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很快,眼前人又成了温婉的师姐,笑容里带着看宠溺的包容。
身影交错间,轻快活泼的宋佚蹦跳着闪过,留下银铃般的轻笑;转瞬间,美艳绝伦如红玫瑰盛放的范美人又慵懒的坐在他的怀里,娇媚的向他吐出烟圈……
韩孝周清秀动人的面孔和林允儿清纯如林中小鹿的倩影纷沓而过。
一张张鲜妍明媚、曾在他生命轨迹中留下或深或浅印记的脸庞,如同老旧默片里的胶片,在他意识深处走马灯似的,来了又去,去了又来。
最终,所有的喧嚣与艳光褪尽,定格在一张温柔恬静的脸上。
她就坐在他身边,肩膀轻轻倚靠着他,带着少女般的信赖。
四周一片幽暗,唯有眼前大银幕上播放着光影流动的《花腰新娘》。
“阿城……我要走了。”
忽然,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远,他以为这个女人能一直陪伴自己,到头来却听到她即将离去的消息。
他拼命追逐,可那身影却最终渐行渐远。
他努力伸出手,忽然看到的却是金赛纶在那辆面包车里面,朝着他无声的求救。
李古城拼命追赶,可当他如神兵天降,撞进面包车的刹那,看到的却是哭泣的索菲亚。
她蜷缩在角落,呜呜的哭泣声仿佛在遥远的山谷,回荡不休。
他努力去追赶,想要去追逐,去拥抱那哭泣。
但脚下坚硬的车厢底板却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天地间一条孤绝的悬梯。
这梯子不知由何种岁月的石头堆砌而成,散发着盐和硝石的古老气味,它通往的远方只有针尖似的一点光亮,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微弱的呼吸着。
梯子之下,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荒野,时间的色彩在这里褪尽,如同一场永恒的默片。
一个个女人的轮廓就那样坐在田埂上,如同大地长出的、沉默的蘑菇。
她们的头颅一律以一种折断般的姿势,仰向同样沉默的天空,双手枯瘦,向上伸展,嘴巴洞开,构成一幅集体无声呐喊的图腾。
没有声音传来,可那凝固的姿势本身便是一种沉重窒息的诅咒,在荒野的寂静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
李古城开始攀登,步履坚定,然而,悬梯仿佛有生命,在他脚下疯狂滋长、扭曲、变陡,每一次踩踏都深深陷入时间的流沙。
四周的黑暗里,嬉笑声、怒骂声、诅咒声开始涌动,如同无数隔世幽灵的呓语.
笑他的不自量力,骂他的贪得无厌,咒他的辉煌成就。
但,李古城对这一切置若罔闻,他的瞳孔只映着那唯一的、遥远的光点,像被一根无形的磁针牵引,在梯骨的冰凉与世界的恶意中狂奔。
绝不回头,也绝不后悔,如同他那被野心焚烧过的重来人生。
直到他冲入这最高处,站在这一点光亮之前,才发现这是一盏刺眼到几乎致盲的大门。
他伸手去推,却感觉温香软玉,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终于从那天堂一般的高处坠落,一张娇艳红润的面孔在他的眼前沉浮。
那脸庞随着黑色发丝的旋舞而晃动,在失重的幽暗中越发明亮,越靠越近,最终占据了整个下坠的世界,连带着那发丝,轻柔的缠绕上来,裹住了他沉沦的视线和无法分辨的记忆边缘。
“城哥,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文永珊轻咬着李古城的耳珠,贪婪而小心的试探着。
李古城埋首在她这软腻的香氛之中,高涨的荷尔蒙与多巴胺,让他下意识喃喃低语:“喜欢,都喜欢!”
老渣男说的自然是心里话,身边的女人,他当然都喜欢。
可在文永珊听来,这却是李古城的心声,让她不禁心花怒放,越发投入卖力,忘情忘我。
终于,当一切归于寂静,只剩心跳的余震和汗液挥发的微凉。
文永珊感觉自己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软软的瘫着,身体还残留着蚀骨的酥麻。
她闭着眼,正贪婪的回味这虚幻的温存,甚至开始编织未来。
忽然,她感觉自己被人轻轻推开,身边的男人径直奔到了桌前,打开了笔记本,双手翻飞,在写着什么。
文永珊愕然不解,难以置信!
刚才还觉得合二为一的契合感、幸福感瞬间碎裂,她满心不忿,一脸怨念的盯着男人的背影,似乎在等待他不安的回头和哄慰。
可这个男人坐在那里仿佛一座山,沉稳而执着,根本没有回头的迹象。
那好吧,山不就我,那我便就山,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
于是她挪动娇躯,来到了他的身边,侧坐在一个枕头上,凑过去看了一眼。
这个男人正在噼里啪啦的写着剧本,一看文档名字,《入侵脑细胞》。
看了一眼内容,还是恐怖片!
绝了!
从没听说过,刚办完事儿,立刻就爬起来写恐怖片剧本的!
跟自己做,有这么恐怖吗?
文永珊心里面满是委屈,却又无法发作,只能是耐着性子在旁边一边陪伴着,一边看着李古城到底写了些什么。
可她看着看着,便沉迷其中,觉得李古城这故事实在是有意思。
这个男人……渣是真的渣!
但……有才华是真的有才华!
她便这样坐在李古城的身旁,定定的看着他写着剧本,直到终于忍不住,低声道:“老板,你还不睡么?你明天还有很重要的行程呢……”
李古城一愣,扭头看向她,在键盘上翻飞的手指却分毫没停:“什么行程?”
