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啥,今晚还不够咱几个刺激的呢!”
他身后那两名战友都咧嘴笑了起来,眼神中透着兴奋。
毕竟,他们摸爬滚打一辈子,练了一身本事,今天有机会无责实战,还能赚一笔大的,那简直是乐到睡觉都能笑醒。
“只可惜,没能帮老板你把事情给办好。”杨志平很快又“自我检讨”起来。
他身后那两名战友笑容立刻收敛,露出自责之色。
“不关你们的事,今晚就这样吧,等石金哲回来,我们就收队了。”李古城摆了摆手。
至于三叶丛林公司那边,他们有自己的撤离渠道,不用李古城负责。
在海涛声中又等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接到了石金哲的电话,他那边果然也没有索菲亚的消息。
快艇再次劈开海浪,抵达黑沙滩。
石金哲沉默着跳上船,李古城将舵盘交给了杨志平,自己拖着沉重的双腿走向后舱的休息室。
推开门,他甚至没有脱掉满是硝烟味的外套,便倒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几乎是瞬间,他眼皮便像灌了铅般合拢,黑暗吞噬了意识。
再睁开眼时,舷窗外已是蒙蒙亮。
游艇正在停靠于圣托马斯码头的泊位中,灰白色的海鸥在桅杆间盘旋鸣叫,码头上皮特早早便在栈桥边等候着。
一行人沉默的换了飞机,巨大的S-76旋翼搅动着微凉的晨风,在巨大而漫长的发动机噪音煎熬中,飞机降落在洛杉矶时,已是下午接近傍晚。
回到剧组,李古城神色如常,从副导演郑朱莉手中接过导筒,眼神在坐到导演椅的那一刻起,他就悄然切换了模式,仿佛昨夜的浴血与惊涛从未发生。
“Lee!你回来了,一切顺利吗?”
达达尼奥像一只忠诚而嗅觉敏锐的小狗,第一时间捧着杯热气腾腾、香气馥郁的黑咖啡凑了过来。
她微微踮起脚尖,那双湛蓝色的眸子清澈见底,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和一丝讨好,仰视着他。
女人长长的金棕色卷发柔顺的垂在肩头,让人忍不住想去轻轻抚摸。
李古城接过咖啡,脸上瞬间漾开温和而适度的笑容,仿佛昨晚那些黑暗与杀戮,真的只是一场商业会谈:“嗯,还顺利。”
他的笑容无懈可击,任谁也看不出任何端倪。
咖啡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抿了一口,醇香微苦的液体滑入喉咙。
没有人知道,这双此刻正稳稳握着咖啡杯、骨节分明的手,在昨夜如何一次次精准冷酷地抠动扳机,收割着暴徒的生命。
也没有人知道,这双凝视着监视器里艾玛斯通表演的眼睛,在七个小时前,正如何穿透硝烟和黑暗,锁定着凶残的敌人。
李古城脸上洋溢着温和的笑容,这里没有人知道,这个男人昨天晚上究竟经历了什么。
这一场戏拍的是史达琳第一次接触连环凶杀案的尸体,她一边努力维持着镇定,忍受着剧烈的尸臭,同时又带着无比的同情做着尸检报告。
这种复合情绪,艾玛斯通拿捏得非常好,通过监视器屏幕,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她传递出来的同情、悲伤、隐忍和坚强。
“好,咔!非常完美!”李古城的声音在摄影棚中响起时,众人也没有多吃惊。
倒是艾玛斯通第一时间冲向李古城,欢喜的张开双手想要去抱他。
李古城却觉得对方身上一股恶臭传来,赶紧用手按住他的脑袋,另外一只手捏着鼻子,一脸嫌弃道:“哇噢,伙计,你是刚从粪坑里面爬出来吗?”
