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音乐从两米高的音箱里轰出来,低音炮像心跳一样砸在每个人胸口。
空气里混杂着大麻的焦臭、廉价酒精的刺鼻和汗臭体味,十几岁的男男女女挤成一团,像一群发了情的野狗,肆无忌惮地扭动、尖叫、推搡。
乔治的伤还没好彻底,像个裹着绷带的木乃伊,僵直地躺在泳池边的一张沙滩椅上。
肋骨的剧痛让他只能单手抓着一瓶半空的龙舌兰,另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一个妖艳的女生磕药磕得眼神涣散,脚步踉跄。她被几个小弟架着胳膊,像拖一件破布娃娃,推到乔治面前。
起哄声瞬间炸开:「上啊!给乔治庆祝!」
乔治咧嘴大笑,带着病态的满足。
音乐间隙,一个染着绿毛的小弟走过来喊道:「乔治!为了让你开心,我们打算送你一份大礼!」
乔治眯起眼,酒瓶在手里晃了晃,声音沙哑:「什么礼物?」
绿毛小弟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那个把你捅进医院的亚裔小子,我们已经摸清了他的日常轨迹。
他每天六点半到中央公园餐车,下午去健身房,晚上回教堂。我们准备把他废了,彻底废了,让所有人知道在莫特哈文,谁才是老大。」
乔治胸口猛地一抽,断肋像被重新敲裂。他想起半个月前那根冰冷的杠铃杆,像毒蛇一样直捅进他胸口的感觉。
那一刻的剧痛、窒息、屈辱,像烙铁一样烫在他脑子里。本该安分守己的亚裔,居然敢还手?居然敢把他打成这样?
这口气咽不下去。
不重振威风,他就没法在「鬼火」帮混下去,更别提继续从帮派活动里捞钱。
小弟还在继续,声音更狠:「还有那个叫托比的蠢货,那天也敢对我们动手,同样不能放过。
对了,记得那个叫莫莉的小婊子吗?
她最近把阴阳头剃了,换了漂亮的裙子,戴假发去上学,像个乖乖女似的。看来是想洗白,脱离我们。」
乔治的脸色瞬间黑沉。他猛地脚,一下踹开跪在面前的女生。那女孩像破布一样滚到一边,发出痛苦的呜咽。
乔治喘着粗气,肋骨的痛让他额头冒汗,却更激发了暴戾:「这帮蠢货……当初求着要加入帮派的,现在不想跟我们玩了?」
后院里起哄声更大,有人吹口哨,有人砸酒瓶庆祝。
绿毛小弟阴沉沉地笑,拍了拍乔治肩膀:「放心,我们会办妥的。先废了那亚裔,再收拾托比,最后把莫莉拖回来,让她跪下来给你服务。」
他俯身靠近,声音低得只有乔治听得见:「以后,整个街区都得听我们的。没人能例外。」
乔治仰头灌下一大口酒,酒液顺着下巴淌到绷带上,染出一片暗红。他咧开嘴,笑得狰狞而扭曲。
别墅后院的霓虹灯疯狂闪烁,音乐像野兽的咆哮。沙滩椅上的乔治缓缓坐直,断肋的剧痛像火在烧,可他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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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鬼火』帮的混混在别墅狂欢之际,林锐开着老牧师的皮卡,缓缓从别墅外驶过。
他能看到一辆警车停在附近,两名警察正敲别墅的门,应该是附近的居民有投诉『噪音扰民』。
敲门许久,别墅内才出来一名醉醺醺的半裸女人,吊带裙歪到一边,妆花得像鬼,眼神涣散。
她含糊地应付了几句警察的问话,突然腿一软,像断了线的木偶,直接倒在门口台阶上,一动不动。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耸耸肩。
