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杰拉那如同在历史卷轴上落笔般坚定的一躬，和莱昂那代表着荣耀重生的、铿锵有力的抚胸礼，如同两颗投入了死寂深湖的、滚烫的陨石，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那片由沉默、恐惧、与挣扎所构成的、令人窒息的冰面，在这一刻，被彻底地、不可逆转地……击碎了！
沉默，被打破了。
“黑杖大法师……她选择了那颗种子……”
“还有莱昂爵士！他可是坦帕斯最虔诚的圣武士啊！”
人群中，响起了第一声压抑不住的、充满了震惊的窃窃私语。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如同被点燃的、干燥的草原，质疑与反思的火星，开始在水深城百万民众的心中，疯狂地蔓延开来！
一个在之前的“死亡敕令”中，失去了自己丈夫的中年妇人，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眼中充满了血丝。她清晰地记得，就在不久之前，她丈夫那被束缚在屋内的、痛苦迷茫的亡魂，是如何在那场温暖的金色光雨中，恢复了清明，并对自己露出了最后一个、充满了爱意与解脱的微笑……
而她所信仰的、掌管着家庭与丰收的女神裳提亚，在那个最绝望的时刻，给予她的回应，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默。
一个满手都是油污的、矮人工匠，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最朴素、也最精明的计算光芒。他想起了那道由整个泛神殿共同下达的、高高在上的“最后通牒”。那通牒，将他们整座城市，都当成了可以被随意牺牲的、用来威胁那个神秘学者的“人质”。他们就像被绑在祭坛上的羔羊，唯一的价值，就是用自己的死亡，来换取神明们的“安心”。
而那位学者呢？他不仅没有伤害任何人，反而击溃了神罚，解放了亡魂，最后，甚至……将选择的权利，交还给了他们这些本该被献祭的“羔羊”。
谁，才是真正的庇护者？
谁，才是真正的……敌人？
这笔账，太简单了。
简单到，连一个不识字的孩子，都能算得清清楚楚。
一股前所未有的、对那延续了亿万年的、天经地义的神权体系的、最根本的反思与质疑浪潮，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人群中彻底爆发开来！
“凭什么？！凭什么我们要为一个我们根本不认识的神明的怒火，去献祭我们的恩人？！”
“没错！是那位学者大人，让我死去的父亲得到了安息！”
“神明要我们死，而学者大人，给了我们生路！现在，他甚至给了我们选择未来的权利！”
“我……我选择那颗种子！我选择自由！”
第一个响亮的、不再是窃窃私语的呼声，从人群中爆发了出来！
那是一个普通的、再也无法忍受那份屈辱与恐惧的年轻市民！
他的呼喊，如同冲锋的号角！
“我也选择‘生命之种’！”
“还有我！我们凡人的命运，不该由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来决定！”
“我们选择新生！”
交头接耳，变成了公开的议论！
公开的议论，汇聚成了响彻云霄的呐喊！
而最终，所有的呐喊，都化为了同一个、最坚定、最统一的行动！
人群，动了。
成千上万的市民，从广场的四面八方，如同百川归海般，自发地、坚定地、毫不犹豫地，走向了那个以“生命之种”为中心的、小小的觉醒者阵营！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在家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在了最前面。
一群刚刚还在酒馆里，叫嚣着要“烧死巫师”的佣兵，此刻满脸羞愧地，默默地跟在了后面。
无数的商人、工匠、平民……他们用自己的脚步，用他们那沉默而又决然的行动，为那颗代表着希望与未来的“生命之种”，投出了自己那微不足道，却又重如山岳的一票！
这是一股由凡人自己的意志，所汇聚而成的、无可阻挡的……历史洪流！
在这股洪流的面前，那些之前还高高在上、充满了“理性”与“大局观”的议会成员们，显得是那么的渺小，那么的……可悲。他们那份刚刚才达成的、出卖了恩人的“决议”，在这股来自人民的、真正的“最终审判”面前，被冲击得支离破碎，成了一张天大的笑话。
而站在广场另一侧的、那些来自各大神殿的牧师、祭司、以及最虔诚的信徒们，则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的稻草人，呆呆地、脸色惨白地，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话般、却又无比真实的一幕。
他们看到了，自己平日里最忠诚的、对神殿的教诲深信不疑的信徒，此刻正毫不犹豫地，背弃了他们，背弃了神殿，背弃了他们共同信仰了千百年的伟大神明，走向了那个被他们亲口定义为“亵渎神明的异端”的存在。
一位年轻的牧师，无法承受这种巨大的冲击，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他胸前那枚由秘银打造的、象征着他神圣信仰的圣徽，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有亿万斤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支撑了他一生的、无比坚固的、如同信仰基石般的东西，正在他的灵魂深处，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的……碎裂的声音。
信仰，正在崩塌。
旧的时代，正在眼前，被一股由凡人自己所掀起的、无可阻挡的洪流，彻底地，淹没了。
水深城广场上，那股由凡人自己的意志所汇聚而成的、选择了“新生”与“自由”的巨大洪流，还在缓缓地、却又坚定地，向着“生命之种”的方向汇聚。
而在时空之外的汇合点，这场发生在凡人世界、看似无声的“投票”，却掀起了一场足以让整个神界都为之动荡的、最恐怖的风暴！.
