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觉得很累,那种想要拉扯、想要掌控的心思,在徐阳这潭死水般的平静面前,显得格外可笑。
“徐阳,”
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我发现我的喜欢,没有贝微微那么炙热。或许我喜欢的是剧中那个喜欢我的肖奈,但你终究不是肖奈。”
她终于说出了心底的话。
贝微微可以为了肖奈放弃自我,可以不顾一切地奔向他,但她做不到。
她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骄傲,她没办法像贝微微那样,把爱情当成人生的全部。
“蜜姐,你入戏太深了。”
徐阳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点看穿一切的了然。
从杨蜜进组《燕京爱情故事》开始,从她越来越少的回复开始,从她眼神里的犹豫开始,他就知道,戏里的感情终究要回归现实。
肖奈和贝微微的爱情之所以动人,是因为它活在剧本里,而他们,终究要回到烟火人间。
“我……”
杨蜜被噎了一下,随即像是被点燃的炮仗,一股脑儿地把话说了出来,“我们分手吧!”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感觉心里像被剜掉了一块,空落落的,疼得厉害。
“好。”
徐阳的回答快得让她措手不及,没有挽留,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杨蜜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却依然强撑着:“再见!”
“再见。”
青岛,剧组的酒店房间里,杨蜜握着手机,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掉在被子上。
她明明是主动说分手的那个,可为什么心会这么疼?
她想起徐阳在杀青宴上的样子,穿着白衬衫,意气风发地说“《微微》一定会成功”;想起他在温泉池边弹吉他的样子,阳光落在他身上,歌声温柔得能掐出水;想起他送她回酒店的那个夜晚,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原来那些瞬间,早就刻进了心里。
“蜜蜜,你怎么了?”
佟丽丫捧着一杯水走进来,看到她哭成泪人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水杯走过去,“谁欺负你了?”
佟丽丫和杨蜜在剧组关系不错,今天约好了一起回燕京
她还知道杨蜜和徐阳在谈恋爱,偶尔还会打趣她“春心荡漾”。
杨蜜看到她,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猛地扑进她怀里,抱着她的腰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把这段时间的委屈、纠结和不舍全都哭了出来:“丫丫……我和徐阳分手了……”
“什么?”
佟丽丫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拍着她的背安抚,“为什么啊?你们不是好好的吗?上次你还跟我说他写歌超好听……”
她可是看着两人从剧组的默契搭档变成恋人的,当初还偷偷磕过他们的 CP,觉得郎才女貌,特别般配,怎么说分就分了?
杨蜜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下来,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没什么……就是不合适。”
她没法解释具体的原因。
总不能说“我觉得他不够爱我,可我自己也做不到像贝微微那样奋不顾身”,更不能说“我想在感情里占主导,可他不吃我这套”这些话太丢人了,她拉不下这个脸。
佟丽丫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心里却瞬间有了别的想法。
她最近刚被男朋友劈腿,正处于对渣男深恶痛绝的阶段,下意识就把徐阳代入了进去:“是不是他出轨了?这个渣男!”
不然好好的怎么会分手?杨蜜哭得这么伤心,肯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杨蜜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佟丽丫不依不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杨蜜看着她义愤填膺的样子,忽然想起了什么,擦干眼泪,意味深长地说:“丫丫,剧里和剧外是两个世界,你要好好看清楚。”
她知道佟丽丫最近和导演陈思走得很近。
陈思成在剧组里对佟丽丫照顾有加,还几次修改剧本,给两人加感情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在追求她。
佟丽丫的眼神闪了闪,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饰住心里的慌乱:“我知道。”
她当然明白杨蜜说的是什么。
自从进组后,陈思成就对她展开了猛烈的追求,送花、请吃饭、逛街……如果不是刚和男朋友分手,心里还存着芥蒂,她可能真的就被打动了。
“好了,别哭了。”
佟丽丫转移话题,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今晚你的《宫锁心玉》不是要播了吗?到时候我给你加油!”
杨蜜点点头,靠在她肩上,已经恢复了过来。
第55章 新的项目准备
与此同时,湘省的徐阳家。
徐阳挂了电话,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有点怅然,有点解脱,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翻了个身,把手机扔到一边,掀开被子下床。
客厅里,徐妈正踩着凳子擦窗户,徐爸在拖地,看到他出来,徐妈笑着说:“醒啦?快来帮我把窗帘取下来,我洗一洗。”
“来了。”
徐阳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窗帘取下来,动作熟练。
在家里的这一个多星期,他过得像个皇帝,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爸妈把他宠上了天。
用徐妈的话说就是“在外面辛苦了大半年,回家就得好好歇着”。
“阳阳,等下跟你爸去买点春联和福字,要那种大的,喜庆!”
