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锐走在最前,长剑已然出鞘,剑刃上腾起赤红火焰,那是老牧师附加的魔法力量。
「莫莉,你不是一直嚷着要『自由』吗?」他头也不回,声音低沉,「那这就是『自由的代价』。」
剑光随着手臂挥舞,火焰撕裂黑暗,照亮街角几道蜷缩的身影。
在污水横流的巷道里,那些身影乌黑肮脏,衣衫褴褛,瑟瑟发抖,像被遗弃的垃圾。
莫莉忍不住靠近两步,却被一股刺鼻的腐臭逼得踉跄后退。她皱着眉,小声问:「这些人……是什么?」
「你心里其实很清楚。」林锐语气平淡,「这就是过度放纵的『自由』最终模样。
我不是吓唬你一旦真正混进那些帮派,你迟早会变成他们手里的玩物。
一开始,帮派的人会给你保护,给你靠山,给你免费的违禁品,让你觉得自己终于可以肆意妄为、叛逆到底。
可用不了多久,你就会为每一分率性付出代价,身体、意志、尊严……全部被一点点榨干,直到变成这些东西。」
话音未落,黑暗深处传来一声扭曲到极点的嘶吼。
一个身影猛地从阴影里冲出。
那东西曾经是人,但现在只剩下畸形的轮廓:四肢以不自然的关节角度扭曲,脊背高高隆起,像被无形的手反复折叠过无数次。
脸部融化般塌陷,只剩下一个不断张合的黑色大口,里面发出含混的、充满恨意的咆哮。
它毫无章法地朝林锐扑来,指甲已变成又长又黑的钩状物,在空中划出尖锐的呼啸。
「退后。」林锐左手把莫莉往后一推,右臂已扬起。
火焰长剑迎着来势狠狠斩下!
第一剑直接劈中对方起的左臂,炽热的剑刃像切开腐烂的皮革,瞬间烧焦大片血肉,冒出滚滚黑烟。
那堕落的人影发出更尖利的嘶叫,却丝毫不退,反而用仅剩的右爪抓向林锐面门。
林锐侧身半旋,剑锋顺势上挑,从下颌斜斩到右肩,火焰在伤口处疯狂蔓延,像活物般往深处钻。
那怪物半个身子都被点燃,仍在疯狂挥舞手臂,带起腥臭的风。
林锐不退反进,提灯被他甩到左手高举,火光大盛,将周围十余米照得如同白昼。
他借着这短暂的光明,看清了对方胸口溃烂的伤疤、脖子上残留的刺青图案,以及那双早已浑浊的眼睛。
「看见了吗,莫莉?」他声音低而清晰,「这就是『自由』最后的形状。」
话音刚落,他猛地踏前一步,长剑自右肩斜劈而下,火焰化作一道半月形烈焰斩击,直接将那东西从锁骨到胯骨一分为二。
焦黑的两半躯体轰然倒地,仍在抽搐,火焰却越烧越旺,最终将它彻底吞没,只剩下一团不断收缩的灰烬。
黑暗再度涌来,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光明只是幻觉。
林锐甩去剑上的黑血,火焰渐渐收敛回剑刃。他转过身,看向脸色煞白、双手紧攥裙角的莫莉。
「听着,我是猎魔人,专门斩杀堕落的恶灵。」他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我不希望有天,在黑暗中见到异化的你。但如果真见到了,我会挥剑终结你的痛苦。」
莫莉咽了口唾沫,目光在灰烬与林锐之间来回,颤声开口:「我......我其实没那么想加入帮派,就是觉着好玩。
我的耳洞是很小时打的,我的纹身是贴上去的,我的头发......头发还能再长。
我就是厌烦了我母亲的嗦,想跟她对着干。」
「有些错误可以犯,比如试卷上的错题;有些错误则不能犯,比如加入帮派。」林锐没再说什么,只是重新举起提灯。
三人继续前行,身后那一点残余的火光摇曳着,很快被无边的黑暗再次吞没。
(还有耶)
第35章 规则怪谈
清晨六点半,阳光透进厚重的窗帘缝隙,驱散夜的凉意。