“不知道,当初你只是告诉我,在11月3号这天一定要提醒你,有很重要的事情。”文永珊眨巴着眼睛,透着委屈看着眼前这男人。
她敏锐的感觉到这可能是要去见某个女人。
不管怎么说,刚才还在一块缠绵呢,转头就要帮他确认跟另外一个女人的行程,哎呀,真的好气!
李古城此时在忙碌的手终于停了下来,他一时间有些出神。
是啊,时间一晃,这已经是11月3号了,这一天……她会来吗?
第719章 没有答案的爱情
北美,洛圣都,星光公寓,清晨。
在这座西海岸城市,哪怕已经11月份,太阳刚刺破薄云,清晨的空气便开始变得黏腻潮湿。
“茜茜,茜茜姐,我求你了,你带上我吧,你可不能自己一个人去啊!”
“你要是出点什么事儿,我可怎么办呀?”
胖助理小郑正拉着刘茜茜的胳膊,整个身子几乎弓成一团,像个沉重的秤砣坠在原地,她正可怜巴巴的看着眼前这个身材高挑曼妙的女生。
“哎呀,没事的,我有准备的,就是去那里打个转就回了。”
刘茜茜转过身,宽大的复古墨镜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微微抿起的唇线。
她穿着件象牙白的斜肩长衫,细长的脖颈在清晨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下身是条洗得发白的贴身牛仔裤,衬得双腿修长。
一顶编织草帽随意扣在发顶,几缕柔软的发丝被汗意沾湿,贴在颊边,整个人在洛圣都潮湿的晨风里,糅合着少女般的俏丽与令人心动的成熟风韵。
“你瞧!”
刘茜茜放下随身包包,来到副驾,打开储物柜,给她展示了下里面藏着的一把格洛克17和两个弹夹。
“不会有事的。”说着,她弓起胳膊,做了个炫耀肱二头肌的动作“谁要是惹我,我就给他好看!”
胖助理瞧着她胳膊上那不到二两肉,哭笑不得:“我的姑奶奶啊,你这是为什么啊?总要有个理由吧。”
“散心,不行吗?”刘茜茜带着一种很奇怪的倔强,似乎一定要私下去完成一件必须要完成的事情。
仿佛人生中不做这件事,她就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
胖助理隐隐能够猜到什么,可正因为这样,她才更想阻拦。
作为这一段感情的亲眼见证者,她深知刘茜茜是如何投入,如何痴迷,如何沉沦,最终又被伤得痛哭流涕的。
明明知道那是一团烈火,为什么要去做飞蛾扑火的无畏之举呢?
只是,旁人眼里的清醒,终究敌不过当事人心中那份执着的滚烫与孤勇。
胖助理僵在原地,看着她利落发动引擎。
道奇战马发出低沉的咆哮,火红车影汇入清晨的车流,留下小郑在路边徒劳的追赶着,双手放在嘴边大喊。
“一定要注意安全呀!早点回来!”
回应她的只有一只探出车窗的手,轻轻挥舞着,潇洒而决然。
红色野马一路向东,车轮碾过干燥的公路,发出持续的沙沙声。
驶过Pioneer town那个熟悉的西部小镇入口时,刘茜茜的目光在墨镜后微微出神。
午后的斜阳形成记忆中斑斓的色块,道路两旁形态奇特的高大仙人掌树在车窗外交错闪过,仿佛记忆中一个个被骤然点亮的刻骨铭心的路标。
小镇景象在她眼前模糊晃动,隐隐重叠着两个身影在日光下追逐嬉笑的笑语。
那笑声,仿佛还缠绕在耳畔的风里。
临近目的地,远处地平线上那块狰狞的骷髅岩轮廓渐渐清晰。
越靠得近,她心中的悸动便越是澎湃,也越是患得患失。
直到这一刻,她才陡然明白,所谓了断与告别的借口,是多么的苍白。
内心深处最隐秘的角落,思念的潮水是那样猛烈。
她的尊严让她无法承认,她是如此渴望见到那个身影。
她是如此卑微的在内心默默祈求着,这段她投入所有热情的感情,能在原点获得一个善意的回响。
哪怕最终不过是并肩走向99号公路的尽头,抑或在某个看不见的岔路口默然挥手,道一句珍重,也好过此刻无涯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约书亚树公园,这里游人不少,路边停着各式各样的自驾游私家车。
秋日高晒着荒原,空气微微扭曲,风卷着细沙打着旋儿。
刘茜茜将车停稳,视线患得患失的扫过每一片车窗、每一抹车身颜色,搜索着记忆中那熟悉的车身。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视野里只有陌生的车牌和漠然的面孔。
或许……他又换了车?
这个念头滑过脑海时,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的探身,摸出副驾储物格里的格洛克,冰冷的金属贴着后腰肌肤,带来一丝不合时宜的安全感。
戴上草帽,墨镜牢牢挡住眼中所有情绪,推门下车。
干燥的风立刻裹挟着尘土气息扑面而来,卷过裸露的脚踝,微微有些刺痛。
她穿过三两成群的游客,对身旁快门的咔嚓声、兴奋的谈笑置若罔闻,径直走向那棵标志性的巨大仙人掌树。
树下,一对体型丰腴的白人夫妇正笨拙而甜蜜的依偎着,对着手机镜头挤出灿烂的笑容。
男人松弛的肚腩几欲挣脱皮带的束缚,女人的皮肤晒得发红、布满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