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修罗场:小花们都想上位 第471节

  甘微。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她揽下了邀请他入股的重任,没办成,觉得丢了面子,丢了面子的人需要找回面子。

  找回面子的方式有很多种。

  她选了最蠢的一种。

  他闭上眼睛开始回忆乐试的前世。

  2016年4月,乐试网宣布收购乐试影业,估值98亿。

  2016年5月,明星股东名单公布,股价峰值。

  2016年11月,乐试被媒体曝出拖欠供应商巨额款项,引发供应链危机,债务反噬核心业务,其股权开始被陆续冻结。

  2017年1月,孙宏彬携融创150亿入场。

  2017年4月,乐试停牌。

  2017年7月,贾老板辞任董事长,飞赴美国。

  2018年1月,乐试复牌后股价连续跌停,市值蒸发殆尽,融创投资血本无归,孙宏斌承认“错判”。

  ……

  他睁开眼看着电脑屏幕,嘴角慢慢的上扬,露出了一丝邪恶的笑容。

  总不能次次都等对手针对自己,再进行反击,那样太憋屈了。

  总有人想要踩着墨痕来给自己挣名声,自己一直以来不主动出击,那是真让人觉得好欺负了。

  既然如此,这次就拿你开刀吧。

  外界一直传言贾老板这个会计的背后有一股神秘力量。

  但从未来而来的沈墨很清楚,这是贾老板给自己套上的背景,早期或许真有这股力量的助力,但到了如今的地步,对方早已撤出。

  乐试上市前的最后一轮融资里,有一个叫汇锦冬方的公司成为第三大股东,实控人是某神秘力量的幼弟,乐试早期的合伙人之一也是这位幼弟的妻弟。

  但是,在2012年的时候,这部分力量已经将手中的股份减持并清仓,2014年的时候最神秘的那位更是被调查,如果没记错2016年年底就会被审判了。

  2016年初的当下,如果沈墨对付乐试的话,根本不会遇到任何阻拦。

  更何况,贾老板太高调了,想让他下去冷静冷静的人,不止沈墨一个人。

  墨痕会议室,窗帘半掩着,屏幕上投出乐试的股权结构图。

  屏幕上乐试股权图的红色箭头从乐试网指向乐试影业、乐试体育、乐试汽车、乐试手机。

  一笔又一笔的资金,像血液从心脏泵出,流向越来越远的肢体末端,形成了乐试如今的庞大帝国。

  但问题是,这个心脏本身已经没有血了。

  赵风、陈峻、周婉清坐在会议桌对面。

  陈峻的眼神在股权图上跳来跳去,赵风抱着胳膊,嘴角微微往下撇。

  “沈总。”

  赵风沉思良久,斟酌着开口,“乐试现在风头正盛。”

  “贾老板刚在企业家年会上讲完生态化反,荣创的孙宏彬也有意跟他谈战略合作,据说金额百亿起步。”

  他顿了顿,把最关键的那句话说了出来。

  “这个时候做空它,是不是……不太好?”

  沈墨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翘。

  “喊口号罢了。”

  “据我所知,乐试手机硬件负利润销售,号称用生态赚钱,但是生态在哪里?在贾老板的PPT里。”

  “他这个板块拖欠供应商货款至少80亿。”

  赵风的眉毛忍不住动了一下。

  “乐试体育这边,英超、中超、NBA,签的时候豪气干云,付钱的时候就拖,体育版权费至少拖欠超30亿。”

  陈峻倒吸了一口凉气,作为常年跟数字打交道的人,他太清楚这两个数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现金流断了。

  “至于大家最关注的汽车。”

  沈墨说到这里都忍不住笑了,“烧了100多个亿,还在图纸上,美国工厂的进度,地上除了草,什么都没有。”

  赵风放下了一直抱着的胳膊,身体微微前倾。

  “你说如果孙宏彬知道了这些,那百亿投资还会有后续吗?”