徐妈一边搓抹布一边说。
“知道了。”
就在这时,徐阳的手机又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佟丽丫。
他有点纳闷,佟丽丫找他干嘛?两人都好几个月没联系了。
“喂,丫丫姐。”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佟丽丫怒气冲冲的声音,像机关枪一样扫射过来:“徐阳!你是不是出轨了?你个渣男!”
要不是看在合作过的份上,她估计能骂得更难听。
徐阳被怼得一愣,哭笑不得:“丫丫姐,你这是哪跟哪啊?我怎么就成渣男了?”
“不是渣男你为什么跟蜜蜜分手?”
佟丽丫质问道,“她刚才哭得那么伤心,你肯定是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我们是和平分手。”
徐阳无奈地解释,“我什么时候成了脚踏两条船的人。”
“和平分手?”
佟丽丫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嘲讽,“吴谨严,郭仙睨,杨蜜……你确实不是脚踏两条船,你那是三条!”
徐阳这下是真没好气了:“丫丫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跟她们都是分手后才认识下一个的,顶多算无缝衔接,怎么就成三条船了?”
佟丽丫被他堵得一滞,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她的语气缓和了些,好奇地问道:“那你为什么和蜜蜜分手?她那么喜欢你。”
“这个你得问她。”
徐阳不想多说,“总之我们是和平分手,还算是朋友。”
“分手后还是朋友?”
佟丽丫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你们玩的真花。”
徐阳心里腹诽:你以后跟陈思成离婚了,不也照样能当朋友吗?我们分个手算什么。
当然,这话他没说出口,只是笑了笑:“都是成年人了,好聚好散嘛。”
“行吧,我不管你们的事了。”
佟丽丫叹了口气,“不过蜜蜜现在心情很不好,你就算不喜欢她了,也别再刺激她了。”
“我知道。”
挂了电话,徐阳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叫什么事啊?分手就分手,还被人骂渣男,真是躺着也中枪。
“阳阳,怎么了?”
徐妈看到他站在那里不动,关切地问。
“没事,妈。”
徐阳笑了笑,“今晚我第一部电视剧就要在芒果台上线了。”
“啊,是吗?”
徐妈很惊喜,拖地的活直接丢给了徐阳和徐爸。
她则拿着手机开始给一帮中年姐妹打电话,“李姐啊,我家阳阳的电视剧要上了......”
午后的阳光带着年前特有的慵懒,楼下传来邻居串门的笑语声,夹杂着鞭炮零星的脆响。
徐阳帮着爸妈贴完春联,挂完红灯笼。
他洗了把脸,擦去手上残留的浆糊,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鼠标点开一个名为“星”的文档,空白的页面像一张等待描摹的画布,而他手里的键盘,正准备勾勒一个关于关于癌症、爱情与告别的故事《星运里的错》。
这部电影的原著是2012年美国出版的小说《无比美妙的痛苦》,讲述两个患癌少年从相识到相恋,最终面对生死离别的故事。
在原时空,华夏曾在2021年上映过类似题材的《送你一朵小红花》。
之所以想拍这个故事,没有太多的原因,除了赚钱这个俗套的借口之外,更多是重生之后感叹命运的无常。
生命就像星星的轨迹,看似恒定,却总在不经意间偏离,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遇见什么,又会失去什么。
他点开浏览器,里面存着密密麻麻的标签页:骨癌患者日常护理、肺癌晚期症状、癌症患者心理干预……
这些是他前段时间挤时间查的资料,有些页面上还标着红色的批注,比如“骨癌截肢后康复训练周期”“肺癌患者氧气罐使用注意事项”。
徐阳揉了揉眉心,指尖悬在键盘上,却没有立刻落下。
他需要先理清思路,原作不是简单的爱情故事,它裹着病痛的外壳,藏着对生命的叩问,稍有不慎就会落入刻意煽情的俗套。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提笔写下一行字:“男主:骨癌,截肢;女主:肺癌,需携带氧气罐。”
选择保留《星运里的错》原作中的病情设定,是他纠结了很久的结果。
骨癌的截肢意味着身体的残缺,肺癌的氧气罐象征着呼吸的受限,这两种具象的不便,比任何文字和语言都更能直观地展现癌症患者的生存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