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疾一身便装,身后巨大的古朴剑匣却引来了海关的警觉。几个白人警察围拢过来,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在机场的安保室中,一人皱眉审视着被安放在匣中的长刀,手指下意识按在腰间的点45柯尔特1911上;
另一人则忍不住伸手,指尖满是贪婪的渴望,拂过那刀鞘上繁复精美的雕刻纹路,那纹路蜿蜒交错,隐约构成一个玄奥的法阵。
一看就知道是非常昂贵的藏品。
角落里,一位黑人女警正对着话筒低语,在跟上级汇报着这里的情况。
风疾与花林对此早已司空见惯,两人看似随意的左右顾盼,眼神深处却藏着警惕的探询,如同踏入陌生丛林的猎手。
很快,黑人女警搁下话筒,面无表情的挥了挥手放行。
那摩挲长刀的白人警察,脸上掠过一丝错愕与不甘,悻悻的将刀收回匣中。
在长匣闭合的沉闷声响中,画面切换。
一辆豪华轿车驶入圣约瑟夫医疗中心,这是圣约瑟夫医疗集团的旗舰医院,尤其以妇产科而闻名。
其产房直连加州澄县儿童医院最高等级4级NICU,新生儿重症监护室。
根据阿美莉卡儿科学会标准,这样的监护室可以持续提供高频机械通气,配备儿科外科专家和儿科麻醉师,能对复杂先天性疾病进行手术修复,最基础的收费就高达每日5万6000元人民币。
从海关的电话和这高档医院就可以看出,雇佣男女主角前来除魔驱邪的对象,是一个有钱有势的富豪。
奢华的病房内,焦急等待的半岛富豪夫妇,目光在风疾背负的夸张剑匣和花林年轻得过分的面庞间逡巡,怀疑毫不掩饰的写在脸上,低语声带着浓浓的不信任。
风疾对此置若罔闻,他负手静立,眼帘微垂,沉静如古井深潭,仿佛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然而镜头悄然滑至他身后,观众能看到他已经悄然结起一个“三清诀”。
花林的目光则落在病床上沉睡的婴儿身上。
她一手轻掩左耳,樱唇微启,一声极低的口哨如游丝般溢出。
台下几位受邀的萨满巫女见此,嘴角浮现出会心的微笑。
小时候老人教导说,大半夜在野外独行为什么不要吹口哨?
因为吹口哨容易招惹阴气灵体。
这是巫女测试邪灵最常用的方法之一。
而捂住耳朵听见另外一个世界的声音,这却是花林独一无二的天赋。
很快,花林听见了男婴的啼哭声和怪叫声。
花林意识到这里的确有阴邪存在,立刻看了一旁的富豪夫妻一眼,将不甘心又满是疑虑的他们请了出去。
因为接下来的做法,常人不能窥探。
随即风疾打开木盒,从中取出雷击木将其放在婴儿身上。
这种雷击木,顾名思义,被雷电击中并且存活的树木,在道教中因为雷神信仰而被认为是重要法器,尤其以枣木和桃木最为有效。
这玩意非常罕见,极为稀有,黑市上真的雷击木价格比黄金还要贵几十,上百倍。
什么?啥玩意?真的雷击木?
这玩意还有假的?
是的,有的,兄弟,包有的!
我大华夏啥假玩意造不出来?
钻石市场都给你干崩,区区雷击木算个儿啊!
在江苏句容,就是茅山的附近,就有不少人在悄悄制造假造的雷击木,办法就是木头浸泡盐水,然后通高压电,人工生成碳化痕迹,强行附魔。
至于有没有用,你别管它这个那个呢!
反正每年销量那么好,小爷我把价格打下来了,你就说它是不是雷击木吧?价格比黄金低得多的雷击木,你就说它香不香,你买不买吧!
当初李古城听道士张浩笑嘻嘻的给他介绍这人工附魔的雷击木时,真是目瞪口呆,三观崩毁。
这什么走近科学?这什么科学修真?!
