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鲁特的树枝藤蔓刚刚缠绕上罗南的身体,便在接触到紫色能量的瞬间,被彻底分解、湮灭,化为了最基本的粒子。
奎尔和火箭的元素枪与离子炮,射出的光束甚至无法在罗南的能量护盾上激起一丝涟漪。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的碾压。
罗南甚至没有移动过一步,他只是站在舰桥的中央,如同俯瞰蝼蚁挣扎的神明,脸上充满了戏谑与残忍的笑意。
他缓缓地踱步,走过那些倒在地上、呻吟着、却依旧试图爬起来的“护卫队”成员。他一脚,将德拉克斯的战刃踩得粉碎;他一指,让卡魔拉的神经系统陷入了剧痛的麻痹。
最终,他走到了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彼得奎尔的面前。
他伸出穿着厚重战靴的脚,重重地踩在了奎尔的胸口上,让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地球人……”罗南低下头,用一种充满了终极审判意味的、冰冷的声音说道,“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你偷走了我的东西,你联合了一群乌合之众,你进行了一场毫无意义的、可笑的抵抗。”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力量权杖,杖首那颗紫色的宝石,散发出让整个空间都在战栗的、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光芒。
“现在,游戏结束了。”
他准备像碾死一只讨厌的虫子一样,将脚下这个最后的抵抗者,连同他那些不自量力的同伴们,全部化为宇宙的尘埃。
然后,再将这股力量,倾泻到脚下这颗美丽的、却又令他无比憎恶的星球之上,完成他最伟大的复仇。
地上的奎尔,看着那越来越近的、代表着绝对死亡的紫色光芒,他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了真正的绝望。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就在罗南的权杖即将落下,就在那足以将“米兰诺号”残骸连同其中所有人全部湮灭的能量即将爆发的瞬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手。
一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修长的、属于人类的手,凭空出现。
它没有掀起任何能量的波澜,没有带来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就那么悄无声息地、仿佛从另一个维度伸出来一般,轻而易举地、稳稳地握住了罗南那柄足以摧毁星辰的权杖的杖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罗南脸上那残忍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感觉到,自己手中那股足以让他撕裂现实的、无穷无尽的力量,在被那只手握住的刹那,就如同被掐断了源头的瀑布,瞬间变得温顺、平和,甚至……带上了一丝畏惧的颤抖。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发现自己那足以撼动山脉的权杖,在那只看似纤弱的手中,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一个身影,在没有任何空间波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如同他从一开始就站在这里一般,清晰地出现在了罗南的面前。
黑发,黑瞳,一身简洁的地球服饰。
来者,正是罗森。
他甚至没有去看一眼地上那些已经彻底惊呆、大脑陷入一片空白的银河护卫队成员。他的目光,平静地、淡然地,落在了指控者罗南那张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的蓝色脸庞上。
罗森看着他,用一种平淡的、仿佛老师在纠正学生错误一般的、陈述事实的语气,轻轻地说道:
“力量宝石,可不是这么用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还能思考的生物的耳中,如同来自创世神明的、不容置疑的最终裁决。
舰桥之上,那颗曾经不可一世、散发着灭世凶威的力量宝石,在它的真正主人面前,收敛起了所有的光芒,变得如同一颗温顺的、等待被回收到玩具箱里的紫色弹珠.
第67章 罗南:又一个蠢货?星爵:伙计!快跑!你打不过他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形而至高的法则之力强行攥住,变得粘稠、滞重,如同凝固的琥珀.