艾玛斯通哈哈大笑,她笑着说道:“这是克里斯蒂搞的,你去骂她吧。”
她往后一指,一个棕色中长发的消瘦女人哈哈大笑着摆手,将自己藏到了现场一众壮汉身后。
李古城知道,这是克里斯蒂.吉(Kristi Zea),是好莱坞著名才女,最早从《名扬四海》的服装设计开始干,一直到《美国小子》开始升级成制片人。
在《纽约故事》一片中成功转型成艺术指导,她自己也做过导演、演员。
最出名的作品就是《沉默的羔羊》、《红龙》、《无间行者》、《革命之路》、《华尔街:金钱永不眠》等作品的艺术指导。
为了尽量保证原作的风格,李古城自然将这位大拿请来。
跟原作一样,这位大姐虽然没有丧心病狂到,直接搞来一具尸体进行拍摄。
但她用的却是一具几可乱真的假尸,而且肚子里面的肠子还是在烈日下放了三四天的猪大肠。
现场拍摄的时候,史达琳和她的上级往鼻子下面抹的凡士林+薄荷油,那都是真的,因为不用这种东西阻隔臭气,他们真的会当场变身喷射战士。
李古城笑着将众人赶回自己的位置,他则将导筒又还给了郑朱莉,自己坐到一旁去看郑朱莉独立拍摄的效果。
看了一会,李古城觉得基本都符合要求,便返回宾馆休息去了。
经过超过12个小时的飞行和航海旅途,又经历了高强度厮杀,李古城现在疲倦之极。
这种疲倦不是肉体上的,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就算三四天不睡觉,也照样生龙活虎。
他真正的疲倦是在北美接二连三的跟黑帮,跟行业大佬,跟FBI的各种暗战。
这里的斗争强度,是半岛的十倍,是国内的一百倍。
他始终有一种头顶悬挂着达摩克里斯之剑的感觉,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盯着自己,有一把看不见的枪正瞄准自己。
他不知道FBI为什么要对付自己,不知道索菲亚被带到了哪里,现在安全不安全。
无数的未知让他觉得前方不知道是深渊还是坦途,这样的精神内耗让他格外的疲倦。
但他又不得不坚持,毕竟,在这里,风险大,收益同样也大。
在国内赚的是人民币,可在这里,赚的是美元,光汇率就足以让他收益乘七,更何况还能开拓海外市场。
回到酒店房间,热水冲刷过结实的肌肉线条,带走灰尘、盐渍和硝烟残留的气息。
温热的水流反而加速了他精神壁垒的坍塌,几乎没等到头发完全擦干,身体接触到柔软床垫的瞬间,他的意识便再次直直坠向黑沉。
这一次,他睡得格外的沉,直到他隐隐听到门外传来滴滴滴的开门声,他才猛然惊醒。
手下意识摸到了枕头下的一把枪,他扭头看向门口,却见昏黄的廊灯光晕中,探进一张笑靥如花的明艳脸庞,大眼睛里还带着点小心翼翼。
正是他的小助理文永珊。
这些日子,文永珊回国内拍戏去了,她的工作都被达达尼奥所顶替。
现在拍完戏,立刻又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像是生怕自己这个工作真的被这个大洋马抢走似的。
“老板,我吵醒你啦?不好意思哦……”文永珊吐了吐舌头,歉意一笑。
李古城松了一口气,抓着枪的手从枕头底下收了回来。
像他这样的人,既没有移民,又不是绿卡,自然没有购枪资格,更没有隐蔽持枪证(CCW Permit),千万不能随便让人知道他身边有枪。
否则便是重罪,在加州可以判16个月到3年,甚至为他弄来枪支的人,也会被判最高10年的监禁。
将脑袋又重重摔到枕头上,李古城闭着眼睛呢喃道:“几点了?”
“晚上十点半了,郑朱莉老师刚带着剧组开完会,这里有会议记录,您要看么?”
文永珊一边将会议记录取出来,放在李古城的床头柜上,哪怕他现在不看,他到时候早上起来也会看的。
听到文永珊这非常内地的说话方式,以及她非常标准的普通话,李古城不由莞尔一笑。
“janice,你跟我多久了?”
