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托比时,林锐的暗示粗暴直接,像朝木桩里敲钉子「去学习!去减肥!去变强!」
因为那家伙太笨,指令不明确,就根本听不懂。
但莫莉不同。她古灵精怪,脑子转得飞快,有主意、有执行力。对她,林锐只给了一个大概方向,和几条清晰的底线。
剩下的,全靠她自己去闯、去撞、去醒悟。
莫莉的反抗比托比轻得多。她在意识深处挣扎了几下,眉头紧皱,嘴唇抿成一条线,却没有歇斯底里地反抗。
暗示像温热的潮水,一点点渗入她脑海的缝隙。直到掌心的眼睛缓缓闭合,消失。
莫莉身体微微一颤,眼神从呆滞恢复灵动。她眨了眨眼,疑惑地摸摸自己的脸:「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林锐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大男孩,「给你的人生画了几条红线罢了。你以后会感激我的。」
他忽然伸手,揉乱了莫莉的头发。
「喂!你干嘛!」莫莉尖叫着跳起来,双手拼命护住头发,「别弄乱我的发型!」
林锐哈哈大笑,手却没停,继续揉成一团乱草。
莫莉气急败坏地拍打他的手,两人像两个幼稚鬼一样追逐打闹。提灯的火光在石墙上跳跃,拉出长长的影子。
忽然,莫莉停住动作,呆呆地看着自己散乱的头发然后头发在下一秒,像被无形的手抚平,瞬间恢复原样,光滑、俏皮,一丝不乱。
她愣住,头看向林锐:「我的头发……怎么又好了?我明明剃了一半的。」
林锐摊手,笑得更灿烂:「我都说了,这里是梦境。」
月光从穹顶破洞洒下来,照亮了莫莉微微睁大的眼睛。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呼吸急促起来:「那……刚才那些话……那些『红线』……」
林锐没否认,只是轻轻点头:「等你醒来,大概会忘掉这里的一切。但那些红线,会留在你心里。
慢慢地,你会发现自己变了不是被逼的,而是你自己想变。」
提灯的火光映在她脸上,叛逆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茫然和……期待,「里昂,你为什么要教导我?你和博格牧师一样有宗教狂热?」
「不,我只是想多赚点钱。」林锐得意的笑道:「我教导了托比,吸引来了你。
当你和托比都发生转变,肯定有更多家长会意识到我的价值。他们不需要明白我是如何做到的,只需知道我是不错的『教师』就行。
肯定有人会愿意为此付费的。」
(还有耶)
第45章 墨西哥人
隔日梦醒,莫莉觉着自己脑海有种特别的安宁,各种稀奇古怪的思绪犹如云朵般在脑海晃悠,甜蜜温馨。
她没急着起床,在被窝里扭了扭身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哼唧声。
昨晚的梦境像一团温热的棉花糖,甜蜜、模糊,却在她脑海深处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那些叛逆的冲动、街头帮派的诱惑、逃课的快感、母亲的唠叨忽然像被无形的手梳理过,变得井井有条。
混沌中,仿佛出现了一条平坦的大道。
梦的内容已经记不清了,只剩这种「被指引」的踏实感,像有人在她心底画了几道温柔却坚定的红线。
莫莉慵懒起床,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梳理头发,刷牙时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换上一件宽松的卫衣和牛仔裤,走出卧室。
厨房里,老牧师正笨拙地摆盘:一叠煎得金黄的荷包蛋,几片烤面包,旁边一小碟草莓果酱。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咖啡香和鸡蛋的香气。
,??9
莫莉坐到桌边,吸了吸鼻子,嘟起嘴:「今天不是里昂做的早餐吗?」
老牧师一呆,顿觉手里的面包不香今天林锐偷懒,早餐确实是老牧师做的。
七点半,安德森夫人的车准时停在教堂门口。莫莉背上书包,钻进副驾,系好安全带。
车子启动,驶出街区。
安德森夫人一边开车,一边偷瞄女儿。
今天莫莉格外安静,却不是以往那种赌气的别扭,而是……一种让人安心的宁静。
她不时转头看一眼,女儿望着窗外,嘴角带着浅浅的弧度,像在回味什么美好的事。
街口红灯亮起,安德森夫人停车,伸手摸了摸莫莉的额头,又仔细看了看她的眼睛瞳孔清澈,没红血丝,没涣散,没有磕药。
「莫莉,有什么要跟我分享的吗?」她声音温柔,像怕惊扰了什么。
莫莉歪着脑袋,认真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就是忽然觉得,内心特别平静。」
安德森夫人问道:「什么样的平静?」
莫莉转头看向后座的书包,眼神柔软下来:「就是……忽然对上学不再烦躁了,甚至有点期待。
以前觉得学校是牢笼,今天却觉得……能学到点有用的东西是必须的成长经历。」