左零右火,雷公助我?!
这尼玛!
话扯回来,风疾放上雷击木后,便开始捏诀念咒。
原作中,男主角双手合十,念诵的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玉枢宝经》,也就是道教雷部最高天神的语录。
其收录于道教全书《正统道藏》三洞四辅十二类的洞真部玉诀类。
其咒语是怪病苦厄时用于安神定心,驱邪禳灾。
但在这里,男主角的人设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巫觋。
在杨所著的《荀子注.卷十二》中这样解释巫觋,女曰巫,男曰觋,有事祓除不祥”。
由此可见,这两人职业是一样的。
因此,随后男主角双手合十念道家至高经法,那也是合理的。
毕竟萨满教,又或者说是崔英淑这一脉就是融合了道教与佛教、巫蛊等各方面的技能知识融合而成的大杂烩。
而在李古城这一版,风疾是正宗的茅山道士,他捏的自然是道家的三清诀,口中念诵的也是标准的中文经咒。
随着咒语流转,镜头悬于半空俯视,只见风疾宽松的衣襟之下,隐隐有淡金毫光流转,丝丝缕缕自胸腹间向上蔓延,如同体内有光明的溪流在苏醒。
花林双手合十,她闭上眼睛也跟着低声念诵咒语。
再睁眼时,她的右眼赫然变成金色瞳仁!
她随即扒开男婴的眼皮,看到他瞳孔涣散,显然三魂七魄不全。
《黄帝内经.灵枢经.大惑论》曰:目者,五脏六腑之精也,营卫魂魄之所常营也,神气之所生也。
在巫术中,眼睛和脏器、精神关系极为密切,并结合五行发展出观眼诊病的五轮学说,这一点与现代医学也密切相关。
从繁体字的,上医下巫,就能看出巫医不分家的道理所在。
花林闭上眼睛,再睁眼时,金瞳消失,随即花林将富豪夫妻都请了回来,直接道破他们一家的问题:从爷爷到父亲,都有跟这婴儿一模一样的症状。
这一手直接镇住了这一对夫妻俩,两人如遭雷击,脸上血色尽褪,先前的轻视荡然无存,只剩深深的敬畏。
影片随即完成了序幕,除魔二人组至此完成登场,两个人的人物性格和人物设定也清晰的展露在众人眼前。
影评人们都纷纷开始记录,这是李古城的经典开局,案件出现,男女主登场,亮相交代性格、人设,引出悬念。
随即,影片中出现花林清冷的独白:他们生活在阳光下,自然只会看向光明,没有光明,我们无法看清世界。
人们只相信看得见摸得着的事物,世界有光明的一面,也有黑暗的一面。
人们早就知道黑暗中也存在着生物,所以给它们起了很多名字,鬼混、恶魔、妖精、食尸鬼。
这些生物嫉妒光,又渴望光。
有时候它们会越界,那时,人们会向我寻求帮助。
阴和阳,科学与迷信,我生存与它们之间,我是萨满巫师李花林。
在这段独白中,花林来到一处书柜前,她将一尊释迦摩尼佛祖像旁边阴暗处的一尊石偶掰正,让它面向阳光。
观众可以清晰的看出,这是一尊古大和国的牛鬼神像,这是典型的凶神。
为什么释迦摩尼像旁边藏着一个霓虹的凶神?
看到这个镜头的隐喻,不少影评人纷纷低头快速记录下这个细节。
这一段道士、巫师看到了道法巫术,影评人看到了李古城一开始就埋下的主题和伏笔,演员们则看到了这部片李古城为了捧韩孝周的良苦用心。
坐在剧组主创团队后面一排的韩佳人用羡慕的眼神看着韩孝周的侧颜,因为她们这样的演员都知道,这部片的核心就是韩孝周饰演的李花林,她是绝对的戏眼。
李古城这样一个国际级别的导演,亲自下场搭了这么大一个场子来捧女主角,这是所有女演员都梦寐以求的事情。
这样的男人,有哪个女演员能顶得住呢?
