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天花板，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老人的意识还有些混沌，直到她偏过头，看见了床头柜上那满满一篮新鲜水果。
苹果鲜红，葡萄饱满，还带着水珠。
“难道……”
“幼楚今天来过？”
【群161530319】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亮起一丝光，随即.
她注意到了病房最里侧，那扇紧闭的卫生间门。
门缝下，透出明晃晃的灯光。
“小楚？！”
“你在厕所里面吗？”
……
一门之隔的卫生间内。
这道苍老又熟悉的呼唤，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扎进了沈幼楚的耳朵里。
少女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正赤着脚，“四四七”踩在冰冷的地砖上，身上那件崭新的蓝白色校服。
被揉成一团，随意挂在了墙边。。
纯白的衬备用（二）qun 衣也被扯开了两颗扣子八玖叁jiu，榴四⑷60露出精致的锁骨。
而那双本该藏在校裤下的修长双腿，此刻却被一层薄薄的黑色丝袜包裹着，突兀地暴露在空气中。
她坐在冰凉的洗手台台面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眼神空洞地望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
奶奶的声音，让沈幼楚瞬间回神。
恐慌！
无尽的恐慌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小楚？“
“怎么不说话？”
门外，奶奶带着一丝担忧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
沈幼楚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冰凉的洗手台上滑了下来。
光着的脚踩在瓷砖上，冷得她一个激灵。
少女想回应，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只能下意识地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一丝半点的啜泣声会从指缝里泄露出去。
而小宁就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这副惊弓之鸟的样子。
非但没有半点收敛，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弧度。
...
门外的奶奶等了半天，没听到回应，心里的担忧更重了。
这孩子，别是在厕所里晕倒了吧？
奶奶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身体还很虚弱。
叹了口气，摸索着拿起枕边的手机，解锁后。
屏幕上立刻跳出她宝贝孙女的照片沈幼楚穿着校服，扎着高马尾，手里捧着奖状，笑得一脸灿烂。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慈爱和骄傲。
多好的孩子啊，又懂事又争气。
看着照片，心里软成一片，随即又想起刚刚的寂静，决定还是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就在这时。
“哎~~~月亮出来亮汪汪，亮汪汪……”
一阵极具地方特色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在安静的卫生间里炸响！
“娃子，你今天来医院了吗？“
“桌面上的水果，是你带的吗？”
奶奶关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沈幼楚紧绷的神经上。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可一开口，还是带着无法掩饰的颤音。
“嗯，奶奶……”
“啊！”
“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奶奶立刻警觉起来。
沈幼楚的脑子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让她脱口而出：
“没、没什么！
厕所里有……有一只蟑螂！”
“好、好大一只，吓……吓到我了。”
“奶……奶，我马上就出来了，您别担心！”
说完，她再也撑不住，慌乱地掐断了电话。
“嘟嘟嘟”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病床上的奶奶无奈地摇了摇头，嘴里念叨着：
“这孩子，胆子还是这么小。”
放下心来的奶奶，觉得有些无聊。
这VIP病房什么都好，就是太安静了，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老人闲着也是闲着，目光落在了墙上那台几乎占了半面墙的巨大液晶电视上。
比自家那个老古董可气派多了。
下意识的拿起遥控器，学着年轻人那样按了一下开机键。
屏幕一亮，跳出来的不是熟悉的电视台，而是一个花里胡哨的界面。
老人有些眼花，随手按了一个看起来像是视频软件的图标。
一阵劲爆的音乐猛地炸开，画面里。
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明星正扭着腰肢，对着镜头搔首弄姿..........
特写镜头毫不客气地从那张浓妆艳抹的脸一路往下。
最终定格在一双裹着黑色丝袜的长腿上，脚上还踩着一双细得能戳死人的高跟鞋。
“哎哟！”
奶奶吓了一跳，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嘴里开始小声地嘀咕起来，带着老一辈人特有的那种鄙夷和不解。
“光天化日之下，穿得跟个妖精似的，裤子都不好好穿，就裹一层黑纱……这还能上电视？“
“现在的世道真是变了，不知廉耻！”
老人越看越来气，干脆利落地换了个台。
这次是个古装剧，里面的大家闺秀端庄贤淑，这才对嘛。
看着电视里知书达理的女主角，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孙女。
沈幼楚。
那孩子，多好啊。
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扎着个马尾辫。
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穿着一身校服都比电视里这些妖精好看一百倍。
懂事，听话，学习又好，从不让家里操心。
这才是好女孩，这才是贤惠的好女人。
奶奶越想心里越是骄傲，浑浊的眼睛里都泛起了笑意。
然而，奶奶不知道的是……
口中那个“不知廉耻”的黑丝，此刻正紧紧地包裹着她最引以为傲的孙女的双腿。
就在一门之隔的卫生1.5间里。
电视里古装剧的台词隐隐约约传了进来，混杂着奶奶时不时的点评声。
“你看人家这姑娘，多端庄。”
“……”
“这才是过日子的好媳妇儿。”
每一句夸赞，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扎在沈幼楚的心上。
少女抱着着黑丝脚站在冰冷的瓷砖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边无际的羞耻。
就在这时，奶奶似乎是觉得一个人看电视没意思，又冲着卫生间的门喊了一句。
“小楚啊，你掉厕所里啦？“
“快出来陪奶奶看会儿电视！”
“这剧还挺有意思的！”
“......”.
第143章 奶奶：脸怎么红成这个样子？
奶奶那句“快出来陪奶奶看会儿电视”，像一道催命符。
沈幼楚深吸一口气，用冰凉的水狠狠拍了拍滚烫的脸颊，试图将那份屈辱和血色一并冲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