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如果您在美国有什么需要花旗帮忙的,尽管开口。”沃尔特瑞斯顿语气诚恳,“无论是融资、并购还是投资,花旗都可以为您提供最好的服务。
确实据我所知您在香江那边拥有庞大的现金流,与其让它吃利息,不如拿出来做些更有意义的事。”
林浩然笑了笑:“沃尔特先生,您这是在替花旗拉存款啊。”
沃尔特瑞斯顿哈哈一笑道:“林先生,您也是花旗重要股东,还是我们的执行董事,大家都是一家人,我还用拉吗?
我只是觉得,以您的眼光和能力,把钱存在银行里不用那只是一个数字,实在是太浪费了,您看您之前的那些投资,哪一个不是赚得盆满钵满?花旗跟着您喝汤都喝饱了。”
林浩然端起咖啡杯,轻轻晃了晃,目光落在杯中深褐色的液体上,似乎在思考什么。
沃尔特瑞斯顿这番话,表面上是恭维,实际上也是在试探,试探林浩然在美国还有没有其他的投资计划,试探花旗能不能从中分一杯羹。
可惜的是,此次注定要让对方失望了。
他这次过来,可没有什么短期能获得暴利的项目。
拉美债务危机已经收尾,香江地产危机还在谷底,日本股市尚未启动,美股牛市还在酝酿,他手里虽然有几百亿美元,但真正值得下重注的机会,现在还没有出现。
林浩然想了想,说道:“沃尔特先生,如果您想要有好的投资机会,我认为美股便是一个好的投资机会,今年中旬之前的那波下跌,基本已经结束了,依我看,里根总统的政策对美国的经济复苏还是有很大作用的。
不出意外的话,到明年一整年,美股都会整体呈现显著上涨趋势,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判断,具体怎么操作,还是要看花旗自己的决策。”
他在拉美债务危机中已经赚得盆满钵满,所以已经不怎么看得上明年美股经济复苏驱动的稳健牛市初期阶段。
而投资拉美债务危机一事,因为事件比较特殊,所以他也没有拉花旗银行一起做。
对他而言,他做空拉美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沃尔特瑞斯顿闻言,眼睛微微一亮,身体前倾了几分。
林浩然这番话,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他听出了其中的分量,这不是模棱两可的预测,而是带着明确方向的判断。
以林浩然过往的投资记录来看,这种判断几乎等同于预言。
而且,他们花旗银行的团队也对此进行过分析,结论与林浩然的判断基本一致,美国经济正在触底反弹,企业盈利有望改善,美联储的加息周期也接近尾声,明年美股确实大概率走牛。
只是花旗的分析师们不敢像林浩然这样笃定地说出“显著上涨趋势”这几个字,毕竟预测股市这种事,谁也不敢打包票。
“林先生,您觉得这波上涨能持续多久?此次拉美债务危机,花旗银行损失不小,我们急需找到新的利润增长点,否则明年的财报会很难看。”沃尔特瑞斯顿追问道。
实际上,作为美国的后花园,拉美国家与美国的金融体系紧密相连,拉美各国所借的外债,大多数来自美国各大金融机构。
拉美债务危机爆发后,花旗银行在拉美地区的贷款损失惨重,坏账拨备大幅增加,直接拖累了整体利润。
不仅仅只是花旗银行,实际上其它金融机构诸如摩根大通、富国银行、摩根士丹利、高盛、道明银行等等,其实也损失惨重。
这种损失,是难以避免的,所以大家都亏损,其实对花旗银行而言,不算是什么严重过失,股民、股东也能理解。
但如果花旗银行能够在拉美亏损的同时,在其他市场赚到钱,那就不是“可以理解”的问题了,而是会被市场视为一种能力,对冲风险的能力。
沃尔特瑞斯顿想要的,正是这种能力。
他已经有了退休的打算,如今正在全力培养约翰里德作为接班人,不出意外,一两年内,他便会将董事长的位置交给约翰里德。
因此,他希望在退休之前,给花旗留下一份亮眼的成绩单,给约翰里德留下一个稳健的盈利基础。
拉美债务危机的损失已经无法挽回,但如果能在美股市场上赚回来,那他的退休生活也会安心许多。
从1967年开始,他执掌花旗银行已经超过15年的时间,将花旗从一家区域性银行推向全球霸主地位,一直是他引以为傲的成就。
他不希望在退休前的最后几年,因为拉美债务危机的拖累,让花旗的业绩大幅下滑,给自己的职业生涯留下一个不完美的句号。
这种心情,林浩然能够理解。
林浩然笑道:“沃尔特先生,我明白您的想法,这个问题,我现在没法回答你,股市的涨跌,受太多因素影响,利率、通胀、就业、企业盈利、国际局势……
任何一个变量发生变化,都可能改变趋势,我只能说,以我的判断,明年美股大概率会涨,但涨多少、什么时候涨、会不会中途回调,这些我都无法保证,花旗是否跟进,需要您和您的团队自己做决定。”
