁灯牌、橙色的吉克隽逸灯牌交相辉映，此起彼伏的呐喊声震耳欲聋，将现场的氛围烘托得愈发热烈。
第一排的贵宾席上，徐阳端坐中央。
他的左侧，坐着番茄台副台长袁春杰，右侧则是加多宝副总裁阳爱星，两人皆是神色凝重，显然各有心思。
袁春杰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目光扫过被狂热笼罩的舞台方向，看似不经意地开口：“徐总，今晚过后，《好声音》第一季就圆满落幕了，不知道你对第二季，有什么想法？”
徐阳视线并未离开舞台暖场的灯光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从容听不出丝毫波澜：“没什么特别的想法，第一季的机制、流程、团队都已经打通了，运行得也很顺畅，那就按照之前的模式，继续做下去就好。”
他的语气太过平淡，仿佛《好声音》这档现象级综艺，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而非能带来巨额收益和巨大影响力的金牌项目。
袁春杰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试探着说道：“徐总，想必你也听到一些风声了吧？台里最近，确实有些不同的声音。”
徐阳这才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袁春杰脸上，那眼神清澈，却又仿佛能洞穿人心。
“是的。听说番茄台内部，不少人对咱们当初签订的合同分成，有些不满，觉得光年传媒占了太大的便宜，甚至，还有人动手挖我公司的人，给出的条件，还不低。”
话说到这份上，也就没必要再拐弯抹角。
徐阳心里清楚，袁春杰今日主动提起此事，绝非只是单纯询问第二季的想法，而是为了台里那些人的诉求，来探他的口风，想要让光年传媒在分成上做出让步。
袁春杰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徐总，你也知道，我是一如既往地支持你，支持光年传媒的。但电视台内部盘根错节，关系复杂，那些人吵着闹着要重新划分分成，我这个副台长，压力也很大，夹在中间，不好做人啊。”
他说的是实话，却也不全是实话。
站在袁春杰的立场上，《好声音》的分成多与少，对他个人而言，其实并没有太大影响。
即便番茄台能分到更多份额，那也是台里的公共财产，落不到他个人口袋里。
他真正在乎的，是这个项目的掌控权，只要《好声音》还在他的掌控之下，不管分成如何，都能为他带来实实在在的政绩，助力他在台里更进一步。
可政治这东西，本质上就是资源的交换和利益的平衡。
那些对分成不满的人，背后都有各自的势力，袁春杰想要稳住自己的地位，想要获得更多的支持，自然希望光年传媒能在分成上做出让步，以此来安抚那些人，换取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反正又不是他的钱！
就在两人陷入短暂沉默，气氛有些微妙之际，坐在徐阳右侧的阳爱星，适时开口，打破了这份微妙：“徐总，我在这里表个态，加多宝绝对支持你，也非常愿意继续和《好声音》、和光年传媒合作。”
“第一季的合作，让加多宝的品牌知名度大幅提升，销量也暴涨，这份双赢的局面，我们非常珍惜，绝对不会因为一些无关的声音，就改变主意。”
徐阳微微颔首，向阳爱星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阳总的心意，我替光年传媒领了。其实，”
他话锋一转，重新看向袁春杰，语气依旧平淡，“我们内部已经在孵化一部全新的综艺项目，未来与加多宝的合作空间很大。至于《好声音》嘛......”
