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递上一包东西『这个能止痛,试试吧』。
那些人本来就缺人照顾,挨了打也无人可以倾诉,回家只能自己舔伤口。毁掉他只需尝过一次毒品。」
老牧师的声音越来越低,「我这些年搞救济,见过太多这样的案例。真的太多太多。
有的死在巷子里,有的被关进监狱,有的干脆人间蒸发。没有一个能摆脱黑帮和毒瘾的控制。没有一个。」
餐厅里彻底安静了。
林锐端着几碗热气腾腾的汤面从厨房走出来。他刚想开口说「面好了」,却发现餐桌边鸦雀无声。
两个母亲脸色煞白,被老牧师的讲述吓到了。
安德森夫人下意识伸手揽住莫莉的肩膀,指尖微微颤抖;琼斯太太的眼眶红了,却死死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托比和莫莉却毫无波澜。
两个孩子还在挤眉弄眼,压低声音模仿乔治被砸飞时的惨叫,或者捂嘴偷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像在回味什么好玩的段子。
「我们能做些什么吗?」安德森夫人问道。
「什么也做不了,顶多是管好自己的孩子,别让他们和帮派接触。但那些黑帮为了赚钱,会主动找你们的孩子。」老牧师对此是无可奈何。
林锐没加入讨论,把面汤分给几人后,他自己抓了一双筷子,捞起面条吹了吹热气,朝嘴里送。
毒品泛滥是痼疾,老牧师说的事在美国极为常见。
有钱人住在高档社区,有专业安保和私立学校,能给自己孩子全方位的保护。
没钱的人住低档社区,那就别提了。
琼斯太太最近靠林锐赚了不少,但远不足以让她搬离布朗克斯。而且她经济条件变好就会失去教会给予的帮助,犹如陷入死结。
安德森夫人的经济条件倒是好些,但也没好到住住高档社区的地步,更没防住莫莉自己跑出来『寻死』。
「里昂,你有什么主意吗?」老牧师岔开话题,向林锐提问。
「没什么太好的办法。」林锐呲溜溜的吃面,摇头道:「街头小混混都记仇,却也畏强。找到混混头目将其弄死,事情就解决了。」
老牧师三人听着哭笑不得,只当林锐是在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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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锐三两口扒完碗里的汤面,热汤顺着喉咙滑下去。他抽纸擦嘴,起身对餐桌边的人点点头:「我还有点事,得出去一趟。」
老牧师头看了他一眼,银白的眉毛微微挑起,温和地说:「早点回来,夜晚不安全。」
林锐嗯了一声,抓起外套,推开小教堂的木门,钻进老牧师的旧福特,开车直奔曼哈顿的方向百老汇,格什温剧院。
他要在午夜进入梦魇空间,去找『女巫』索菲亚。
老牧师人不错,心地善良,可惜很难激活任务,也不主动传授实质技能。
现在街区黑帮的威胁像一根刺,不解决总叫人不安心。
林锐需要更强的手段,而索菲亚那个冷艳、傲娇、又莫名黏人的女巫是目前唯一能给他「外挂」的人。
车子驶入百老汇,霓虹招牌在挡风玻璃上流淌成五颜六色的光河。
进入格什温剧院,送完夜宵,林锐等待午夜降临,闭眼深呼吸,意识如坠深渊。
再睁眼,已是高塔。
中世纪风格的灰石塔身矗立在无边黑夜里,冷清的月光像一层薄霜,均匀地洒在每一块石砖上。
今晚塔外多了一小片潦草的花园泥土裸露,几株不知名的野花稀稀拉拉地开着,紫的白的,瓣儿在月下微微颤动。
索菲亚没有像往常那样站在塔顶的露台上。塔下大门却无声敞开着。林锐没多想,信步走了进去。
螺旋楼梯盘旋向上,石阶冰凉,踩上去发出空洞的回响。他一层一层往上爬,脚步越来越快。
可爬了没多久,他就察觉不对。
每踏上一级,前方就会凭空多出一级。
楼梯像活了一样,无限延伸,永无尽头。
墙体光秃秃的,没有窗户,没有装饰,只有月光从高处漏下来,投下长长的影子。
「这是咋回事?」林锐停下脚步,四下张望。喊了几声「索菲亚」,声音在塔内回荡,却只换来自己的回音。
「搞什么鬼……」他暗骂一句,「这座塔是她灵魂的象征,意识的所在,不可能塔在人不在。」
他转身想往下走可刚转过身,身后就传来一声嗔怒的冷哼,带着明显的不满,像被冷落已久的猫炸了毛。
「小子,你要去哪里?」
眼前场景骤变。
楼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会客厅:高背椅、壁炉、挂着暗红帷幕的拱窗。
索菲亚坐在窗边的高椅上,双手抱胸,满面寒霜,嘴唇撅得能挂油瓶。
月光从她身后洒进来,把她银白的长发镀上一层冷光,衬得那张脸美得近乎妖异,却又气鼓鼓的,像个被甩了的小姑娘。
「你为什么戏弄我?」林锐皱眉,也有点不爽,「我喊了你好几声,干嘛不出现?」
「明明是你戏弄我!玩弄我的感情!」索菲亚猛地站起,声音拔高,带着几分委屈和怒火,
「你最开始天天都来,半个月后就开始偷懒。我每晚都在等你,可你最近一周只出现了两次。
才两次!」
她瞪着他,眼神里就两个大字:渣男。
林锐无言以对,心底暗道:老子就是个赚钱为重、事业为先的普通人,怎么在梦里还谈上恋爱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办正事:「索菲亚,我遇到麻烦,想请你帮忙。」