哇哦。
安德森夫人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聪明、叛逆、倔强,像一团随时可能炸开的火药。
欧美教育崇尚培养个性。但对十几岁的孩子来说,个性就是『肆意妄为,群魔乱舞』。
过去几年,她最怕的就是莫莉滑向街头帮派、染上毒品、早恋辍学。
可现在,这孩子坐在她身边,声音平静,眼神清亮,像被谁轻轻拨正了方向盘。
「是里昂对你说了些什么吗?」她试探着问。
莫莉眨了眨眼,努力回想,却只抓住一缕模糊的影子:「好像是吧……我记不清了。但感觉……挺好的。」
绿灯亮了。
车子重新启动,驶向学校的正确方向。
-----------------
林锐此刻在中央公园,正在跟阿德里安夫妇接班。
阿德里安还是那副标准墨西哥移民的模样:个头不高,皮肤黝黑得像被晒了半辈子,恤袖口卷起,露出瘦却结实的小臂。
他的太太跟在后面,围裙上沾着油渍,脸上带着惯常的疲惫微笑。
上个月,这对夫妇跟着林锐干,硬生生从餐车里赚出了上万美元的收入对非法移民来说,这个数字非常令人满意。
可再过一个月,餐车「试营期」结束,所有收益就得转给教会。林锐铁定不会继续干了他是不会给教会打白工的。
阿德里安夫妇大概率也留不下来。
「阿德里安先生,」林锐没急着让他们走,「你在布朗克斯四十街区,有没有比较熟的朋友?」
阿德里安正低头清点零钱,头看他:「熟朋友?要哪种?」
林锐靠在餐车侧面,声音压低:「最近接了个新慈善项目,需要些人手。得靠得住,必要时能干架的那种。」
夫妇俩对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阿德里安问道:「里昂,你遇到麻烦了?」
「确切说,是新项目有点挑战性。」林锐把老牧师的需求大致讲了一遍吸引中小学生进教会健身房,减少他们跟街头帮派接触的机会。
「埃森博格牧师想让那些孩子走上正途。
如果我能在半个月内,让那间健身房有至少十个学生来锻炼,项目就能正式启动。
老牧师会申请一笔专项补助,按人头发放。」
阿德里安面无表情,显然没听出「钱」的味道。倒是他太太在后面忍不住问:「多少?」
「每月每人两百美元补贴。」林锐言简意赅,下一句立刻补上难度,「必须是四十和四十一街区的学生。
那两个街区治安乱,学校里的孩子大多桀骜不驯,极难管。
当然,学生再难管,我都有办法搞定。
麻烦的是帮派他们最喜欢从这些学校里招小弟。我要是去挖人,他们肯定不爽,前几天已经来找过麻烦了。」
阿德里安瞬间懂了。
这不是简单的慈善,这是教会变相「抢人」从帮派手里抢「迷途羔羊」。
林锐等于承包了项目,但他需要有人帮他镇住街头那些小混混。
否则,那些狗皮膏药似的家伙只要骚扰一下愿意来健身房的孩子,整个项目就黄了。
「两百美元一个人?」阿德里安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对。」林锐再确认一遍。
阿德里安沉默了两秒,忽然咬了咬牙,头直视林锐:「我愿意帮你。」
林锐一愣,下意识打量对方瘦削的身板:「不不不,阿德里安先生,我不是找你。
我想找几个能打的、有威慑力的。那些帮派可不是善茬,需要镇场子的人够强才行。」
阿德里安黝黑的脸忽然绷紧,平日里那副老实巴交的模样瞬间裂开一道缝,露出一丝狠戾。
「里昂,你觉着我不够强,是吗?」他往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请相信我。我是一个墨西哥人。」
林锐莫名其妙:「这跟墨西哥人有什么关系?」
阿德里安的嘴角扯出狰狞的笑:「这世上的黑帮有两种,一种是普通黑帮,一种叫墨西哥黑帮。」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纽约的这些小混混?过家家而已。
知道我在偷渡来美国之前是干什么的吗?只要你给个机会,我能让你知道,墨西哥人干黑帮,才是最正宗的。」
啊.....?
林锐不得不提醒道:「我并不是想要你去建立一个帮派,只是想阻止帮派骚扰,让项目能稳定进行。
再说,之前有毒贩子要收保护费,你也没表现的如此激进啊?」
「搞定保护费那事对我又没什么好处。」阿德里安不屑的答道,「现在不一样,有钱可拿。」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林锐脑子嗡了一下,心想:「我好像把事搞复杂了。找谁不好,偏找了个墨西哥人?」
(还有耶)
第46章 预防
在医院的病床躺了半个月后,被林锐『捅了一棍子』的乔治终于出院了。
他整个人瘦了一圈,靠激素催发的肌肉瘪了下去,三根断肋像藏在胸腔的三把生锈匕首,每走一步都隐隐作痛。
可是......
乔治出院的消息,像扔进热油锅的水滴,在街区瞬间炸开。
狐朋狗友们没让他闲着,当晚就在一栋灯火通明的别墅后院给他办了一场「庆祝重生趴体」。
别墅后院被临时改成狂欢场:破旧的游泳池边堆满啤酒箱,廉价霓虹灯串缠在铁栅栏上。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