他顿了顿，轻笑一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锋芒，“如果番茄台觉得合作有困难，那不如......就先放一放？等几年，时机成熟了再做也不迟。”
这番话潜台词再明显不过。
要么按照当初的合同继续合作，分成不变；要么，就一拍两散，项目搁浅另起炉灶，绝无妥协余地！
袁春杰的脸色微微一变，眼底闪过一丝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没想到，徐阳的态度会如此强硬，甚至带着一丝鱼死网破的决绝。
当初《好声音》立项时，光年传媒还太过弱小，为了拿到7成的分成，不得不接受番茄台提出的不平等条约。
双方签订了三年合约，番茄台有单方面撕毁合同的权利，而光年传媒没有，除非支付天价违约金。
这也是番茄台内部那些人敢心生异心的主要原因，他们觉得，已经吃定了徐阳，吃定了光年传媒，认定徐阳绝不会轻易放弃《好声音》这档能带来巨额收益的节目。
可现在，徐阳的态度，彻底超出了袁春杰的认知。
在他，以及番茄台大多数人的固有思维里，《好声音》就是光年传媒的命根子，是十年难遇、足以吃一辈子的金矿！
能打造出一个这样的现象级节目，已是祖坟冒青烟的天大运气，谁敢轻易舍弃？通常情况，弱势的制作方为了保住项目，必然会选择在分成上忍痛让步。
可他偏偏遇上的是徐阳，一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开了挂的对手！
阳爱星也难掩眼中的惊讶，飞快地瞥了袁春杰一眼。
眼前这位可是手握播出平台的副台长，徐阳竟敢如此正面硬刚？这份底气......阳爱星心思电转，瞬间恍然：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的徐阳，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仰视电视台的小老板。他是横跨娱乐、资本的耀眼新星，价值巨大。
番茄台若不合作，后面排着队挥舞橄榄枝的芒果台、蓝莓台......哪一个不是虎视眈眈？
袁春杰喉结滚动了一下，一时竟被噎住，不知该如何接话。
空气骤然凝结，连周遭的喧嚣都仿佛减弱了几分。
恰在此时，场馆内的灯光骤然亮起，璀璨的灯光洒满整个舞台，主持人林海海意气风发地走上舞台。
现场的欢呼声、呐喊声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舞台中央。
林海清了清嗓子，先是快速念了一段金主爸爸的广告词。
念完广告词后，他举起话筒，用激昂高亢的声音，对着全场宣布：“各位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华夏好声音》第一季巅峰之夜的直播现场！经过三个月的激烈角逐，四位实力唱将脱颖而出，今晚，他们将在这里，全力以赴，争夺年度总冠军的荣誉！现在，我宣布，《华夏好声音》巅峰之夜，正式开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场馆内的灯光再次变幻，激昂的背景音乐响起，现场的气氛瞬间被推向高潮，欢呼声、呐喊声再次响彻云霄。
袁春杰见状，终于找到了台阶下，转向徐阳，挤出笑容：“徐总，您等下还有节目要表演吧？”
徐阳微微颔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衣角，语气平淡地说道：“是的，我先去后台准备，失陪了，袁台长，阳总。”
“好，好，你快去准备，我们就在这里等你精彩的表演。”
袁春杰连忙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目送着徐阳的身影，缓缓朝着后台走去。
直到徐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通道口，袁春杰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靠回椅背，望着舞台炫目的灯光，眼神复杂，低声喃喃：“这小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厉害。”
虽然徐阳刚才的态度毫不客气，令他心头不快，但他不得不承认徐阳的实力。
2012年，白手起家，坐拥亿万身家？若他只是个挖煤起家的土富豪，袁春杰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但徐阳不同，他不但是超级富豪，更是拥有巨大影响力、粉丝无数的超级明星！这样的人，只要不犯颠覆性错误，他袁春杰又能奈其何？
况且，身为深谙生存之道的政治生物，袁春杰绝不会为一时意气去结仇。那太蠢了。
“袁台长，古语有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一旁的阳爱星望着舞台，淡淡开口，话语却如凉水泼面，“恕我直言，贵台不少人，似乎还停留在一年前的过去。”
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却带着穿透力，“这个世界，变化快得让人头晕。有些人，有些事，不能用老眼光看了。”
袁春杰听到这话，身体微微一僵，愣了片刻，陷入了沉思。
一年前？
那个在电视台走廊里看到他，会立刻小跑着过来，恭恭敬敬鞠躬九十度、双手紧握、笑容谦卑的年轻人徐阳？
画面清晰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