莫莉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像只倦怠的小动物,把自己蜷成一团,下意识往被子更深处钻,想再偷五分钟的懒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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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门外那敲门声像个没耐心的债主,一下接一下,不急不缓,却异常顽固。
她烦躁地捞过枕头,狠狠扣在脑袋上,试图把世界关在外面,闷声闷气地哼唧了几句,声音全被羽绒吞没。
敲门声停了三秒,又固执地响起来。
莫莉猛地坐起,头发乱成爆炸的鸟巢,眼神还有一半留在梦里。她茫然地环顾四周陌生的深色木家具、高窗、墙上挂着老式十字架……
对,她根本不在自己家。
拖着步子去开门。
门外站着衣着整齐的林锐,脸色冷得像被冰冻过,「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莫莉没接话,下意识手揉了揉眼睛。
阴阳头的短发此刻沦为鸡窝头,宽松的棉质睡衣皱得像被反复踩过,下摆松松垮垮地挂在髋骨位置,露出两条细嫩光滑的大腿。
她嘟起嘴,声音还带着刚醒的鼻音:「……几点了?」
林锐没回答她的问题,只用公事公办的语调丢下一串指令:「上厕所,洗漱,换衣服。你母亲七点半准时来接你去学校。」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干脆,背影不带一丝温度。
「哼,我干嘛要听你的?」莫莉对着空气又嘟了嘟嘴,鼓着腮帮子「砰」地关上门。
她三两下扒掉睡衣,随手扔在凌乱的床单上,光脚踩进卫生间。掀开马桶盖,一屁股坐下,半眯着眼发呆。
正对面的镜子把她照得一清二楚:浓重的黑眼圈像被炭笔涂过,嘴唇干得起了白皮,散发着一种「潦草丑小鸭」的颓丧。
等她终于磨蹭着换好衣服走进餐厅时,餐桌上只剩老牧师一个人。
后者正笨拙地用筷子夹起一只炸得金黄的春卷,往嘴里送,动作虽慢,倒也成功抵达目标。
「早啊,孩子!」老牧师笑得眼角褶子叠起,「来尝尝里昂做的早餐。」
餐盘里码着一小叠酥脆的炸春卷,旁边还有冒着热气的豆浆,油炸食物的香气在空气里打着转。
莫莉整个人趴到桌上,鼻子凑近嗅了嗅:「你们早上吃中餐?」
「里昂的手艺。」老牧师乐呵呵的,「中餐、泰餐、越南菜、日式便当……他做什么我都爱吃。
到了我这把年纪,距离坟墓已经不远了。每顿不一样的饭菜,都像上帝给予的额外惊喜。」
莫莉扯了扯嘴角,没接话。她左右看了看:「里昂人呢?」
「六点半就走了。萨曼莎开车来接他,去中央公园摆餐车。」老牧师语气带了点心疼,「那孩子,每天起得比我还早,很辛苦。」
莫莉「哦」了一声,表情没什么波澜。
她伸筷子夹起一只春卷,咬下去外皮香脆,肉馅滑嫩,口感不错。
她又端起豆浆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温热的豆香顺着喉咙滑下去,总算驱散了一点清晨的倦意。
七点半,安德森夫人准时开车出现。等女儿上车后,她就笑问道:「昨晚过的怎么样?」
「很一般。」莫莉嘟着嘴,思虑片刻后又说道:「我好像做了个噩梦,梦见了里昂。
我想不起梦境中有什么,只记得梦里的他有种致命的帅气,狠狠教训了我一顿,把我都吓傻了。」
安德森夫人听得呵呵直笑,不以为意,「你对里昂的印象不错呀,被吓傻都还记得他的帅气。」
莫莉不好意思的笑笑,侧身朝母亲身边靠近,抱住其上半身,低声道:「对不起,妈妈,我不去加入帮派了。
我原本觉着这事很酷,但现在知道自己很傻,这念头太蠢了,真的蠢透了。」
安德森夫人顿时心花怒放,只要女儿放弃当『小太妹』的想法,她的一番折腾就是值得的。
下一秒,莫莉懒懒的继续道:「怎么样才能让那个里昂当我男朋友?我想带他去学校那群碧池面前秀一圈,让她们亮瞎眼。」
