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江沁月回复:“一言为定。不过,李医生得先保证手别抖。”
“尽量。”李向阳收起手机,从心内科示教室出来,李向阳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刚过。阳光斜照,把医院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脚步没停,径直走向那个熟悉的角落,健身房。
推开沉重的铁门,熟悉的金属铰链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随即,热浪混合着汗水和淡淡铁锈的味道扑面而来。顶灯明亮,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健身房人不多,只有角落里一个下夜班的护士在跑步机上慢走,以及场地中央那个最显眼的身影。
老李。
他正单手托举着目测超过60公斤的杠铃做挺举,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随着每一次发力,汗水顺着古铜色的皮肤沟壑流淌,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那颗标志性的光头更是锃亮,反射着顶灯刺目的光,假发被随意扔在一旁的器械架上,像一团被遗忘的枯草。低沉的吼声从他喉间滚出,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
李向阳没打扰他,安静地走到一旁,开始做热身。动态拉伸,关节活动,他的动作标准而流畅。体质进阶到进阶级后,那种肌肉深处的“酥麻感”和疲劳恢复速度的提升,让他对训练不再像最初那样恐惧,甚至……隐隐有些期待那种力竭后突破极限的感觉。
“哟,向阳来了。”老李“哐当”一声将杠铃砸回铁架,震得地面嗡嗡作响。他抓起搭在颈后的毛巾,胡乱抹了把脸,水珠四溅。“听说你爹妈那儿都安排妥了?花店开着,雅阁也开上了?”
李向阳一边做着高抬腿,一边点头:“嗯,都弄好了。谢谢李老师关心。”
“谢我干啥,是你自己挣来的。”老李走过来,锐利的目光像尺子一样上下打量着李向阳,“气色还行,看来那台脾破裂手术没把你掏空。来,别热了,直接上重量!今天练腿!”
李向阳心里咯噔一下,但没敢反驳。在老李的字典里,“商量”这个词基本不存在。
“深蹲架,空杆热身一组,然后加片,一边20公斤开始。”老李指挥着,自己则走到旁边,开始往杠铃上加更大的铁片,金属碰撞声清脆刺耳。
李向阳认命地走到深蹲架下,扛起空杆。动作标准,核心收紧,脊柱保持中立。空杆热身轻松完成。
“加!”老李的声音不容置疑。
两边各加上20公斤的杠铃片。重量陡然增加。李向阳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节奏,屈髋屈膝,缓慢下蹲,直到大腿与地面平行,然后发力站起。第一组,十个,完成得还算顺利,但大腿已经开始微微发酸。
“不错,动作没变形。再来一组,加两个。”老李抱着胳膊,光头在灯光下像个熟透的卤蛋,眼神专注得像在审视一件艺术品。
第二组,重量又增加了。李向阳感觉每一次站起都需要调动全身的力气,汗水很快从额头渗出,顺着下颌线滴落在地板上。完成最后一个时,他感觉大腿肌肉在轻微颤抖。
【体质熟练度+1。进阶级体质:4/30。】
第127章 体质增长和手外科的借调
系统的提示如期而至。李向阳喘着粗气,撑着膝盖,感受着那股熟悉的、细微的暖流从酸胀的肌肉深处淌过,带来一丝缓解。
“喘得跟拉风箱似的,这就累了?”老李嗤笑一声,但眼里没什么嘲讽,更像是一种激将,“听说你跟京都来的那个姜新东走得很近?还帮他搞什么数据项目?”
李向阳直起身,接过老李扔过来的功能饮料,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暂时压下了喉咙的灼烧感。“嗯,一个临床决策评估项目。姜老师在收集一些……医生做决定时的数据。”
“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有什么用?”老李走到卧推凳旁,单手抓起一个巨大的哑铃,轻松地做起了弯举,“医生看病,靠的是经验,是手感,是临场那一瞬间的判断!电脑能算出来病人下一秒是死是活?能算出来刀子往哪下最合适?”
他的声音洪亮,在空旷的健身房里回荡。那个跑步的护士似乎习以为常,连头都没回。
李向阳走到腿举器械前,一边调整重量,一边回答:“姜老师说,不是替代,是辅助。而且……他想弄明白,什么样的原则能引导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正确?”老李放下哑铃,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医学里哪有什么绝对正确?只有相对最优,只有两害相权取其轻!就像你那天做脾切除,切了,免疫差点;不切,可能大出血死。哪个正确?保命就是正确!”
他走到李向阳身边,看着他开始做腿举。“小子,我告诉你,真正的‘决策之心’,不在电脑里,在这儿!”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又指了指自己的光头,“还有这儿!是无数次实战练出来的直觉,是见过足够多的血和生死之后,身体自己记住的反应!”
