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环顾冰冷的现实,她似乎......别无选择了。
Baby不由得回想起刘一菲肆无忌惮的嘲笑声,热芭居高临下的讥讽声,以及黄小明对她处境,视若无睹的漠视态度,一个带着恶毒快感的念头浮上她的心头。
还有什么方式,比给这三个人,各戴一顶颜色帽子更好的报复?
想到此处,Baby心中那最后一丝丝对徐阳人品的抗拒、对黄小明的忠诚感,彻底烟消云散,被一种近乎扭曲的决绝所取代。
不过,计划虽好,执行起来却有个关键的障碍,她需要先取得黄小明的许可。
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降低她事后暴露的风险。
很快,Baby就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办法。
她伸手,从浴缸边缘拿起手机。屏幕上还沾着水珠。
她深吸一口气,酝酿着情绪。几秒钟后,她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几乎瞬间被接通,那头传来黄小明疲惫的声音:“Baby?怎么了?”
“呜呜呜......小明哥......”
Baby的哭声当即爆发出来,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脆弱和崩溃感,演技在这一刻臻于化境。
“怎么了Baby?”
黄小明的语气充满了担忧,但Baby知道他内心深处可能正在翻白眼。
又是哭诉?有完没完?
“导演今天又骂我了......骂得好凶......当着全组的面......我......我受不了了......我真的承受不住了!”
她的声音因为哭泣而断断续续,充满了绝望,“我不想演了!我要退出剧组!呜呜呜......我要回家......”
这就是她的策略:想要开窗,就得先提出拆房顶。
她知道,黄小明绝对不会让她退出剧组的,毕竟她已经拍了半个月,现在退出,不仅会损失惨重,还会影响黄小明的颜面。
果然,电话那头的黄小明立刻中招。
他重重叹了口气,语重心长:“Baby!你冷静点!你都拍了半个月了,付出了那么多努力,现在退出?你觉得合适吗?违约金怎么办?媒体会怎么写?你的口碑还要不要了?”
“可是我真的撑不下去了啊!”
Baby的哭声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绝望,同时用手掌狠狠地、一下下拍打着浴缸里的水,水花四溅,发出巨大的“啪啪”声,通过话筒清晰地传递过去,“压力太大太大了!我感觉我快要疯了!我......我真的会爆炸的!”
“你那边......怎么有水声?哗啦哗啦的......”
黄小明敏锐地捕捉到了背景音,语气里多了一丝警觉。
“我......我在洗澡......”
Baby立刻抓住这个细节,将崩溃升华到危险的境地,声音虚弱飘忽,“刚才......刚才我差点就在浴缸里睡着了......水好冷......小明哥,我......我真的觉得活着好累,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数秒,显然黄小明也被这“严重”的状态惊住了。
他语气凝重起来:“Baby,别说傻话!听着,这次退缩了,以后呢?你不可能每次都躲,每次都退出吧?你要在这个圈子走下去的,这点挫折必须扛过去!”
这话似乎起到了作用。
Baby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带着深深的迷茫和无助:“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小明哥......”
她故意停顿,仿佛在艰难地组织语言,然后抛出了关键信息,“现在就连那个热芭,对戏都能压制我了......我真的好没用......”
“怎么可能?”
黄小明的声调猛地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她不是个新人吗?才进剧组半个月,怎么可能压制你?你是不是太夸张了?”
“我骗你干什么啊!”
Baby的声音又带上哭腔,充满了控诉,“现在整个剧组......都在偷偷看我笑话呢!他们都在背后议论我!嘲笑我!!!”
黄小明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她演技怎么可能进步这么快?”
“还能因为什么?”
Baby心中窃喜,知道自己的铺垫已经到位了,她故意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苦涩,“徐阳啊!他每天晚上都单独跟热芭在房间里......对剧本!提前预习第二天的戏份,手把手指导她......这种待遇,换谁进步能不快?”
“那......你也可以找徐阳对对剧本啊!”
黄小明几乎是脱口而出,仿佛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完美钥匙。
“不行!绝对不行!”
Baby立刻激烈地反对,语气充满了贞洁烈女的顾虑,“我是你的女朋友啊小明哥!孤男寡女地待在一个房间里......万一......万一被人看到,传出风言风语怎么办?那对你对我影响多不好!我不能做这种事情!”
“你想太多了!Baby!”
黄小明果然踩进了她预设的陷阱,甚至为自己的大度和信任感到一丝满意,“不是还有热芭吗?对个剧本而已,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我相信你!”
“这......这样真的好吗?小明哥......”
Baby的声音充满了“犹豫”和“不安”,像是在做着艰难的心理斗争。
“有什么不好的!就这么定了!”
黄小明一锤定音,甚至主动加码以显诚意,“你要是实在担心,我亲自给徐阳打个电话说一下,请他多关照你,这总行了吧?你就安心拍戏,别整天胡思乱想了!”
Baby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一个冰冷而讽刺的弧度,声音却依然带着纠结:“那好吧......我再......考虑考虑......”
电话挂断的忙音响起。
方才还萦绕在浴室里的绝望哭腔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Baby将手机随手扔在湿漉漉的防滑垫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仰起头,靠在冰冷的浴缸壁上,发出一声极轻、却又充满了无尽嘲讽的冷笑。
“呵......黄小明,这可是你自己选的......你可千万别后悔啊......”
然而,片刻的沉寂之后,两行温热而苦涩的清泪,毫无征兆地顺着她精致的脸颊滑落,滴入浴缸,与温水融为一体。
“狗日的徐阳......人渣......王八蛋......畜生......”
她用尽最恶毒的词汇无声地咒骂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的算计终于得逞了......我向你屈服了......”