安德森夫人刚刚松下的眉头又皱紧了,那个华裔小子自制力很不错,不像是会精虫上脑的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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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牧师在小教堂门口挥了挥手,看着安德森夫人带着女儿离开,心情也跟着大好。
可刚转过身,那抹轻松便像被冷风吹散。
教堂对面的街角,停着一辆警车,车顶的红蓝灯静静蛰伏着,没开。
旁边是一辆白色的急救车,后门大敞,引擎低沉地嗡鸣,像在喘息。
街区的凯恩警官双手叉腰,一脸无奈的盯着地面上那个鼓起的黑色裹尸袋。
两个穿防护服的收尸员动作熟练。
一人拉开袋口拉链,一人托起尸体肩膀,僵硬的肢体在袋子里滑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尸体被塞进去,拉链「嗤啦」一声合上。担架咔嗒折起,推进车厢。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那股令人不适的死亡气息。
「凯恩。」老牧师缓步走过去,「又死人了?」
凯恩转过头,常年紧绷的法令纹更深了,「早上好,博格牧师。」他咧嘴苦笑道:「有个好消息,你想不想听?」
老牧师的目光落在那辆正缓缓驶离的急救车上,裹尸袋的轮廓在后窗玻璃里晃动。他实在想不出,在这场景里还能有什么「好消息」。
凯恩自顾自地说下去,指了指整条街包括这座老教堂在内的灰扑扑砖石建筑群:「这片街区的房租涨了。
原因是保险公司统计了上个月的犯罪数据,认为治安在好转。
入室盗窃降了百分之三十,街头抢劫少了百分之二十。居民问卷显示,大家的安全感提升,因为流浪汉少了。
所以,保险公司把这片区域的意外险、财产险保费都降了,鼓励居民投保。房东们闻风而动,房租直接上调百分之五。」
老牧师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一句:「……这真是极具黑色幽默的好消息。」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地面上残留的浅浅压痕裹尸袋刚才躺过的地方,「是什么造成的?」
凯恩警官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四周空荡荡的街道,像怕被谁听见:「博格牧师,您说上帝真的会显灵吗?或者恶魔真的在人间?」
老牧师一怔。心底涌起一股荒谬的荒诞感他作为上帝的牧羊人,当然相信神迹。
可活了七十多年,他亲眼见过的「显灵」,大多是巧合、是人心、是安慰剂。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接话。
凯恩也没指望老牧师回答,只当是带起话题,继续道:「您听说过都市怪谈吗?或者……午夜传说什么的?」
老牧师更无语了,眉头微微皱起。
「最近两个月,警局里有些没法证实的猜测。」凯恩的声音低得几乎成了耳语,
「这些猜测听起来很荒诞,但我们翻遍了监控、走访了目击者,也找不到更好的解释。」
「你是说……」老牧师的语气也沉了下去,「街区死的流浪汉有点多?」
凯恩点点头,眼神复杂:「对。正常一个月死一两个,还算在预期里。可最近两个月,死了十个。
很不正常。
更诡异的是,大部分死亡经法医鉴定都很『自然』心梗、酒精中毒、低温症、药物过量……
连最细致的尸检都挑不出外伤或中毒痕迹。
街头监控、周边门铃摄像头,全都查了。没有暴力痕迹,没有可疑人物靠近。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