李向阳在器械上一次次蹬起重量,感受着股四头肌的灼烧感,汗水已经浸透了运动背心。他咬着牙,没有立刻反驳。老李的话虽然直白粗糙,但内核他认同。系统给的技能是“术”,但真正在抢救室里,很多时候靠的是“道”,是那种无法量化的综合判断和担当。
“我明白,李老师。”李向阳在组间休息时,喘着气说,“姜老师的项目……更像是在寻找那种‘直觉’背后的共通逻辑。而且,他答应我,所有数据应用都会经过最严格的审查。”
“哼,算他还有点分寸。”老李哼了一声,表情稍微缓和,“那家伙,年纪轻轻爬到那个位置,脑子肯定够用。你跟他学东西可以,但别把自己完全卖了。医生,归根结底,手艺和良心才是立身之本。”
“记住了。”李向阳点头。老李这话,和黄主任、张国正说的,本质一样。
“行了,别光练腿,上肢也给我练起来!推肩!三组,每组力竭!”老李不再谈论姜新东,又把注意力拉回到训练上,“就你这小身板,不多练点,以后怎么扛得住我们骨科的电钻和锤子?”
李向阳苦笑,走到推肩器械前。他知道,在老李眼里,恐怕所有医生最终都应该有一身能媲美骨科医生的腱子肉才算合格。
训练在老李的咆哮和李向阳的喘息中继续。汗水一滴滴砸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水渍。李向阳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次力竭边缘的坚持,都让那股系统提示的暖流更明显一丝。
【体质熟练度+1。进阶级体质:5/30。】
【体质熟练度+1。进阶级体质:6/30。】
当老李终于喊停时,李向阳几乎是从器械上滑下来的,瘫坐在垫子上,胸膛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全身的肌肉都在尖叫,但深处又有一股奇异的、生长般的酥麻感在蔓延。
老李扔过来一瓶新的功能饮料和一条干净毛巾。“还行,没偷懒。体质看起来是有点长进了。”
李向阳连道谢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摆了摆手,缓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坐起来,小口喝着饮料。
“哦,对了。”老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边用毛巾擦着光头,一边说,“行政那边消停了不少,普拉提室是彻底没戏了。不过科教科那帮人,最近好像又在琢磨别的事,你留点神。”
李向阳眼神一凝:“什么事?”
“不太清楚,风言风语,好像跟什么‘规范化培训成果展示’有关,点名要近期表现突出的实习生和规培生参加。”老李撇撇嘴,“刘玉柱和张芬憋了这么久,估计又想出什么新招了。黄主任虽然暂时压着他们,但明枪易躲。”
李向阳沉默。科教科就像阴魂不散的影子,从未真正远离。
“兵来将挡。”他最终只说了四个字,声音因为疲惫有些沙哑,但很平静。
老李看着他,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对嘛!这才像样!管他什么牛鬼蛇神,练好你的肌肉,磨快你的技术,谁来都给他撂倒!行了,赶紧滚去洗澡,一身汗臭死了。”
李向阳撑着发软的双腿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走向新建的淋浴间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老李已经重新回到了杠铃前,沉重的金属碰撞声再次响起,伴随着他低沉的呼吸和计数声。那颗光头在灯光下,依然锃亮,像一座永远不会倒塌的灯塔。
热水冲淋在酸痛的肌肉上,带来一阵舒缓。李向阳看着系统面板上体质熟练度的增长,又想起老李的话,想起科教科可能的新动作,想起姜新东那个庞大而未知的项目。
现在他唯一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提升自己的熟练度,这样才能在未来的变故中,闯出一条路来。
急诊科的晨会刚结束,护士台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小刘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转头看向正在整理交班记录的李向阳。
“李医生,手外科刘主任电话,找你的。”
李向阳走过去接过电话:“刘老师,我是李向阳。”
电话那头,刘钊的声音带着一种混合着兴奋和急切的意味:“向阳,马上来手外科!十万火急!有个患者,必须你上!”
“刘老师,我今天急诊白班,而且杨主任那边……”
“别管那么多!我已经跟你们杨主任打过招呼了,他同意了!赶紧过来!七号手术室!路上跟你说情况!”刘钊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根本没给李向阳拒绝的机会。
李向阳看向一旁的杨明远。杨明远正低头看着交班记录,头也不抬地摆了摆手:“去吧。手外科点名要人,急诊科这边我调人顶你的班。既然是刘钊亲自打电话,肯定是棘手病例,去学习一下也好,注意规范操作。”
“是,主任。”
李向阳脱下白大褂,快步走向手外科。路上,他心里掠过几个可能性。刘钊这么急,又点名要他,大概率是吻合血管或者精细缝合的病例。难道是上次那位钢琴老师类似的情况?但刘钊自己就是手外科专家,什么缝合他搞不定,非要叫自己一个急诊科的实习生过去?
