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
徐阳盯着屏幕，语气听不出情绪，“她进组了，比较忙。”
“难怪，我看蜜姐都好久没来了。”
徐阳微微摇摇头，没有再说话。
他不是没发现问题。
从最初的每天通话，到后来的短信问候，再到现在的杳无音信，他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拉远。
但他不想强求，感情这回事，就像剪辑片子，节奏快了不行，慢了也不行，勉强拼凑出来的画面，终究是会穿帮的。
而剧组里的杨蜜，也常常在夜深人静时思考这段关系。
贝微微对肖奈的那种奋不顾身、毫无保留的喜欢，曾几何时也在她心里生根发芽，可随着戏的落幕，那种感觉像潮水般退去。
她喜欢徐阳的才华，喜欢他的帅气，但并没有到戏中贝微微的程度，有时候她一度怀疑自己被贝微微上身了。
“或许，冷静一段时间，看清楚也好。”
杨蜜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镜中的女人眼底带着疲惫，却也多了几分清醒。
一月底的BJ，寒意刺骨。
北电三楼的剪辑室里，徐阳盯着屏幕上最后一段画面，点击了保存键。
“终于……结束了。”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靠在椅子上，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这部戏的后期制作比他预想的要漫长，雷火工作室的特效反复修改，剪辑人手不足，再加上他对细节的苛刻要求，硬是将工期拖到了春节前夕。
两位剪辑学长收拾好东西，拍了拍他的肩膀：“徐阳，我们先走了，年后见。”
“年后见，辛苦你们了。”
徐阳笑了笑，眼眶有点发热。
这两个月，他们跟着自己没少遭罪，熬夜是家常便饭，有时候为了一个镜头的剪辑顺序，能争得面红耳赤，但没人抱怨过一句。
“等剧火了，可别忘了请我们吃饭。”
“一定。”
学长们走后，剪辑室里只剩下徐阳一个人。
空旷的房间里，只有电脑主机轻微的嗡鸣声，显得格外安静。
他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那是肖奈和贝微微在游戏里大婚的场景，红色的喜服在桃花树下格外鲜艳，两人相视而笑，眼里的情意浓得化不开。
可惜，戏里的圆满，终究是抵不过戏外的现实。
门被推开了，陈曦抱着一摞文件走了进来。
她看到徐阳那副疲惫的样子，吓了一跳：“我的天，你这是多久没睡觉了？眼睛红得像兔子。”
“赶进度，这两天加了个班，”
徐阳揉了揉眼睛，“有事吗？”
“当然是好事，”
陈曦将文件放在桌上，“后期费用的报销单我整理好了，你看看没问题的话就签字。”
她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期待，“成片怎么样？能看了吗？”
“嗯，随时可以。”
徐阳点头，“下午你去送审吧，王院长帮我打过招呼了。”
“太好了！”
陈曦激动地拍了下手，这是她第一次当制片人，从筹备到杀青再到后期，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如今终于看到了成果，心里比谁都高兴，“我等下就把两位学长的工资发了，顺便把剩下的钱理一理。”
“还剩多少钱？”徐阳问。
陈曦翻了翻账本，报出一个数字：“325034块。”
徐阳沉吟片刻，说：“你等下给曾嘉打个电话，就说我那四首歌的授权费用，要拿 10万。剩下的钱，留着当宣传费用吧。”
这十万只是授权费，四首歌的版权还在他手里。
按照之前的约定，杨蜜如果在商演或其他场合演唱，还要按照约定给发分成，更别说未来可能的彩铃、影视 OST分账了。
他虽然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但利益问题，亲兄弟也得明算账。
陈曦愣了一下：“这事……你不跟杨蜜聊聊吗？你们俩直接说不是更方便？”
她心里嘀咕：你们都谈恋爱了，何必让我跟曾嘉拐着弯谈？
徐阳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雪地上，语气平淡：“我们半个月没打过电话了。”
“什么？！”
陈曦惊得瞪大眼睛，手里的账本差点掉在地上，“分……分手了？”
前段时间两人还如胶似漆，怎么说冷就冷了？娱乐圈的感情果然像龙卷风，来得快去得更快。
徐阳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淡淡地说：“就这样吧。”
他们现在的状态，说是分手，却没人说过分开这两个字；说是还在一起，却连一句像样的问候都没有。
像一杯放凉的白开水，没了温度，也没了滋味。
他不想再纠结，换了个话题：“《微微》播出后，我打算扩大公司规模，招点人，再签几个有潜力的演员。你要加入吗？”
陈曦几乎没有犹豫：“当然！”
徐阳有点诧异，笑着问：“这么相信我？”
“我无比相信，也无比肯定！”