沃尔特瑞斯顿点了点头,目光中的焦虑稍稍退去了一些。
林浩然虽然没有给出明确的承诺,但至少给出了一个方向和一个大致的时间框架,这已经比花旗内部那些模棱两可的分析报告有用得多。
他自然知道,谁都无法保证股市的走势,林浩然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是推心置腹了。
如果是其他人说出这些话,他肯定是不屑一顾,但林浩然不一样。
这个年轻人过去几年的投资记录,花旗内部做过详细的分析报告,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得令人咋舌。
沃尔特瑞斯顿甚至私下里跟约翰里德说过,林浩然对宏观经济的判断力,是他从商四十年来见过的所有人中最顶尖的,没有之一。
“林先生,花旗会认真研究您的建议,也会做好风险控制。”沃尔特瑞斯顿端起咖啡杯,向林浩然举了举,“无论结果如何,花旗都感谢您的坦诚。”
林浩然也端起咖啡杯,与他轻轻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想了想,林浩然开口问道:“沃尔特先生,不知道您认不认识伯纳德阿诺特?”
进军全球顶级奢侈品市场,一定要有一个合适的掌门人。
而前世大名鼎鼎的奢侈品教父,显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前世看过这位世界首富的传奇人生,知道他在进入奢侈品行业之前,应该是在美国纽约做房地产生意,而且做得并不顺利。
他毕业于巴黎综合理工学院,25岁接手家族建筑公司,说服父亲解散建筑部门转型房地产,一度做得风生水起。
直至法国第四任总统密特朗上台推行国有化政策后,阿尔诺和许多法国企业家一样远走美国,在纽约和佛罗里达开发房地产。
但他在美国的生意并不顺利,开发的公寓项目大多滞销,和当地开发商、工会、政府的关系也不如他在法国那么得心应手。
原时空里,阿尔诺正是在这种失意中坐上纽约的出租车,听到司机说“我不知道法国总统是谁,但我知道克里斯汀迪奥”,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品牌的力量,毅然回国投身奢侈品行业。
1983年他回到法国,以抵押家族企业为代价和其他投资者收购了濒临破产的布萨克集团,从中摘出了克里斯汀迪奥,仅用两年就让迪奥起死回生。
此后他又利用LVMH内部权力斗争和股市崩盘的机会,以低价大举买入股票,最终成为LVMH的掌门人,被业界称为“穿着开司米衫的狼”。
而现在,是1982年的12月,这些事情都尚未发生。
阿尔诺还不知道自己未来会成为奢侈品教父,他还在为那些卖不出去的公寓发愁,还在纽约的社交场上试图结识更多的投资人,还在做着和大多数房地产商一样的事,买地、盖楼、卖房。
这是一个时间窗口,一个林浩然不想错过的窗口。
沃尔特瑞斯顿听到“伯纳德阿尔诺”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记忆中搜索着什么。
过了几秒钟,他的眉头舒展开来,点了点头:“阿尔诺,法国人,做房地产的,对吧?他应该是花旗银行的客户,目前欠着花旗不少贷款,怎么,林先生对他感兴趣?”
地产行业,本身就是负债极高的行业,阿尔诺在纽约做房地产,而花旗银行是纽约州最大的银行,所以从花旗银行贷款一点也不奇怪。
沃尔特瑞斯顿作为花旗董事长,对名下的大额贷款客户就算不熟悉,也至少知道名字。
阿尔诺的贷款规模虽然不算最大,但在法国裔的房地产商中,也算排得上号了。
林浩然闻言,心中微微一喜,真是太巧了,他还愁着怎么找到伯纳德阿尔诺呢,没想到误打误撞。
对方竟然是花旗的客户,这就好办了。
他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语气随意地说道:“沃尔特先生,我也是听我一个香江的朋友提起过伯纳德阿尔诺先生,说他是个年轻有为的企业家,我想结识一下。”
沃尔特瑞斯顿不禁有些惊讶。
以林浩然如今在商界的影响力,那可是丝毫不逊色于他的。
特别是预测美股下跌一事,让林浩然在美国金融界差点封神了。
而且,林浩然的财富实力,即便是放到美国来,也是顶尖级别的。
这样一个人,突然对一个小小的法国房地产商感兴趣,沃尔特瑞斯顿心里不免犯嘀咕,这个阿尔诺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林浩然亲自开口询问?