其中一个戴上手套,把地上的女人拖到一边,像拖一件垃圾。
两人走进后院,象征性地喊了几句「降低音量」「噪音扰民」,可回应他们的只有更大的起哄声和故意砸酒瓶的脆响。
那帮烂仔根本不怕警察,反而把这当成表演的一部分,尖叫、吹口哨、举中指,像在庆祝又一次「赢了」。
警察待了不到五分钟,就悻悻离开。
这片社区太穷了,连个像样的业主委员会都组织不起来,警力配置永远是最低档。
警察也懒得较真警告完了,任务完成,回去继续喝咖啡。
林锐关了车灯,坐在熄火的皮卡内,藉助街道的黑暗隐蔽自己。在敲门的警察离开后,他的目光看向依旧吵闹的别墅。
趴体依旧在举行,甚至更响更热烈。
林锐看了看时间,此刻已经接近午夜。他本应该在格什温剧院送餐的,但今晚的活交给了托比。
老牧师确实是悲天悯人,心怀大义,试图从帮派手里将这些误入歧途的孩子救回来。
但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家伙,筹款能力是有的,却没办法将那些吊儿郎当的孩子硬拉进教堂。
拉『人头』的希望寄托在林锐身上,并许以重金奖励。林锐很快明白这事有两重难点。
第一,作为一个亚裔,想要那些十几岁的半大孩子顺从,简直痴人说梦。
能把托比和莫莉拉进健身房,都是琼斯太太和安德森夫人两个母亲做了最大的努力。
至于像『豆芽菜』文森这类孩子,他们靠近林锐,完全是本能的对帮派感到害怕,或者已经受到帮派分子的欺凌,想要找个保护伞。
林锐不打算亲自出面去拉『人头』,他把这活外包给了阿德里安两百美元一个『人头』,把墨西哥人心底暗藏的暴虐都激发出来了。
但在另一方面,林锐并不想看到阿德里安跟帮派起冲突慈善项目必须体面,搞得血雨腥风就不好收场。
如果真出了什么不得了的案子,老牧师也会脸面无光的。所以,有些脏活必须林锐亲自来干,无声无息的干。
这第一个目标,就是刚刚出院的乔治这家伙已经找了律师,向法院发起诉讼,控告林锐『非法致人重伤』。
目前案子正在走流程,对方律师在收集证据。
虽然老牧师宽慰林锐,表示他安装的监控是绝对有力的证据,但在美国打官司可不是什么好事冗长,繁杂,特别费钱。
林锐可不想被拖进无意义的官司当中浪费自己的时间,他必须提前预防,将这个隐患扼杀。
寻找乔治并不难。
托比提供了一个大概的位置,林锐开车在附近街区转了两圈,『恶意感知』给了他准确的方向。
午夜,零点零分。
灌了一肚子酒的乔治已经迷迷糊糊,哪怕重金属音乐的轰鸣也无法让他头脑清醒。更何况,他因为肋骨疼痛,还吸了点粉来助兴。
梦魇降临了。
(还有耶)
第47章 斩杀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先吞没泳池边缘的啤酒瓶和散落的烟头,再吞没那些扭动的人影。
音箱的低音炮还在轰鸣,却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更像是地底传出的闷雷。
泳池不再反射光彩,而是像一面黑曜石镜子,映出扭曲的倒影。泳池边的小混混们逐渐失去轮廓,只剩一团团晃动的影子。
原本热闹喧嚣的别墅后院已然化作诡异的黑暗庭院。
空气里不再是酒精和大麻的味道,而是潮湿的石墙味、霉烂的稻草味、隐隐的铁锈血腥味。
远处,仿佛有狼嚎,又像是风穿过破窗的呜咽。
沙滩椅上的乔治还保持着半躺的姿势,手里的酒瓶早已滚落,昏睡的意识已经被抽离。
他慢慢站直身体,脊背发出「咔咔」的骨裂声,像有人在里面重新拼装骨架,片刻后背上冒出一根根漆黑的骨刺,如同荆棘冠冕。
他的手指拉长,指甲弯成钩状,滴着腐蚀的绿液,嘴角裂到耳根,露出两排锯齿般的牙。
梦魇中的存在,从来不在乎逻辑。
乔治站在这片扭曲的黑暗庭院中央,心里没有恐惧。