她很快收回视线,继续观看影片。
随着女主角很世故圆滑的与富豪谈论了接下来的消灾活动,继而引出了团队中另外两人的出场。
但有意思的是,女主角花林下意识揉着太阳穴,低声骂了一句:妈的,想到让人不愉快的人了。
风疾此时也面露不悦之色,显然跟花林所说之人有着不愉快的过往。
镜头切换到半岛,崔岷植饰演的风水师金尚德,刘海镇饰演的入殓师高荣根登场了。
金尚德正蹲在一处坟前,指尖捻起一撮泥土,竟送入嘴里细细咀嚼!
他眼神专注如鹰,在泥土的气息和质感中探寻着大地的秘密。
香江很多这种题材的电影都有吃土的桥段,在风水学上,这叫“常土辨”。
很多摸金校尉也经常用这种方法来辨别:这究竟是天然没有动过土的,还是有填埋过,下面有墓穴的。
风水师很快宣布开棺,但他沉默寡言,掌握着现场的主动权,显露出他古板的性格。
在开棺现场,入殓师高荣根,正扭头扯着嗓门驱散想要围观开棺的死者家属:“你们怎敢直视祖先的开棺!”
待人群惊惶散去,高荣根那双精明的眼睛滴溜一转,趁着无人留意,飞快的从棺中顺走几件金饰,口中还煞有介事地嘟囔:“金属放在棺材中不吉利,我这是替人消灾呀。”
此时,金尚德早已默不作声的转身离开,显然对搭档这顺手牵羊的毛病心知肚明,却也懒得揭穿。
随即,风水师金尚德询问苦主董事长:“我给你找的这个墓穴是我四十年来找的最好的墓穴,你是不是因此身体健康,事业顺利?”
董事长恭敬回答:“是的,但为什么奶奶会一直出现在我孩子和我老婆的梦里?”
当老人尸骨都被摆放整齐后,风水师检查一番后,说道:“因为老人的一枚假牙被偷偷拿走了。
结果就是小孩偷偷拿走了奶奶的假牙作为纪念。
这里在原作中,正是导演自己的经历,李古城在这里全部做了保留。
深夜,两人在吃夜宵时,入殓师问金尚德,你给他找的墓地真的是好墓穴吗?
他觉得那里怪怪的,并拿大数据来列举,指出半岛就这么点大,从朝鲜时代开始,好地方早就被人占光了,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好墓穴。
金尚德闻言,脸上那副世外高人的表情终于绷不住,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那墓穴最多也就65分吧。”
这个对白,丰富完善了这两人的人物性格,一个喜欢骗人,一个喜欢偷东西。
观众立刻明白,为什么花林和风疾会不喜欢这两个人了!
这两人肯定之前就坑过花林和风疾这二人组。
就在两人吃饭的时候,高荣根抱怨老金抠门,拿山里的松茸糊弄他,连片肉都舍不得。
金尚德则梗着脖子:“我的钱都得攒着给闺女!”
两人正为伙食费拌嘴吵得不可开交,除魔CP二人组适时赶到。
四人彼此交换着皮笑肉不笑的客套话,空气中弥漫着金钱的气味和昔日嫌隙。
为了丰厚的报酬,这支各怀心思的“破墓除魔”四人组,再次磕磕绊绊地凑到了一起。
而此时,镜头给到在阿美莉卡的朴富豪家中,面对衣衫不整的风骚母亲的质疑,朴富豪坚定的要破墓开棺来保家人平安。
但有意思的是,这两人的对话却是英语,而且这个风骚母亲不仅反对破墓,同时还说:孩子会好起来的,我们一起祈祷,想办法治吧。
影评人看完后纷纷记录:如同《哭声》一样,李古城导演在这里挖苦讽刺了这些移民,以及外来宗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