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锐和琳达同时点点头。琳达补充一句,「午餐高峰马上就要到了,可我们面临无货可卖。」
托比再次一怔,脑筋转的飞快。他问琳达要了五十美元,立马转身,同时喊了句:「你们等着,我现在就去给你们弄货。」
「别搞出乱子来。」林锐担心的喊道。
「明白。」托比小跑着回到自己车上。
「品质不能太差。」林锐又喊了一句。
「相信我,我不会拿我父亲的性命开玩笑。」话没说完,托比一脚油门就跑了。
林锐看着黑小子消失的方向,低语道:「这小子要是学习也有如此主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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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午十一点开始,在中央公园周边玩乐的游客开始饥肠辘辘,开始四处找食吃。
可曼哈顿寸土寸金,有门面的餐馆往往价格巨贵,随便进去吃一餐就要上百美元。这不是谁都能付得起的。
更多的客流开始选择路边摊贩。但路边摊也是有高低贵贱之分。
最简单的路边摊真就是几张桌子一拼,随便摆点烤肠之类的就开始销售。上点档次的会有一台带货架的推车,能提供点热食。
最好的自然是餐车,有配套的冷柜橱柜微波炉,能油炸能榨汁能清理,还有大大的空间进行备货。
对游客而言,好歹也是要挑一挑的,选个看得上眼的进行消费。如果餐车附近还摆了些折叠桌椅供人休息,那就更是上上之选。
面对汹涌而来的人流,林锐的餐车前排了十几人的队伍。琳达的收银机叮叮直响,都快要冒火星了。
车内的两台大功率微波炉没停,必须在同一时间加热多份食物,才能满足所需。
在客流最高峰前,托比开着车又回来了。一同来的还有六七个大大的食物保鲜箱。
林锐知道这些货肯定不是什么好来路,搬运时忍不住像做贼似的,还得东张西望一番,生怕被什么人盯上。
琳达抓住托比的手,低声问道:「这些货哪来的?难不成也是你到处去偷?」
「当然不是。」托比一副『你小看我』的表情,「偷太麻烦了,太费时。我用五十美元雇了五个同伴,直接去各家救济点抢来的。」
噗......林锐正在抽空喝水,听到这话忍不住要喷抢?比偷还严重多了。
琳达倒是满脸兴奋,「哇哦,这确实是一种解决办法。有人受伤吗?有人阻止你们吗?」
「你以为救济点什么安保严密的地方吗?只有一些志愿者和信徒而已。只要我们动作快,他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托比对此是洋洋得意。
林锐打开一个保鲜箱,忍不住骂了声:「肯德基『全家桶』?琳达,给餐牌上写两个新品吧,我们有炸鸡和薯条了,还是配可乐的。」
琳达倒是很开心,感觉自己参与了某种犯罪,非常刺激。
林锐则把肯德基的包装取掉,把『全家桶』拆开来卖还真别说,卖得挺好,排队的顾客并无不满,还挺高兴。
托比则又拿了五十美元,跑去别处继续招募人手,去各个救济点抢流浪汉的午餐。
类似的事,这黑小子肯定不是第一次干,从招募人员到确认目标,从上前抢掠到开车溜走,麻溜的很。
被抢的救济点只能自叹倒霉,却也无可奈何。
因为即使报警,警察来了也不会干啥,毕竟只是一群流浪汉饿肚子而已,没谁在乎他们的死活。
不少人甚至觉着流浪汉通通饿死才好,才能恢复街头治安。
到午餐高峰结束时,林锐和琳达都累瘫了,连轴转的感觉实在不太好。餐车内空间有限,没法靠增加人手来解决问题。
「里昂,我饿了。给我弄个『巨无霸』汉堡,我绝对能一口吃下。」琳达在收银机后有气无力地喊道。
