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还想试试徐阳的补课,但此时,却立刻熄灭了心思。
如果徐阳愿意踹了刘施施和杨蜜,转而捧她,她敢当场改换门庭,但很明显徐阳不会。
电光火石间权衡利弊,Baby立刻做出了决定。
她坐直身体,语气斩钉截铁:“林导,谢谢您费心。但这个......我就算了吧。”
“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对剧本,太容易惹人非议,传出什么绯闻就不好了。”
林玉芬试图说服:“Baby,你想多了。这是为了工作,而且热芭不也在场吗?三个人,光明正大的。”
Baby再次坚定地摇头,脸上摆出一副贤妻良母、誓死守贞的模样:“不行不行,林导,这不光是我自己的事。我家小明哥......他最在意这些了。我不想让他误会。”
林玉芬这下没辙了,人家都搬出男朋友了。
总不能让人家为了拍戏,连男朋友都踹了吧。
她还是了解Baby的,没有黄小明,人家什么都不是。
而且,少了一个热芭,她负担也小了很多。
料想,问题不大。
也就不在强求,打发两人离开。
热芭和Baby一前一后走出导演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热芭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转头看向Baby。
那眼神,不再是片场客气的眼神,而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审视、不解,甚至带上了一丝怒其不争的鄙夷,仿佛在无声地质问:天上掉馅饼的机会,你竟然嫌烫手?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Baby被这明晃晃的轻视刺得心头火起,忍不住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过来人看无知少女的怜悯和警告:“热芭,徐阳或许真有点本事能帮你入戏,但你想过代价吗?”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蛊惑,“刘施施,杨蜜......她们是怎么对徐阳死心塌地的?不就是因为对剧本吗?现在都成了他女朋友。怎么,你也想学她们,上赶着去当小四?”
热芭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呵,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脑子里全是阴谋论?阳哥是人,又不是会魔法的巫师!”
Baby像是终于抓住了反击的把柄,发出一声短促而略带得意的呵呵:“巫师?看来你是真不知道他在圈子里称号降头师!这可不是我瞎编的!”
“降头师?”
热芭懵了,这个带着邪异色彩的称号,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Baby看到她怔住的样子,以为自己的警告生效了,语气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怎么样?现在知道怕了吧?”
短暂的错愕后,热芭迅速回过神来,非但没有恐惧,反而觉得更加荒谬。
她微微扬起下巴,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无畏,甚至带着点挑衅,直接贴脸开大:“我为什么要怕?一个称号而已,能代表什么?圈里还有人叫你鹅黄女影呢,那是真的吗?”
这精准无比又极具侮辱性的回击,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Baby脸上。
Baby精心维持的表情瞬间崩裂,脸色由红转青再转白,拳头在身侧猛地攥紧。
她气得浑身轻颤,恨不得立刻撕了眼前这张年轻飞扬的脸。
然而,目光扫过热芭比她高挑的身材和那饱满的曲线,再看自己......理智告诉她,动手绝对讨不了好。
看着Baby那张因愤怒和隐忍而扭曲的脸,热芭只觉得一阵畅快。
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向前逼近一小步:“再说了,就算当小四我也愿意!怎么了?你管得着吗?而且......”
她刻意拖长了尾音,目光上下扫视着Baby,一字一句地强调,“我才20岁!我是九零后诶!我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机会,我有什么好怕的?”
“你!”
Baby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气得眼前发黑,胸口剧烈起伏,却硬生生被噎得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踏马的!九零后!20岁!了不起吗???
此时的她出生年还是1987,可不是后来的1989,五岁的年龄差距,挺大的。
热芭看着Baby被自己怼得哑口无言的样子,心中郁积的闷气一扫而空。
她不屑地冷哼一声,骄傲地扬起线条优美的颈项,马尾辫在空中利落地甩过一个弧度,踩着轻快的步伐,扬长而去。
第513章 别低头,皇冠会掉!
晚上八点.
热芭提着一个精致的水果篮,站在徐阳的房门口,手指微微攥着篮柄,心跳得有些快。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悸动,轻轻敲了敲房门,“咚咚咚”
门开了,热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声音清亮:“阳哥,晚上好!打扰你了。”
徐阳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略带诧异地看了眼门外,发现只有热芭一人,问道:“就你一个?”
热芭抿唇一笑,解释道:“嗯,baby姐说她今晚不需要对剧本。”
她说着,眼底还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得意。
没有baby,她就能单独和徐阳相处,接受他的指导了。
徐阳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轻轻一挑,却并未多言,只是侧身让开通道:“进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宽敞的客厅。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灯火,映照着室内简约而舒适的陈设。
热芭将装着草莓的玻璃碗放在茶几上,红艳艳的果实衬着剔透的玻璃,格外诱人。
“阳哥,这是我洗好的,你尝尝?”
她招呼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徐阳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嗯。你的剧本呢?”
热芭愣了一下,有些错愕地说道:“现、现在就开始吗?”