当他推开七号手术室外的更衣间门时,里面异常凝重的气氛让他脚步顿了一下。
手术室门口围了不少人,除了手外科的医生护士,还有几个穿着西装、神色焦急的外国人,以及两位看起来像是院领导的中年人。刘钊正在跟其中一位外国人快速地说着什么,语速很快,夹杂着不少医学术语。
而更衣室里,几个穿着洗手衣的医生正低声交谈,气氛微妙。李向阳认出了其中一个人,方帅华,那个顶替他保研名额的名字主人。方帅华此刻也看到了李向阳,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不悦。
“他怎么来了?”方帅华旁边一个年轻住院医低声问,“这不是手外科的紧急会诊吗?叫急诊科的来干嘛?”
“不知道,刘主任点名要的。”另一个医生语气也透着疑惑,“听说这实习生缝合有点东西,但今天这病例……”
“有点东西?”方帅华嗤笑一声,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刚走进来的李向阳听见,“在猪蹄上缝出点花样,就真当自己能上临床了?今天这患者是什么身份?出了事谁担得起?”
李向阳没理会这些议论,快速换上洗手衣,走到洗手池边。冰冷的水流冲过手指,让他迅速冷静下来。他看向旁边也在洗手的刘钊的徒弟,一个姓陈的主治医师。
“陈老师,什么情况?”
陈医生脸色严肃,语速很快:“患者,伊万彼得罗夫,俄裔美籍,国际顶尖钢琴家,世界巡演途中。昨晚在酒店浴室滑倒,左手撑地,导致左手食指、中指、无名指屈指深肌腱在II区完全断裂,伴有轻微神经挫伤。已经在当地私立医院做了初步清创和缝合,但效果……很差。肌腱对合不良,张力过大,患者术后即刻发现手指无法主动屈曲,而且疼痛剧烈。他们连夜包机转来我们医院,指定要刘主任主刀,但要求尽可能保留手指功能,不能影响他半年后的全球巡演。”
李向阳心中一凛。手指II区,屈指深肌腱断裂,这在手外科是经典的高难度损伤,被称为“无人区”。因为该区域肌腱位于狭窄的纤维骨性隧道内,血供差,愈合能力弱,术后极易粘连,直接影响到手指的屈伸功能。对普通人来说,功能丧失意味着生活不便;对一位世界级钢琴家来说,几乎等同于职业生涯的终结。而且患者已经在别处做过一次失败的手术,局部组织条件更差,粘连和疤痕会更重。
“刘主任找我……”李向阳隐约猜到了。
“肌腱对合和核心缝合部分,刘主任想让你用Tang法试试。”陈医生压低声音,“他说你懂这个,而且在模型上完成过。虽然他没明说,但我看得出来,常规的Kessler法在这种二次手术、局部条件差的情况下,术后粘连风险很高。Tang法理论上能减少对腱周血供的干扰,降低粘连概率,但操作难度……”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Tang法本就极难,现在还要在已经受损、缝合过的组织上操作,更是难上加难。
“刘钊!”一个略显威严的声音响起,是旁边一位副院长模样的领导,“你确定让这个实习生参与核心步骤?伊万先生是重要的国际友人,他的手指关系到……”
“院长,我确定。”刘钊打断了他,声音斩钉截铁,“李向阳在猪蹄上完成的Tang法缝合,我亲自验看过,核心技巧掌握得很扎实。现在常规方法成功率有限,我们必须尝试更优方案。风险我清楚,责任我担。而且,我只是让他做核心肌腱缝合部分,其他步骤我会全程把控。”
院长看了看刘钊,又看了看已经洗完手、静静站在一旁的李向阳。年轻人眼神平静,没有因为被推到风口浪尖而显得慌乱或兴奋。
“你有把握吗?”院长问李向阳,语气严厉。
李向阳想了想,没有夸口,而是如实回答:“在模型上有把握。在活体上,这是第一次。但我了解Tang法的原理,知道关键点在哪里,会尽全力。”
“第一次?”方帅华忍不住再次开口,语气带着讥讽,“刘主任,您这是拿国际知名钢琴家的职业生涯,给实习生练手?是不是太儿戏了?就算他模型做得好,活体组织和猪蹄能一样吗?血管、神经、张力、术野,哪一样是模型能完全模拟的?出了问题,丢的是我们整个医院的脸!”