「没有『巨无霸』。」林锐回答道。
「鸡肉卷呢?或者三明治?不管什么,给我点吃的,否则我要饿死了。」琳达回过头,却发现料理台下所有的保鲜箱都是空的。
「全卖光了?」
「是的。」
林锐不得不脱下围裙,挂上打烊的牌子,从收银机里取了点钱,走出几百米距离,跑到附近另一个摊位去买两个汉堡回来。
而当他一口咬在买来的汉堡上,吃进嘴的食物既没香气,也没汁水,干巴巴的就是两块面包夹着冷冰冰的肉块,里头再配几片酸黄瓜。
「见鬼,这玩意居然卖五美元。」林锐震惊不已,第一反应是自己上了恶当,「卖得比我贵,品质比我差,居然也能挣钱。」
刹那间,林锐明白为什么自己的餐车生意那么好。因为他卖的食物来自超市熟食。
像『全食』这种超市的消费者都是附近的中产阶层,品质不好肯定坏口碑,所以哪怕是临期的食物,也是精心制作,用料不会太差。
真正的路边摊为了节省成本,用的都是最烂的食材,最差的手艺,且难以像餐车一样进行现场再加工。
「我的汉堡卖得太便宜了,得涨价!」
(还有耶)
第13章 做大做强
下午三点,熬过午餐高峰后,存货全部耗尽,林锐和琳达也没心思继续做生意。
两人跟托比招呼一声,开车返回布朗克斯的家中。
餐车停在琼斯夫妇的院子外,林锐打开收银机,将里头零零碎碎所有纸币全部塞进一个袋子,拎进屋。
托比急匆匆的跟在后头问道:「今天赚了多少?有一千美元吗?」
琳达累瘫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懒洋洋的说道:「你太小瞧我们了,午餐还没开始,营业额就接近一千美元。
午餐高峰时,收银机每分钟就要响一次。
由于游客很少一个人,经常是两三人同时出行,每单基本在十到十五美元左右,持续三小时,你算算是多少钱?」
托比下意识的举起两只手,比划十根手指头,皱眉纠结片刻就果断放弃,「你就说究竟多少吧。」
林锐把袋子里的钱朝客厅的桌上一倒,几百张纸币如雪片般哗哗落下。
琼斯先生原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到这一幕忍不住骂了句:「wha he fuk!你们这是赚了多少?」
「按收银机上的记录,应该有一千八百多美元。」林锐也瘫在沙发上,喃喃道:
「中途我给托比一百美元去进货,打烊时我还拿了十美元买吃的,剩下的全在这里。」
「也就是说你们半天时间就赚了一千七百美元?」琼斯先生的嘴都合不拢了,「这差不多是普通人全职半个月的收入。」
2005年,美元还相当值钱,纽约个人月收入中位数也就三千美元。
几个人盯着桌面发了半天呆。
一千多美元对有钱人来说不过是顿饭钱,可对于当前的林锐和琼斯一家来说,不啻于一场及时雨。
林锐想要第一桶金。
比如去买一万股的苹果股票,二十年后能涨大概二百七十倍,价值一点五亿美元。
这笔钱够他挥霍和养老了。
可在2005年想买一万股苹果股票,需要六十五万美元的基本资金。这也是一笔大钱,不是大风能刮来的。
「我跟教会那边争取过,开头两个月不需要上缴营业收益。所以不管赚多少,都是我们内部分。
今天是周末,所以营业额会高一些,但工作日的白领顾客也不会少。
如果我们能将下午和夜晚也利用起来,再稍微提提价,每天收益说不定能突破三千美元,一个月能赚十万美元。」
十万美元,几乎都是纯利,叫人无法不眼红。
林锐记得自己上辈子攒够十万美元时,已经是二十年后的事了。没想到现在一个月就有机会赚到。
托比呆呆地问了句:「我们现在可以分钱了吗?」
「可是可以。」林锐将散落的钞票捡起来,只随手抽出五十美元递给托比,「你今天干得不错,这算你的酬劳。
剩下的钱,分成四份。我一份,琳达一份,你们家一份,预留一份用来支付杂费。」