在她的预想里,和徐阳对剧本,应该是轻松又甜蜜的,没想到徐阳这么直接,一上来就进入正题。
“嗯。”
徐阳的回答简洁有力,不容置疑。
感受到那股不容敷衍的认真,热芭心头一凛,连忙收起心头那点关于和偶像甜蜜对戏的粉红泡泡。
她迅速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剧本,深吸一口气,她挺直腰背,双手将剧本端正地放在腿上,摆出一副小学生般全神贯注的认真脸。
今晚要预习的这场戏,张力十足。
剧中,由热芭饰演的顶流明星陆清歌,被铺天盖地的舆论逼得不得不重返校园上课。然而,她万万没想到,讲台上那位手握她成绩生杀大权的年轻教授,竟是她不久前才狠狠得罪过的隔壁邻居,徐阳饰演的徐皓教授!
为了不挂科,骄傲的陆清歌不得不放下身段,对着徐皓教授使出浑身解数:从堆砌浮夸的赞美、刻意放软的撒娇讨好,到试图拔高谈话价值的迂回策略......可惜,在她面前,徐皓就像一座无法融化的冰山,任她花样百出,始终不为所动。
“开始吧。”
徐阳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热芭深吸一口气,调动起面部肌肉,在脸上堆叠出一个极其灿烂、仿佛能照亮整个房间的笑容。
饱满的苹果肌高高鼓起,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
她调整姿态,准备将酝酿好的赞美台词倾泻而出
“停!”
徐阳的声音打断了她蓄势待发的开场。
“笑容太灿烂了...不行!”
徐阳蹙眉看着她,“陆清歌是被舆论逼迫着极不情愿地来学校的,她心情本身就糟糕透顶。现在更是要对着自己讨厌的邻居,低声下气地拉关系、求情,她心里窝着一团火,怎么可能笑得这么阳光灿烂、发自内心?这情绪完全不对。”
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热芭脸上那精心构筑的明媚笑容垮塌,只余下被戳穿的尴尬。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徐阳审视的目光,白皙的脖颈泛起淡淡的粉红,嘴里小声应道:“哦...知道了。”
然而心底却有个小小的声音在不服气地嘟囔:我笑得那么开心还不是因为见到你......
她定了定神,将那点隐秘的心思强行压下,开始重新揣摩徐阳的要求。
沮丧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滚,她努力回忆着陆清歌此刻应有的憋屈和不甘。
酝酿片刻,她绷紧了脸部的线条,仿佛在压抑着怒气,然后极其勉强地扯动嘴角两边僵硬的肌肉,挤出一个极其生硬的表情,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哇喔......”
话音未落,再次被无情打断。
“不对!”
徐阳的语气带着更深的严厉,“我是让你口是心非,让你假笑!是那种明明心里不爽、不乐意,却还得为了目的强挤出来的、表面化的笑容!不是让你玩这种僵硬得像僵尸复活一样的笑法!眼神呢?眼神里要有掩饰不住的勉强!”
连续两次被否定,热芭彻底懵了,像是迷失在表情的迷宫中。
她茫然地抬眼看向徐阳,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无助,不自觉带上了一点委屈的颤音:“那...那我该怎么笑啊?阳哥...”
徐阳看着她茫然失措的样子,沉吟了数秒,似乎在脑海中寻找最直接的解决方法。
“你站着别动。”
他忽然站起身,朝她走近。
热芭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又像擂鼓般咚咚咚地狂跳起来。
看着徐阳高大的身影逼近,男性的气息笼罩了她,一丝滚烫的红晕不受控制地迅速爬满了她的脸颊,连小巧的耳垂也染上了鲜艳欲滴的胭脂色。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又强行忍住了。
下一秒,徐阳修长的手指直接触上了她细腻温热的脸颊。
手指微凉的触感让热芭浑身一颤,像是有细微的电流窜过。
徐阳似乎也愣了一下,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疑惑地问:“你脸怎么这么烫?”
“啊?...哦!”
热芭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又意识到失态,慌忙压低声音,带着点掩饰不住的慌乱,“没...没什么!就...房间暖气有点足,有点热!”
她胡乱地解释着,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直视徐阳的目光。
徐阳并未深究,只当她是紧张。
他收回手,转身从旁边的置物架上拿过一面手持镜,塞到热芭手里:“你自己看着镜子。”
紧接着,他的双手再次覆上她的脸颊两侧,手指带着力道,轻轻捏住她光滑的肌肤,向斜上方微微一提、一拉。
镜中,热芭那张原本茫然的脸庞,被强制性地塑造成一个嘴角上扬、弧度略显夸张的微笑状态。
饱满却不自然,如同精心贴在脸上的完美面具。
“记住,”
徐阳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要的是这种带着点营业性质的、略夸张的假笑。心里可以骂人,但脸上必须保持这种得体。懂吗?不懂就想想银行前台接待客户时那种标准的微笑,亲切但公式化,懂那种感觉吗?”
热芭的目光直直地锁定在镜子里。
镜中的自己,双颊被外力捏得微微鼓起,呈现出一种无可挑剔却毫无灵魂的笑容。
更让她心慌意乱的是,在那片光滑的镜面中,她清楚地看到了自己脸颊上那片无法消退的酡红,以及眼底深处极力掩饰却依旧泄露的羞赧和慌乱。
那目光,仿佛穿透了冰冷的镜面,映照出她心底最隐秘的心事,让她感到一阵无所遁形的狼狈。
她几乎是本能地、鸵鸟般地想要低下头去。
“别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