陈曦郑重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过去的两个月，徐阳已经完全证明了他的能力。
剧组筹备，演戏，剪辑、配乐、特效把控，甚至主题曲创作，他样样精通。
这样的超级潜力股，陈曦要是放过，那才是眼瞎。
她的话像一道暖流，淌过徐阳有点冰凉的心底，果然，爱情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年纪轻轻，搞事业才是正途！
他笑了笑：“没看错你。”
“那是。”
陈曦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的眼光，一向很准。”
聊完工作，徐阳将剩下的收尾事宜都交给了陈曦。
片子送审、对接宣传、整理版权文件……这些琐碎的事，陈曦总能处理得井井有条。
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一个背包，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所有家当。
走出剪辑室时，外面的雪还在下，落在肩头，带着清冽的寒意。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像是在和这段忙碌又炙热的日子告别。
“回家。”
第54章 分手
2011年 1月 31日，腊月二十八。
湘省的清晨弥漫着腊肉和松针的混合香气，家家户户的阳台上都挂着腌好的腊鱼腊肉，红得发亮，透着年关将近的热闹。
徐阳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面的晨光，他蜷缩在被窝里，睡得正香。
“铃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刺破了房间的宁静。
徐阳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枕头里。
铃声却不依不饶，执着地响着，誓不罢休的姿态。
“谁啊……”
徐阳迷迷糊糊地嘟囔着，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着手机，眼睛都没睁开。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愣了一下杨蜜。
他的睡意瞬间清醒了大半。
距离上次通话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
这段时间里，两人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谁也没联系谁，短信对话框停留在他那句“你也加油”，再也没有新的内容。
他以为这段关系就会这样不了了之，没想到她会突然打电话来。
徐阳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蜜姐，有事吗？”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听不出任何情绪。
两辈子加起来的经历，让他早已学会了在感情里保持清醒。
喜欢是真的，但要说全身心投入，那不可能。恋爱分手这种事，经历得多了，心也就硬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杨蜜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又紧。
她其实纠结了一整晚，昨晚拍完最后一场戏回到酒店，看着窗外的烟花，脑子里全是徐阳的影子他在温泉池边唱歌的样子，他在剪辑室里专注的样子，他送她回酒店时路灯下的侧脸......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开场白，要带着点撒娇的语气问他“过年回家有没有想我”。
可听到徐阳这句公事公办的开口，她心里的那点柔情瞬间被浇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火气，堵得胸口发闷。
杨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宫锁心玉》会在今晚的芒果台播出。”
“嗯，我会看的。”
徐阳的回答依然简洁，听不出期待，也听不出敷衍。
杨蜜的火气又上来了。
她咬了咬嘴唇，抛出第二个信息，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于震希望我和冯少峰炒绯闻。”
她停顿片刻，才补充，“我拒绝了。”
她以为这句话能让他有点反应。
毕竟哪个男生听到自己的女朋友被要求和别人炒绯闻，会无动于衷？
“嗯。”
可电话那头的回应还是一个字。
杨蜜彻底没辙了。
她沉默了片刻，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沉重而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