“啊?老板,我跟你两年多了。”文永珊很少见到李古城会露出如此疲态,在她印象里,李古城一直是一个精力满满的铁人。
无论是他周旋于一众大小美女之间,又或者是同时应付好几个项目,他都显得游刃有余。
他是那样的轻松,以至于她甚至都产生了“他这样的人,花心一些,好像也能够理解”的奇怪想法。
毕竟她真不敢想,哪个女人能够单独面对他那无穷尽的精力和欲望。
轻轻坐到床边,文永珊轻柔的将李古城脑袋扶到自己柔软的大腿上,轻轻为他的太阳穴按摩着。
“是啊,时间好快啊……当初你刚到我公司时,你还一口塑料港普……”李古城闭着眼睛,嘴角噙着一丝笑容。
“哎呀,我那时候已经算不错了嘛,很多人连这塑料港普都不会呢。”文永珊嘴角也露出一丝微笑,觉得命运真的是很有意思。
她那会儿正是懵懵懂懂的时候,知道嫩模当不下去,想着转行当演员,然后她就遇到了李古城。
当mani姐找到她的时候,她就意识到人生中重大的转折与机遇要来了,她做出了改变她一生的决定。
虽然她现在还没有出演真正能够让她一炮而红的作品,可放眼全公司,同时能够将公司的管理工作和她自己的演艺工作,都做得面面俱到的,只有她一个人。
公司上下,哪怕后面进来的中高层领导们,谁见了她不恭敬客气的喊一声文秘?
只要她想,她相信自己可以轻松转入野火从中层做起,爬到高层只是时间和能力问题。
她才22岁,要什么自行车啊?
她比李古城都还小两岁呢!
mani姐说得真没有错,人生,选择要大于努力。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肯定抱紧李古城这根大粗腿了!
文永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下滑,掠过浴袍松垮的领口,停驻在男人结实宽阔的胸膛,再往下……她耳根微微发烫,贝齿轻咬住下唇。
手指又在他额角和太阳穴按压了一会儿,听着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她便缓缓停下动作,像放置珍贵的瓷器一样,小心翼翼的将他的头放回柔软的羽毛枕上。
她起身,走向浴室。很快,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
不多时,文永珊带着一身湿漉漉的热气从浴室里出来。
她不着片缕,宛如一朵初绽的带着晨露的芍药。
嫩得能掐出水的脸蛋被热汽蒸得嫣红,长发用浴帽裹着,几缕碎发调皮的贴在光洁的颈边。
她走到床边,摘掉浴帽,如瀑的咖啡色长发倾泻而下,带着水光,滑落肩头,恰好掩住了峰峦起伏间的曼妙春光。
她就那么安静地站着,借着落地角灯柔和昏黄的灯光,她细细打量着床上熟睡的男人。
那张总是意气风发、仿佛掌控一切的脸上,此刻眉头却紧紧锁着,在眉宇间刻下一个深深的“川”字。
她忍不住伸出柔荑,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怜惜,想要抚平他眉间的山峦。
可她指腹触到的眉心却坚硬如顽铁,似乎有化不开的沉重。
他一定很多烦心事吧?
文永珊忍不住有些心疼,同时又不禁有些得意。
因为她意识到只有她,现在看到了这个男人最脆弱时候,也许刘茜茜也看到过,也许没有。
但此刻,在这间被夜色和城市灯火笼罩的房间里,他像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
但现在,她有一种这个男人此刻只属于她一个人的错觉。
她俯下身,像品尝稀世珍馐,用柔软的唇瓣,在他轮廓分明的眉骨、紧闭的眼睑、挺拔的鼻梁、带着青色胡茬的下颌,落下细密而轻柔的吻。
最后,才轻轻吻上他微微抿起的、带着一丝干燥纹路的薄唇。
这样缱绻绵密的亲吻,让她有一种自己仿佛是他女友的错觉。
直到她忍不住想要索取更多,直到她化作海中女妖,缠身而上。
李古城的意识在无边的混沌中沉浮。画面如打碎又重组的万花筒,碎片般闪现。
他仿佛看到刘茜茜突然又回到了他的身边,她依旧是那样的热情如火,可就在彼此气息交缠的迷醉边缘,怀中的面孔倏然变幻!
清纯的眼角上扬,化作大蜜蜜那迷离惑人的狐狸眼。
她是那么的妖娆,唇齿中发出的腻声是那么的销魂蚀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