“暗星号”那巨大的、已经半边坍塌、如同钢铁巨兽骸骨般的舰桥之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飞船结构因无法承受自身重量而发出的、如同垂死巨兽临终呻吟般的“嘎吱”声,以及那颗曾经不可一世的力量宝石,在罗森那只看似平淡无奇的手中,从狂暴的恒星退化为温顺萤火虫的过程中,所发出的、如同潮水退去般的能量嗡鸣。
罗森的突然出现,如同一位不请自来的神,踏入了凡人自导自演的悲剧舞台。他的降临,没有掀起任何惊天动地的能量波澜,却在场每一个还能思考的生物心中,都引爆了一场堪比宇宙大爆炸的灵魂海啸。
躺在冰冷甲板上,胸骨已被罗南踩得塌陷,准备迎接死亡的奎尔,艰难地、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
当他看到那个挡在罗南面前的、如同噩梦般深刻、却又在此刻带来了无尽希望的黑发黑瞳身影时,他那因绝望而变得灰暗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地球人类……他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卡魔拉、德拉克斯,这些刚刚还在死亡线上挣扎的“护卫队”成员,同样目瞪口呆。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甚至有些过分“普通”的男人,是如何做到让不可一世的指控者罗南,那足以毁灭一切的攻击,停滞在半空中的。
然而,此刻最为震惊、也最为愤怒的,莫过于指控者罗南本人。
他看着眼前这个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穿着一身在他看来既不实用也不美观的奇怪布料的男人,那张因融合了力量宝石而显得有些狰狞的蓝色脸庞上,先是闪过了一丝纯粹的、发自本能的惊愕。
他完全没有感知到任何空间传送的痕迹,也没有察觉到任何能量的汇集。这个人,就仿佛是从虚无中“长”出来的一样,凭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这完全违背了他10所认知的一切物理法则和魔法常识!
但这份惊愕,仅仅持续了不到半秒钟,便被一股滔天的、被冒犯的怒火所取代!
他,指控者罗南!伟大的克里帝国的复仇之刃!新晋的力量之神!即将审判并毁灭整个山达尔文明的至高存在!
竟然在他即将行使神罚、处决这些卑微抵抗者的最高光时刻,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如此轻描淡写地……阻止了?
这是一种羞辱!一种赤裸裸的、对他神威的极致羞辱!
“放手!”
罗南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试图抽回自己的宇宙权杖,那柄此刻已与他生命融为一体的、蕴含着灭世之力的神器。
然而,让他感到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权杖,在那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纤弱的手中,纹丝不动!
罗南感觉自己握着的仿佛不是一柄武器,而是一座与整个宇宙的质量相连的、亘古不动的神山!
无论他如何催动体内的力量,无论他手臂上的肌肉如何贲张,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那只手,都如同宇宙中最坚固的法则之锁,将他的权杖牢牢地钳制在了原地!
这怎么可能?
罗南的心中第一次掀起了惊涛海浪。
他开始疯狂地、却又有些色厉内荏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神秘的男人。
他试图从对方身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能量反应,或者任何高科技装备的痕迹。
然而,什么都没有。
眼前这个人,在他的感知中,就如同一个最普通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没有能量核心,没有生物力场,没有魔法波动,甚至连身体的肌肉密度,都远不如一个普通的克里士兵。
就在罗南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他的目光,落在了罗森那张平静的、属于东亚人种的面孔上。
这张脸……
罗南的瞳孔微微一缩,他立刻将这张脸,与此刻正被自己踩在脚下、奄奄一息的那个“星爵”的面孔,联系在了一起。
一样的黑发,一样的黑瞳,一样的皮肤质感……
地球人!
当这个词汇在罗南的脑海中浮现出来的瞬间,他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一丝惊疑和不安,瞬间便被一股更加强烈的、源自于种族优越感的极致轻蔑和嘲讽所取代!
原来如此!
原来只是一个地球人!
一个来自那个偏远、落后、甚至连星际航行都做不到的蛮荒星球的原始生物!
罗南心中的所有疑惑,在这一刻都有了“合乎逻辑”的解释。这个地球人或许是掌握了某种自己无法理解的、类似于魔法的、能够瞬间移动的诡异技巧,所以才能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出现。
而他能握住自己的权杖,或许也是因为他手上戴着某种看不见的、能够隔绝能量的、来自于某个高等文明的走私装备!
对!一定是这样!
他绝不相信,一个来自于“地球”这种低等文明的生物,能够凭借自身的力量,对抗手持无限宝石的自己!
想通了这一点,罗南脸上所有的惊疑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待跳梁小丑般的、充满了怜悯与残忍的嘲弄笑容。
“呵呵……呵呵呵呵……”他发出了低沉而沙哑的笑声,仿佛听到了全宇宙最好笑的笑话。
“地球人?”
