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或者说，卡玛泰姬传承至今的这套空间理论，从一开始就走入了一个误区。”
罗森伸出了一根手指。
“你们将悬戒视为‘钥匙’，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错误。”
“它不是钥匙，它充其量，只是一个简陋的、效率低下的坐标定位器，一个辅助你们集中精神力的……拐杖。”
拐杖！
当这两个字从罗森口中说出时，莫度的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卡玛泰姬传承千年，被所有法师奉为圭臬的知识和道具，在这个年轻人的口中，竟然只是……一根帮助行走的拐杖？.
第7章 世界观崩塌！卡玛泰姬的传承，从一开始就错了吗？
罗森没有理会莫度那即将崩溃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阐述着。
“真正开启传送门的，从来都不是悬戒，而是我们法师本身的精神力。”
“精神力，才是那支可以在空间维度这张‘画布’上作画的画笔。”
“只要你的精神力足够强大，对空间的本质理解得足够深刻，能够清晰地计算出你所在坐标与目标坐标之间的最短路径，并用精神力将这两个点‘连接’起来……”
罗森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足以载入魔法史册的颠覆性结论：
“理论上，你可以在任何地方，以任何形式，开启通往任何地点的传送门。”
“甚至……不需要固定的圆形。”
不需要……固定的圆形？
如果说之前的话只是让莫度的世界观产生裂痕，那么这最后一句话，就象是一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不可能！.
莫度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自古以来，无论是典籍记载，还是至尊法师的教诲，都明确指出，圆形，是能量最稳定、最完美的结构！开启传送门必须画圆，这是魔法世界的“公理”！
“关于这一点……”
罗森似乎看穿了莫度内心的不信，他再次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这一次，他没有画圆，而是在面前的空气中，自上而下，再横向一拉，动作随意得象是在开一扇无形的窗户。
嗤啦
空间，应声而开！
一道闪烁着微光的、边缘整齐得如同刀切一般的长方形传送门，稳定地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咕咚。”
人群中，不知是谁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所有学徒，包括斯特兰奇在内，此刻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他们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或者……”
罗森似乎觉得还不够，他屈指一弹，那道长方形的传送门瞬间消散。
紧接着，他用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三道金色的光线凭空出现，自动连接，构成了一个完美的、闪耀着神圣光辉的三角形传送门！
“再或者……”
罗森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谁说，门……必须是固定形状的呢？”
话音落下，他面前的三角形传送门，突然像拥有了生命一般，“融化”了！
它变成了一团不断变换着形状的、如同液态金属般流淌的金色光团！
时而化作五角星，时而变成菱形，时而又拉伸成一道不规则的曲线……
这一系列匪夷所思的操作，如同一记记无情的重拳，彻底摧毁了莫度脑中那些根深蒂固的魔法常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双目失神，口中喃喃自语。
“长方形……三角形……不固定的……形状……”
这些词汇，每一个都在疯狂地冲击着他坚守了一生的信念。
罗森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便决定再添上最后一根，足以压垮骆驼的稻草。
“其实，想要真正地、系统地理解空间魔法，你们需要学习的，不应该是那些僵硬的咒语和手势。”
“你们需要学习的，是宇宙最根本的物理法则。”
“比如，‘空间曲率’是如何影响两个坐标点之间的真实距离的？”
“又比如，在‘维度弦理论’中，关于高维空间折叠的可能性，又是如何让我们实现超远距离传送的？”
空间曲率？
维度弦理论？
一个个闻所未闻的、听起来就无比高深玄奥的概念，如同洪钟大吕，在莫度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刚学会写自己名字的幼儿园新生，却突然被拉进了一间坐满了顶尖科学家的会议室，听着他们讨论着关于宇宙起源的终极奥秘。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他却一个词都听不懂！
原来……是这样吗？
原来，自己穷尽半生，苦修的“空间魔法”，在罗森面前，竟然是如此的浅薄，如此的可笑？
我们……我们就像一群在沙滩上，用着固定的模具，堆砌着幼稚城堡的孩子。
而他……
他已经带来了足以建造星际战舰的、来自更高维度的设计蓝图！
这一刻，莫度坚守了一生的信念，第一次，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至尊法师的教诲……
卡玛泰姬千年的传承……
难道，从一开始……就都错了吗？
莫度的世界观，在罗森那一系列匪夷所思的、如同神迹般的演示，以及那套闻所未闻的、来自更高维度的理论冲击下，已经彻底崩塌了。
他呆呆地看着罗森，眼神中充满了迷茫、敬畏，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所展现出的一切，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甚至超出了整个卡玛泰姬现有的知识体系所能理解的范畴。
这件事，已经不是自己能处理的了！.