说话间,林锐又数出五百美元,递给琳达,「没有你弄来的餐车,赚不到这么多钱。这是你应得的。」
琳达之前表示自己可以不要酬劳,只要求参与并记录。可真看到林锐递来的五百美元,她却没法开口拒绝。
「谢谢你,里昂。」琳达接过钱,上前抱了抱林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之前没想过这生意居然这么赚钱,实在小看了它。
我正需要交房租,还需要还学贷。
如果一天能赚五百美元,一个月就是一万五......天呐,我怀疑自己到底要不要坚持当个调查记者了。
在街头卖汉堡三明治也是不错的选择。」
琳达用笑容来掩饰尴尬,算是坦然收下了钱。
林锐却摇摇头,「不,别高兴太早,这个摊位的牌照是靠教会弄来的。现在这事没多少人知道,但时间长了肯定有人会眼红。
两个月后,就要把大部分利润支付给教会,琼斯一家应该能继续拿到慈善款,但我们就成了免费义工,收益会大幅下降。」
琼斯先生对此发出嗤笑,「里昂,看来你对教会还不太了解。
你上缴的利润顶多有十分之一发出来做慈善,大头肯定被教会内部私吞了。
如果我每个月能领到五百美元,就是那些吸血鬼发善心了。」
「所以......?」琳达想到自己背负的几万美元学贷,以及二三十年的漫长还款期,就忍不住对任何阻止自己赚钱的人报以极大恨意。
琼斯先生和托比也是心急,绝不能放过如此大赚特赚的机会。
「所以我们得把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利用起来。纽约是繁华的国际大都市,曼哈顿的夜晚也相对安全。
餐车白天去中央公园,夜里就应该去百老汇之类的夜店赚钱。我们得搞轮班,人休车不休,卯足了劲赚钱。
免税的餐车许可就是摇钱树,必须高效利用。」
林锐的话简直就是动员令,把在场所有人的劲头都鼓舞起来。他特地简单弄个规章制度,确认谁上岗,谁拿收益,避免内部纠纷。
「琼斯太太的第二份工可以辞了,医院值班又累又辛苦,赚的也不多。萨曼莎在商场当收银员,也可以来干餐车夜班。」
「我得打电话给琼斯太太,『全食』超市的夜间打折熟食,我们全要了。让她把货源给我们稳住,免得明天没东西可卖。」
「还得去跟博格牧师联系一下,其他提供救济食物的店家肯定也有深挖货源的潜力。
那些残次的水果,临期的酒水牛奶饮料之类的,通通都应该拿下。哪怕付出些成本也在所不惜。
一辆车不够,说不得需要两辆车,博格牧师的那辆皮卡应该能借来用用,专门装货。」
「对了,安德莉亚是在百老汇工作,她应该熟悉百老汇那些剧场的散场谢幕时间。
我们应该制定一个时间表,什么时候把车开到什么地方,才能让利润最大化。」
林锐拿出一支笔,『吧嗒』按出笔芯,找来一张纸,将自己脑袋中想到的重要事项一一罗列出来。
随后他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给夜间销售寻找货源和人手客厅里,其他人像看怪物一样盯着他。
琼斯先生就悄悄问琳达,「Z国的年轻人都这么厉害吗?感觉里昂特别善于赚钱。」
琳达也一时无语,「我也有同感,我在大学读经济的那帮硕士生说理论头头是道,实操绝对没里昂厉害。」
半小时后,接到电话的琼斯太太直接丢下工作,开车杀了回来。连带她的三个女儿,安德莉亚、萨曼莎、辛西娅都想方设法回到家。
得知林锐搞的『慈善义卖』如此赚钱,无人保持淡定。
「里昂,你是说,一辆餐车能让我们一个月赚十万美元?」满是肥膘的琼斯太太差点要扑上来『啃』林锐几口,来表示自己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