他这番话引起了一阵低低的附和声。确实,让一个第一次在活体上做Tang法缝合的实习生参与如此关键的手术,听起来太冒险了。
刘钊的脸色沉了下来,正要说话,李向阳却先开口了。
“方医生。”李向阳看向方帅华,声音平稳,“模型和活体确实不同。但任何技术,总要有第一次临床实践。刘主任让我做的,只是最核心的肌腱对合与缝合部分,是在他确认肌腱断端处理完毕、张力调整合适之后。我需要做的,是将我练习过无数次的进针角度、深度、打结力度和走线方式,应用到真实的组织上。这有风险,但风险可控,因为刘主任会为我托底。”
他顿了顿,继续说:“至于您说的‘练手’,我不认同。医学的进步,本就是前辈带着后辈,在可控范围内挑战更高难度。如果因为害怕‘第一次’就永远不去尝试,那我们现在可能还在用最原始的缝合法。伊万先生转院过来,是寻求更好的治疗方案,而Tang法是目前理论上对他最有利的选择之一。刘主任认为我有能力完成这个‘第一次’,我愿意承担这份信任,并为此负责。”
不卑不亢,有理有据。既承认了风险,也表达了决心,还把刘钊的支持和监管放了进去。
刘钊赞赏地看了李向阳一眼,对院长说:“院长,时间不等人。患者麻醉时间越长,术后恢复越不利。我坚持我的方案。”
院长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又看了看那几个焦急的外国助理,终于点头:“好,刘主任,你主刀,你负责。李向阳,上吧,谨慎,仔细。”
“是。”
第128章 tang缝合
手术室的门打开,无影灯亮起,照亮了手术台上那只包裹着纱布、微微肿胀的左手。
麻醉生效,患者平静地躺着。几位外国助理被请到观察室,通过玻璃窗观看。
刘钊主刀,陈医生一助。先拆除原先简陋且错位的缝合线。当旧缝线被剪断取出时,可以看到肌腱断端处理得非常不理想,有撕裂伤,对合处存在间隙,周围有血肿和早期粘连。
“清创。”刘钊冷静地说,开始仔细修整肌腱断端,去除失活和受损严重的部分。动作轻柔而精准,尽量保留健康腱组织。
李向阳站在二助的位置,安静地看着。他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刘钊的动作,同时在脑海中快速回放Tang法的每一个细节。进针点、走线方向、线结埋藏的位置、张力的控制……在模型上练习时那种纯粹的“技术感”,此刻必须融入对活体组织脆弱的认知。
“断端处理好了。”刘钊停下动作,示意李向阳看,“看到了吗?这里血供较弱,这里张力需要特别注意。现在,你来完成核心缝合。4-0肌腱缝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向阳身上。方帅华站在稍远的位置,抱着胳膊,眼神冷峻,似乎等着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实习生如何出丑。
李向阳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站到刘钊让出的主操作位。他接过护士递来的持针器,夹好缝线。
这一刻,练功房里对着猪蹄练习的日日夜夜,那些枯燥的、重复的、被汗水浸透的时光,仿佛都凝聚在了指尖。系统赋予的熟练度是基础,但真正让他此刻心稳手稳的,是那些实打实的、成千上万次的重复。
他看向肌腱断端,眼神变得如同在练功房时一样专注锐利。
第一针。
针尖从肌腱断端一侧约1厘米处、掌侧进针,斜向穿过肌腱实质,从断端面穿出。动作不快,但极其稳定,没有丝毫犹豫。进针深度恰到好处,没有穿透背侧腱鞘,这是Tang法的关键之一,减少对背侧血供的干扰。
方帅华眉头皱得更紧。这起手式……确实标准。
李向阳没有停顿,针尖从对侧断端面进入,同样斜向穿行,从距断端约1厘米处的背侧穿出。完成第一个“核心缝合环”。
“线。”李向阳低声说。护士递上另一根预置好的缝线。
同样的方法,在距离第一组进针点约2-3毫米处,完成第二个核心缝合环。两组缝线平行,构成了Tang法坚固的内核。
接下来是周边缝合。细小的圆针带着缝线,在肌腱周边做连续缝合,将腱鞘与核心缝合环固定在一起,进一步加强抗拉强度,同时对合断端边缘。
李向阳的手很稳。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巡回护士及时为他擦拭。手术室里只有器械轻微的碰撞声、监护仪的滴答声,以及他沉稳的呼吸声。
李向阳完全沉浸在操作中,他能感觉到真实组织的质感与模型不同,更柔软,也更脆弱。每一次进针,都需要更精细地感知阻力;每一次打结,都要精确控制力度,既要拉紧对合,又不能切割脆弱的腱纤维。
最难的部分来了,将两组核心缝线打结。打结必须埋在肌腱实质内,既牢固又不影响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