第188章：一次礼貌的警告！不要插队，清场
对于诸神而言，尤其是那些以凡人信仰为自己主要神力来源的伟大存在，他们与信徒之间的链接，并非虚无缥缈的情感维系。那是一条条真实不虚的、从主物质位面延伸而来的、如同生命脐带般的、输送信仰能量的“神力管道”！
就在此刻，这些平日里坚韧不拔、能源源不断地为他们提供力量的“管道”，正在发生着一场前所未有的、雪崩式的……大断裂！.
在他们的感知中，那片原本代表着水深城信徒的、由数以万计的、明亮的信仰丝线所构成的璀璨光云，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不可逆转地……黯淡下去！
一根……十根……一百根……
成千上万根代表着忠诚信徒的信仰丝线，在他们的主人，用脚步做出了最终选择的瞬间，剧烈地颤抖着，然后，清脆地、决绝地……崩断了！
“呃啊！”
一声充满了痛苦与不敢置信的、压抑的意志嘶吼，来自于一位平日里以“万民爱戴”著称的、掌管着商业与财富的女神。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神力那坚实的基础，仿佛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地、一块一块地……挖走！
这种感觉，比任何物理层面的攻击，都更让他们感到恐惧！
因为，这动摇的，是他们身为“神明”这个存在的、最根本的基石！
凡人，正在用他们那微不足道的、却又团结一致的意志，亲手“杀死”他们的神！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折衷方案’？！】
一声蕴含着无尽雷霆与风暴的、愤怒到了极点的咆哮，如同亿万颗超新星同时爆炸，狠狠地轰击在在场每一位神明的意志核心之上！
是风暴之主，塔洛斯！
他那由漆黑雷云构成的意志形态，因为极致的愤怒，已经膨胀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的规模！无数道足以毁灭世界的、漆黑的闪电，正在其中疯狂地酝酿、嘶鸣！
【看看吧！看看你们这些所谓的‘秩序’与‘智慧’之神，都干了些什么！】他的咆哮，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鄙夷，【你们畏惧那个‘异数’，不敢亲自下场！你们制定了一个可笑的、自以为是的‘计划’，给予那些蝼蚁般的凡人所谓的‘选择权’！】
【而现在！他们选择了！】
【他们选择了背叛！他们选择了我们所有人！】
塔洛斯的意志，疯狂地翻滚着，【我能感觉到，我的力量……正在因为那些凡人愚蠢的选择，而流失！这，不是一场战争！这是一场羞辱！一场由我们亲手导演的、将自己的神权，放在火上慢慢炙烤的、温水煮青蛙式的、最可笑的自杀！】
他再也无法忍受了！
他，风暴与毁灭之主，可以接受在堂堂正正的、毁天灭地的战斗中落败。
但他绝对无法忍受，自己那伟大的、不朽的神力，竟然会因为一群凡人那可笑的“心意改变”，而像漏气的皮球一样，被慢慢地、耻辱地放空！
【够了！我受够了你们这群懦夫的、无聊的谋划！】
塔洛斯的意志，在这一刻，化作了最纯粹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毁灭宣言！
【我，塔洛斯，现在，就将亲自出手！】
【我将不再遵守任何狗屁的会议决议！】
【我要用最纯粹的、最彻底的毁灭，去‘惩罚’那些敢于背弃神明的凡人！】
【我要让他们，和他们所选择的那个该死的‘异端’，一同，在我的风暴中，被撕成最原始的、连灵魂都无法剩下的……宇宙尘埃！】
说完，他甚至不等其他任何一位神明做出反应。
他那狂暴到了极点的神之意志，化作了一只由纯粹的、漆黑的雷霆与飓风所构成的、无法被形容其巨大的恐怖巨手！
然后，这只手，狠狠地、不讲道理地，直接抓向了那层隔绝了神国与凡世的、本应坚不可摧的……位面障壁！
“嗡嗡嗡！”