他用一种充满了鄙夷的语气,上下打量着罗森,仿佛在打量一只主动跳进捕兽夹的愚蠢猎物。
“又一个……”他的目光瞥了一眼脚下的奎尔,嘲讽的意味溢于言表,“……像他一样,想在临死之前,扮演一下那可悲的、自我感动的‘英雄’角色的蠢货?”
他将目光重新聚焦在罗森那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脸上,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充满杀意:
“给我滚开!卑微的生物!否则,我将让你体验到,你的灵魂被碾碎成亿万尘埃的极致滋味!”
话音未落,他将另一只空着的手,也重重地握在了权杖之上!
他放弃了抽回权杖的打算,转而将体内所有的、来自于力量宝石的、足以让一颗恒星都为之颤抖的毁灭能量,毫无保留地、疯狂地催动了起来!
“给我去死吧!”
嗡
紫色的毁灭光芒,瞬间暴涨了百倍!
那不再是单纯的光,而是纯粹的、实质化的、足以分解万物的法则之力!
空间都在这股力量的威压下发出了痛苦的悲鸣,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在权杖周围生灭!
罗南的目标很明确,他要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连同他那只胆敢触碰神器的手臂,乃至他整个身体,都在这股紫色的神罚之光中,彻底地、永久地蒸发掉!
让这个宇宙中所有的卑微生物都看清楚,胆敢挑辨神威的下场!
在那股足以将灵魂都彻底蒸发掉的、纯粹的紫色毁灭光芒暴涨的瞬间,“暗星号”那巨大的舰桥,彻底变成了一颗正在爆发的微型紫色超新星的核心。
刺眼的光芒吞噬了一切色彩与形态,让空间本身都开始扭曲、融化、沸腾。
坚固无比的克里帝国特种合金甲板,在光芒的边缘地带,如同被投入恒星核心的蜡烛,连一丝青烟都未能升起,便被无声地、彻底地气化、分解。
那股令人战栗的能量威压,不再是单纯的物理冲击力,而是一种从宇宙最底层法则层面发起的、对物质世界所有存在的、不可逆的、绝对的湮灭指令!
躺在地上,被罗南那山岳般沉重的战靴死死踩在胸口的彼得奎尔,在那一刻,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的人生,是一场充满了失去、逃避和用插科打-诨来掩饰内心伤痛的闹剧。他从未真正地为什么东西、为什么人挺身而出过。
他总是选择最简单、最自私的那条路。然而,当他看到那个黑发黑瞳的男人,那个与他来自同一颗、早已遥不可及、只存在于母亲哼唱的歌谣中的蔚蓝色星球的“同乡”,即将被那团足以吞噬一切、抹除一切的紫色光芒所彻底吞噬时,一种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原始而又滚烫的、从未有过的炽热情感,如同休眠了亿万年的火山,从他灵魂最深处猛烈地喷涌而出!
那是责任感?是同胞间的亲近感?还是一个在宇宙中漂泊了二十多年的孤独游子,对家乡最后一点念想的、一种近乎本能的守护欲?
他不知道。
他也来不及去思考。
他只知道,他不能!他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勇敢的、却又无比愚蠢的同乡,就这么为了他们这群烂人而白白地死在这里!
“嘿!”
奎尔顾不上自己胸口那几乎要彻底碎裂的剧痛,他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用鲜血淋漓的手肘支撑起伤痕累累的上半身,对着那个在紫色光芒的中心,依旧平静得如同永恒雕塑般的身影,发出了嘶哑的、几乎破音的、杜鹃啼血般的咆哮:
“嘿!!伙计!快跑!!”
他的声音充满了焦急、恐惧与绝望,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喉咙里用他自己的生命力硬生生挤出来的。
“别管我们了!我们这群人渣死定了!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你快跑!那东西……那紫色的玩意儿是无限宝石!!是宇宙大爆炸留下来的鬼东西!是神才能碰的禁忌!你打不过他的!那不是凡人能对抗的力量!快离开这里!!回地球去!!”
他声嘶力竭地喊着,希望自己这番发自肺腑的、混乱不堪的警告,能够唤醒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被英雄主义冲昏了头脑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