他想了想,对林浩然说道:“林先生,您先等等,我让人将阿尔诺先生的资料调出来。”
林浩然点了点头。
沃尔特瑞斯顿给秘书打了个电话。
十分钟左右,一个年轻的女士拿着一份资料走了进来,正是伯纳德阿尔诺的资料。
沃尔特瑞斯顿先是仔细看了一遍,越看越困惑。
看完之后,他将资料递给林浩然,一脸疑惑地说道:“林先生,您是不是找错人了?
资料显示,阿尔诺先生在美国做房地产可一点都不顺利,开发的公寓项目大多滞销,和纽约本地开发商、工会、政府的关系也有点僵,而且他欠花旗的贷款已经逾期了两次,信用记录也不太好看。
如果不是看在他负债率没有超过警戒线的份上,花旗早就把他的项目列入不良资产了。
这样一个在纽约房地产界混得灰头土脸的法国人,您怎么会对他感兴趣?”
第952章 重见老手下,清洗环宇投资公司!
林浩然接过资料,不紧不慢地翻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资料上的内容和他前世的认知基本一致,阿尔诺在纽约的房地产项目确实做得不顺利,几个公寓项目都出现了滞销,资金链紧张,和本地开发商的关系也不太好。
从表面上看,这确实是一个失败者的画像。
但林浩然知道,这个“失败者”身上有一种大多数成功者都不具备的特质:对品牌的敏锐嗅觉和对机会的果断把握。
原时空里,阿尔诺在纽约最失意的时候,因为出租车司机的一句话而意识到品牌的价值,毅然回国收购迪奥,从此开启了奢侈品帝国的征程。
这种在低谷中依然保持清醒和判断力的能力,比顺风顺水时的成功更难能可贵。
能在未来多次成为世界首富的人物,自然不可能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全世界做奢侈品的企业家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能成为世界首富的,只有他一个。
这不是运气,是能力。
林浩然合上资料,抬头看着沃尔特瑞斯顿,笑着说道:“沃尔特先生,我要找的,正是这位阿尔诺先生,资料上的情况我都看到了,但我想见的,恰恰就是这样一个在逆境中还没有倒下的人。”
沃尔特瑞斯顿闻言,眉头微微皱起,显然不太理解林浩然的逻辑。
在他近四十年的银行家生涯中,见过太多在房地产市场上折戟沉沙的人,这些人大多数最终都销声匿迹了,能东山再起的凤毛麟角。
他不明白林浩然为什么对一个负债逾期、项目滞销的法国房地产商如此感兴趣。
不过,他心中虽然充满了疑虑,却也不再追问下去了。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沃尔特瑞斯顿并不喜欢干涉别人的想法,尤其是林浩然这种级别的人物。
他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缓缓说道:“林先生,既然您坚持,花旗会全力配合,我让客户关系部门明天约他来花旗总部一趟,就说花旗想重新评估他的贷款方案,顺便介绍一位来自香江的朋友给他认识。”
林浩然端起咖啡杯,向沃尔特瑞斯顿举了举:“那就麻烦您了,沃尔特先生。”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林浩然看了看手表,站起身来说道:“沃尔特瑞斯顿先生,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我还有事情要处理一下,先离开了。”
他准备去一趟环宇投资公司那边。
“好,您忙。”沃尔特瑞斯顿也站起身来,送林浩然到办公室门口,“林先生,晚上约翰里德安排了晚宴,到时候见。”
林浩然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刘晓丽、李卫东、李卫国正在等他。
“走,去环宇投资公司。”林浩然对李卫东说道。
“好的老板,我已经让司机将车开到楼下停车场了。”李卫东回答道。
他做事一向细致,不会像刘晓丽那样贴身伺候,但该想到的事情从不会遗漏。
一路上,见到很多花旗银行的中高层管理或者普通员工,每一位,都热情地向林浩然打招呼。
“林董事,很高兴见到您。”
“林先生,见到您实在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