“但是......”
她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浴缸边缘,像是要抓住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尊严,“我的身体......或许会向你屈服......但我的心......”
“绝不会!!!”
这就是Baby,不管做什么事情,那份骄傲正直、纯洁无辜的牌坊,必须立起来,必须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是被逼无奈,身不由己!
第536章 难不成要我跪下来求你,你才肯帮我?那我跪!
次日清晨,《星你》片场刚一开机,压抑的氛围就笼罩了全场。
林玉芬站在监视器后,眉头拧成一个死结,眼底的疲惫藏都藏不住。
她一整晚都在担心Baby的状态,可事实证明,她的担心完全不是多余的。
今天拍摄的依旧是Baby与热芭的对手戏,一段情绪过渡的简单戏份,可Baby站在镜头前,眼神依旧空洞,台词磕磕绊绊,情绪衔接断层严重,完全找不到角色的状态。
短短三分钟的戏,她连续NG了八次,每一次都让林玉芬的脸色更沉一分。
“卡!杨影!我跟你说过多少遍!刘世美此刻是心虚又不甘,不是让你站在那里木头桩子一样发呆!你眼睛是摆设吗?情绪呢?内心戏呢?”
林玉芬的怒吼声震得片场嗡嗡作响,手里的剧本被揉得皱巴巴的,指着监视器的手都在发抖,“我昨天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回去琢磨角色,你到底琢磨了什么?就琢磨出这么个四不像的东西?!”
Baby站在镜头中央,垂着头一言不发,耳边全是工作人员的窃窃私语。
整个剧组的进度被她硬生生拖慢,场务、灯光、摄影组的人都面露不耐,却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等着她调整状态。
林玉芬看着她这副扶不起的样子,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只觉得头皮发麻。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
热芭擦着脸上的妆,再次对她贴脸开大:“Baby姐,这都过了一晚上了,好像没什么起色呀?真替你捏把汗,照这样下去,我很担心你能不能撑到我们约定的一个星期后呢?”
热芭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以为Baby会像昨天一样暴跳如雷,要么脸色铁青地反驳,要么气急败坏地瞪她。
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Baby听完这话,脸上竟是一片异乎寻常的平静。
她没有丝毫愠色,只是缓缓抬起眼帘,目光深邃地锁定了热芭,那眼神像幽深的古井,令人捉摸不透。
她唇角勾起一个极冷的弧度:“热芭,你的目的,看来是达到了。”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诡异的喟叹,“我只希望,到了最后,你不会后悔。”
热芭被她这反常的平静和话语弄得心头一跳,眉头本能地蹙紧:“我什么目的?”
天可怜见,她自认是个善良的人。
要不是当初Baby刚进剧组就对她各种阴阳怪气,嘲讽她演技烂、不配当女主,劝她退位让贤,她也不会以怨报怨,追着不放。
而且她这么刺激Baby,也未尝不是想逼一逼对方,让Baby好好琢磨演技,别总拖剧组后腿。每天陪着Baby一遍遍NG,她也很累,更不想拖累整个剧组的拍摄进度。
Baby并未解答她的疑问,只是又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像是在嘲笑热芭天真的伪装。
她不再言语,利落地转身,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踩着高跟鞋走远了,留下热芭在原地,被那意味深长的话搅得心绪不宁。
与此同时,剧组停车场那辆豪华的GMC房车内,气氛同样凝重。
徐阳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林玉芬则坐在一旁,唉声叹气,对着他大倒苦水。
“哎,徐总,我是真的要崩溃了。”
林玉芬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满脸愁容,“Baby这两天状态直线下降,直接打回原形,比刚进剧组的时候还要烂,我这几天又开始掉头发了,再这么下去,我非得提前秃顶不可。”
徐阳缓缓睁开眼,神情还算平稳:“人嘛,总有状态起伏的时候,林导放平心态。”
“正常人的起伏那是小波浪,她Baby这是过山车!”
林玉芬猛地提高声音,一脸崩溃,“一会儿冲上云霄,一会儿跌入谷底,我这心脏是真承受不住了!你是没听见,组里抱怨声又起来了,此起彼伏的。”
林玉芬自认拍戏经验丰富,在圈内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难搞的演员都见过,可这段时间和Baby的相处,硬是刷新了她对物种多样性的认知下限。
作为掌控全局的总制片,徐阳自然清楚团队里暗涌的怨气和不满。
他放下杯子,直视林玉芬的眼睛,直接问道:“情况确实有点棘手。林导,你现在的想法是?”
林玉芬眼神闪烁,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咬牙低声说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念头:“要不...让她退出?”
“都拍半个月了,戏份拍了近三分之一,现在开除她,重新找演员补拍,先不说违约金,光是工期就耽误不起,你觉得合适吗?”
林玉芬当然也知道这个办法行不通,补充解释,“直接开除那太难看,也耽误进度。我的意思是......改剧本。”
她做了个下切的手势,“找个合适的剧情点,把她这个角色......写死?”
徐阳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没别的回旋余地了?这牵扯很大。”
林玉芬肩膀一垮,双手无奈地摊开,一脸生无可恋:“也许你有法子,但我这儿,是真的山穷水尽,黔驴技穷了!我......”
“笃...笃...笃...”
林玉芬的话被突如其来的敲击声打断。
清脆的敲击声直接来自房车的玻璃窗。
徐阳循声望去,看清窗外站着的人影时,不由得一怔。
林玉芬也下意识地转头,当Baby那张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疲惫的脸庞清晰地映在车窗上时,她如同白日见鬼,吓得魂飞魄散!
心脏猛地一抽,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一句粗口脱口而出:“我去!她...她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