整个时空汇流点，都因为他这疯狂的举动，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如同琉璃即将破碎般的刺耳悲鸣！
“塔洛斯！住手！你会毁了我们所有的计划〃」！”密斯特拉的意志，发出了最严厉的警告。
“疯子！”提尔的意志，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愤怒。
但，已经太晚了。
“给我开！”
伴随着塔洛斯那疯狂的咆哮，位面障壁，那层由宇宙最根本法则所构成的、连概念都难以穿透的坚固“墙壁”，在他的神力撕扯下，被硬生生地、强行地，撕开了一道巨大无比的、狰狞的空间裂缝！
裂缝的另一边，正是主物质位面，水深城那片被五彩斑斓的“神罚之云”所笼罩的、压抑的天空！
一股纯粹的、狂暴的、蕴含着无尽雷霆与风暴的、属于强大神力本源的意志，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火山熔岩，顺着这道裂缝，疯狂地、不可阻挡地，向着凡人世界，倾泻而下！
这股神力，在裂缝的出口处，迅速地、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能量，凝聚成型。
一个身高超过百米、由最纯粹的、愤怒的、漆黑的风暴所构成的、散发着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的无尽神威的……圣者化身，正在天空之中，缓缓地，从虚无中，凝聚成真实！
塔洛斯的行动，如同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瞬间引发了剧烈的连锁反应！
【嘿嘿嘿……这才有意思嘛！】
另一团充满了混乱与杀戮欲望的意志，发出了兴奋的低语。
【既然规矩已经被打破，那我也该去，加入这场盛大的‘宴会’了！】
混乱与邪恶阵营的几位神明，在看到塔洛斯成功“越狱”之后，也同时开始蠢蠢欲动，他们那充满了毁灭与恶意的意志，开始疯狂地冲击着那道已经被撕开裂缝的、脆弱的位面障壁！
一场由诸神亲自下场的、不计任何后果的、真正的神战，在这一刻，被彻底地点燃了！
在时空汇流处，塔洛斯那如同宇宙风暴般的意志，在撕裂了位面障壁之后，正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疯狂地、贪婪地，将自己那属于强大神力的本源，向着凡人世界倾泻而去！
而在水深城的上空，那道狰狞的空间裂缝，如同天空一道永不愈合的丑陋伤疤，正在不断地扩大。
裂缝的另一端，是纯粹的、充满了毁灭与混乱神性的漆黑雷云。
一个由最纯粹的、愤怒的风暴所构成的、身高超过百米的“神之雏形”，正在裂缝的出口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凝聚成型！
它的出现，甚至让天空那片由数十位神力共同构筑的“神罚之云”，都显得有些黯然失色！
这是圣者化身！
是神明在凡人世界所能投射出的、最强大的、最接近本体的意志容器！
随着它的凝聚，整个水深城所在的现实空间，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港口的海水，无故地掀起了数十米高的滔天巨浪！
城市中无数坚固的建筑，表面开始毫无征兆地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地面上，无论是正在走向“生命之种”的市民，还是那些依旧在观望的贵族，亦或是那些不可一世的神之使者，都在这股纯粹的神威碾压下，无法站立！他们只能狼狈地、惊恐地匍匐在地，在来自伟大神明本体的、绝对的愤怒面前，瑟瑟发抖！
末日，似乎已经不再是“倒计时”。
而是，已然降临！
……
就在这片由神明亲自导演的、充满了绝望与毁灭的末日景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