第8章 图书管理员，王的判断！这小子的行为很危险？
“跟我来！”.
莫度不再多言，也顾不上再去管训练场上那些早已石化的学徒。
他叫上罗森，神情前所未有地严肃，带着他快步朝着卡玛泰姬的深处走去。
他们穿过幽深的回廊，最终，停在了一扇由整块巨石雕琢而成的、铭刻着无数守护符文的宏伟大门前。
这里，是卡玛泰姬的图书馆。
是整个地球上，收藏魔法典籍最丰富、最古老的地方。
推开沉重的石门，一股混合着古老羊皮纸、魔法墨水与时间沉淀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巨大的圆形穹顶之下，是一排排直通天际的巨大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不计其数的书籍和卷轴，每一本，都承载着一段尘封的历史，蕴含着一份足以改变命运的力量。
图书馆里，静谧至极。
在这份足以让任何人心神宁静的神圣氛围中，莫度找到了那个他要找的人。
图书管理员，王。
这位身材微胖、神情肃穆的中年法师，是至尊法师古一之下，整个卡玛泰姬最博学、也最受敬重的二号人物。
此刻，王正站在一个高高的梯子上，手中拿着一把特制的羽毛刷，小心翼翼地、一丝不苟地清扫着一本厚重古籍上的灰尘。
“王！”
莫度急促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持续了千年的静谧。
王闻声，缓缓地转过头，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
他很少见到自己这位老友，露出如此失态和慌乱的神情。
“莫度，什么事如此惊慌？”王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能安抚一切焦躁。
“是他！”
莫度指着身边的罗森，喘着粗气，用一种激动到语无伦次的语气，将刚才在训练场发生的一切，飞快地复述了一遍。
“……他没有用悬戒！王！”
“他徒手就画出了传送门！还是长方形和三角形的！最后甚至变成了……会动的！”
“他还说……悬戒只是拐杖！是我们的理论从一开始就错了！他还提到了什么……空间曲率……维度弦理论……”
王一开始还只是静静地听着，但随着莫度的描述，他那清扫古籍的动作，不知不觉间停了下来。
当他听到“徒手开启异形传送门”时，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作为一个知识的守护者，一个将卡玛泰姬所有典籍都倒背如流的活字典，王对所有魔法都抱有最崇高的敬畏之心。
在他看来，魔法，是严谨的，是有序的，是需要遵循古老法则的。
而罗森的行为，无疑是颠覆性的！
这很危险！
王从梯子上一跃而下，沉重的身躯落地时却悄无声息。
他没有理会莫度，而是用一双审视的、带着强烈压迫感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罗森。
沉默了良久，他才缓缓地转过身，走向图书馆深处一个被金色魔法光罩所保护的特殊书架。
他从上面，取出了一本比任何书籍都要厚重、封面由不知名金属打造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典籍。
“哗啦”
王将典籍重重地放在桌上，翻开了其中一页。
书页之上，用血红色的墨水，描绘着一幅极其惨烈的插画
一个面目扭曲的古代法师，他的身体被数道不规则的空间裂隙切割得四分五裂，四肢和躯干散落在画面的不同角落。
背景是混乱、狂暴的空间乱流，他的灵魂，似乎都在那片漆黑的乱流中，发出着无声的、永恒的哀嚎。
“大法师，伊格纳修斯。”
王的声音，十分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