「不帮。」
林锐没理她,继续说:「前天有个母亲找到我,因为我用暗示术管教好了一个不学无术的校霸,她希望我也能帮她误入歧途的女儿走上正路。
可那姑娘……莫莉,现在黏着我,挺碍事。
我希望给她个暗示,让她能回到自己母亲身边去。另外,有没有别的法术让我学?我需要更多自保的能力。街区黑帮盯上我了。」
索菲亚转过身,背对他,盯着窗外的高塔花园和那轮苍白的月亮。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开口:「说了不帮,就是不帮。」
林锐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半蹲下来,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
索菲亚嘟着嘴,象征性地挣了挣,却没真的甩开。她的指尖微微蜷曲,像在犹豫,又像在赌气。
「索菲亚......」林锐放低姿态,像哄小女孩,「作为猎魔人,我有很多必须肩负的职责。但我保证以后每周至少来三次。」
(还有耶)
第41章 心动
午夜,格什温剧院的后台早已熄灯。
索菲亚蜷缩在自己的隔间休息室里,刚刚从梦中醒来。她的睫毛微微闪动,心脏怦怦乱跳,却不是恐惧,而是甜得发腻的悸动。
她懒懒地窝在被窝里,丝绸睡袍滑到肩头也没管,只是把被子揪到下巴,嘴角忍不住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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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回味梦里的一切......
故意设下无尽阶梯的小惩罚,林锐略带无奈的脸,她控诉「一周只来了两次」的委屈,最后是两人手指交缠的黏腻。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把脸埋进枕头,嗤嗤笑出声,像个偷吃了蜜糖的小姑娘。
「糟糕……我又忘了记录细节。」笑声戛然而止,索菲亚猛地坐起,睡袍肩带彻底滑落。
她翻身下床,光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踉跄两步扑到床头柜,啪地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蓝光亮起,刺得她眯了眯眼。
手指悬在键盘上,脑子里却像被抽走了线。
梦境的画面像被风吹散的薄雾,抓也抓不住。
她努力回想,只剩零星碎片:杠铃杆、血迹、警局、莫莉……最后敲下的,只有两个词「恶意感知」。
这是什么?
她抓起滑鼠,点开「梦境记录」文件夹。
里面一堆支离破碎的条目:「孤守避难所的老牧师」「暗示术纠正顽劣学生」「梦中发生的枪战」。
越看越困惑,已经完全记不清当初为什么记录这些内容。
她靠回椅背,双手抱头,苦恼地挠乱了长发:「见鬼……我大概是这世上最笨的女人。
从来没在现实里谈过恋爱,却在梦里跟一个几乎不认识的男孩子……陷得这么深。」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另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空荡荡的:
姓名:里昂。
性别:男。
大概来历:Z国留学生。
住址:暂居布朗克斯第四十街区教堂。
再无其他。没有照片,没有社交帐号,没有电话。
「我真的好想在现实里见他一面。说说话,牵个手……光是想想就让我浑身发抖,身体发烫。」
她抱紧双臂,像在抱住一个不存在的幻影,「可我又怕吓到他。他一定会觉得我疯了怎么会因为梦里见过几次,就爱上一个人?」
情感像被长时间压抑的洪水,在胸腔里翻涌。堤坝已经出现裂缝,再不找个出口,就要决堤。
索菲亚忽然坐直身子。
梦里最后,林锐向她求助过。他提到健身房、黑帮、莫莉……还有她传授的「恶意感知」一种能在一定距离内感知敌意的女巫示警术。
她飞快敲下几行字:「恶意感知:传授给林锐,用于防范黑帮后续报复。
起因健身房冲突,他用杠铃光杆重伤一人,进警局,但有监控证明正当防卫。」
仔细想想,只记得这么些。
记录完,她关上电脑,重新钻回被窝。心跳渐渐平复,却多了一丝清醒的兴奋。
天亮后,她换上职业套装黑色高领毛衣配深灰长裙,银发盘成优雅的低髻,化身为剧院艺术总监。
白天,她指导音乐剧排练,声音冷静而专业,眼神却偶尔飘忽。
排练间隙,她走到经理助理身边,语气随意:「晚上夜宵还是那家吗?我有点腻了,想换点新口味。」
助理立刻紧张起来:「索菲亚女士,我马上换!您喜欢哪家?」
「不不,我是说……现在这家挺好的。只是希望他能做点定制化的。比如加点我喜欢的芝士,或者少放辣。」
她顿了顿,笑得温柔,「你肯定有他的联系方式吧?把手机号给我,我自己跟他聊聊需求。」
助理愣了愣,飞快翻出手机,报出一串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