相反,一股狂放失控的力量在他胸腔里流动。他仰头看向天空的残月,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咆哮。
就在这时,他猛然感应到什么,后颈的寒毛瞬间炸起,像有无数细针同时刺入皮肤。
一个身影缓缓从黑暗里浮现。
黑色的长风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衣摆像活物一样微微浮动。
林锐现身了此刻的他不是那个健身房里挥汗如雨的寻常小子,而是披着梦魇外衣的猎魔人。
「你……是你。」乔治裂开的巨口挤出可怖的嗓音,獠牙间滴落黑涎,「你是那个里昂……居然敢出现在我面前。」
林锐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脑海深处,熟悉的提示音骤然响起,冷冽而清晰:
「猎魔人,你在黑暗的庭院见到了精英堕落者恶灵的高阶仆从。今天是你第一次独立作战。」
「任务发布:正面击败精英堕落者乔治,收割其腐朽的灵魂,让光明重现这片大地。」
「附带任务:消灭追随堕落者乔治的三名喽,抹去他们存在的痕迹,纠正错误的世界。」
「任务奖励:干掉这些蔑视你的邪徒,践踏他们卑劣的意志,你将获得一点自由属性。」
提示音落下的瞬间,林锐意念一动,激活了随身携带的「属性强化卡」。
一股暖流从丹田涌起,像电流窜过四肢百骸,他的肌肉瞬间绷紧,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力量16、体质17.5、精神15、敏捷11.5、魅力17.5。
他右手一抹腰间长剑,剑身「嗡」地一声轻鸣,一道炽烈的火焰瞬间缠绕而上。
火光熊熊,带着金边的纯白烈焰,照亮了他的脸,也照亮了整个庭院,像从天堂坠落的审判之火。
这是向老牧师求来的「火焰附魔」。
老牧师得知林锐要去除魔,叹息着说:「孩子,黑暗很深,愿主的光与你同在。」
火焰的光芒刺得乔治的竖瞳剧痛,他本能地后退一步,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其身后,三道同样扭曲的身影晃晃悠悠浮现他的三个小弟,也已彻底妖魔化:
一个背生骨翼,翅膀膜上布满血管;
一个手臂化作触手,末端滴着腐蚀黑液;
最后一个头颅裂开第二张嘴,嘴里伸出分叉的舌头,像鞭子一样甩动。
林锐左手一挥,空气骤然凝结,一面晶莹的冰盾凭空浮现。冰霜如活物般蔓延,顺着他的手臂、肩膀、胸膛,瞬间构建出一套半透明的冰质甲胄。
头盔覆盖脸庞,只露出一双银亮的眼睛。冰甲表面流动着寒气,月光打在上面,反射出刺骨的冷光。
这是索菲亚的馈赠。冷艳女巫叮嘱道:「拿去,小子。别死得太难看。我在等你回来。」
林锐深吸一口气,心跳如战鼓,血液在血管里奔腾,呼吸粗重如雷。
他右手紧握火焰长剑,左手持冰盾,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像离弦的箭,朝乔治冲去。
乔治咆哮一声,身躯暴涨。他常年练橄榄球,肌肉如岩石,此刻更像一座移动的肉山,头一低,肩膀前倾,像蛮牛一样迎面撞来。
身后三个妖魔喽同时发出嘶吼,触手、骨翼、第二张嘴齐齐张开,像三头地狱犬扑向猎物。
双方在庭院中央,以最原始、最暴力的姿态,硬生生撞在一起。
「嘭!」
一声巨响,像两列火车正面相撞。
冲击波掀起地面的尘土和碎玻璃,泳池黑水炸开数米高的水柱。
火焰剑与乔治的巨爪相交,火星四溅,冰盾与触手碰撞,寒气与黑液瞬间冻结成冰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