  沈墨重新拿起触控笔,在乐试的股权结构图中央画了一个圈。

  “这些数字,贾老板不会告诉市场。”

  “他把它们分散在几十家关联公司的账上,通过复杂的股权嵌套和关联交易,把真实的负债率藏了起来。”

  “但他藏不住的。”

  触控笔点向屏幕边缘的三个小方块,“三个无底洞,每一个都在以每天千万级的速度烧钱。”

  “手机每卖一台亏一台,体育版权每年光续费就要几十亿,汽车更是百亿起步。”

  “而乐试的主营业务,视频网站和影视制作,根本撑不起这么大的现金流缺口。”

  “去年就做出来一个《太子妃升职记》勉强爆火,投入产出比太低了。”

  沈墨走到会议桌前坐下,“其实他的想法很不错,平台+内容+终端+应用的四层架构。”

  “但是他把步子跨的太大了,你可以有四条腿,抬起其中的某几条腿走路,但同时抬起四条腿,能像青蛙一样一蹬冲天,也能直线下坠。”

  “他把整个乐试,押在了一个假设上。”

  “假设他能平稳落地,假设资本市场会永远相信他的故事。”

  沈墨把触控笔搁在桌上,“但故事总有讲不下去的那一天,藏起来的东西总有被发现的那一天。”

  赵风看着屏幕上的股权图,那些红色箭头和数字在他眼睛里重新排列组合。

  他跟了沈墨四年多。

  港股做空,他负责操盘,沈墨指着恒生指数的走势图指挥,他带着团队冲进去,后来指数应声下跌,墨痕资本一举成名。

  华亿围剿,沈墨布了一张更大的网,从二级市场到一级市场,从股权收购到董事会席位,再到分割华亿,娱乐圈巨头异位。

  华亿之后,墨痕资本的日常回归了平静。

  倒不是没有交易,恰恰相反。

  墨痕基金的持仓组合一直在调,美股的长线持有在稳稳增长,港股的波段操作也有斩获。

  一级市场那边陈峻负责的股权投资,字节、镁团、滴滴、小咪、B站、炮炮玛特、小某书、拼夕夕……投资版图越来越大。

  墨痕资本的规模从最初的几亿经过几年的发展,已然膨胀到如今的数百亿,投资回报率连续多年冠绝行业。

  但赵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虽然钱赚到了,日常的交易也有心跳时刻,但比起这种改变行业的大事,总感觉少了些刺激。

  没有沈墨插手指点的时候,墨痕资本也赚钱,分散投资,组合管理,风险对冲,稳定,高效,可预测。

  但沈墨一旦亲自下场,就完全不是那回事了。

  他会把整台机器拆掉,用零件重新拼出一门炮,瞄准某个庞然大物,开火。

  此刻,赵风坐在会议室里,看着屏幕上乐试的股权图,身体里那种熟悉的电流和刺激又回来了。

  他的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沈总,做空方案,要做到什么级别?”

  “是纯粹二级市场做空,获利了结?还是要配合其他动作,打一场复合战?”

  沈墨看向赵风,“做空是第一步,获利是顺带的。”

  赵风的眼睛亮了,“那主要的呢?”

  沈墨没有直接回答,他拿起触控笔,在乐试视频的图标上画了一个圈。

  赵风顺着看过去,忽然明白了什么。

  沈墨转向周婉清,“婉清,乐试的供应商网络,我需要一份完整的调查报告。”

  周婉清翻开笔记本,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手机业务的、体育版权的、影视制作的、汽车供应链的。”

  “拖欠金额、拖欠时长、供应商的经营状况,哪些已经撑不住了,哪些还在死扛,哪些已经开始走法律程序。”

  “还有。”他顿了一下。

  “乐试影业那批明星股东的实际出资情况,有多少人投了,投了多少,退出机制是什么。”

  周婉清的笔在纸面上快速移动,“情报网络那边,需要动用哪一级?”

  “最高级。”沈墨没有犹豫,“但不要打草惊蛇。”

  周婉清点头,合上笔记本。

  过去四年,墨痕在文娱产业的诸多角落都埋下了信息节点,经纪公司、制片厂、视频平台、广告代理、院线发行……

  观察谁在买IP,谁在挖艺人,谁的项目停了,谁的资金出了问题。

  这就是墨痕文娱情报信息的来源,总不能一直依靠李依桐的先知,毕竟这些信息总有用完的一天。

  沈墨的目光移向陈峻,“陈峻,债权。”

  陈峻已经坐直了身体,他是墨痕资本的投资总监,负责一级市场股权投资和特殊机会投资。

  “特殊机会”是一个行业术语,翻译成白话就是:趁你病,要你命,在你最困难的时候入场,用最低的价格拿到最有价值的资产。

  “乐试的供应商债权,通过离岸架构去收。”

  “有多少收多少。”

  “优先收那些已经被拖欠超过六个月的,这些供应商最急,价格最低。”

  陈峻在脑子里飞速计算:“按照沈总刚才的数据,光手机业务就80亿,体育30亿,加上其他零散的……总盘子可能在150亿以上。”

  “全部收下来不现实,也没必要。”沈墨说,“我们需要的是债权人的身份。”

  陈峻明白了,沈墨需要的是用债权换话语权,乐试一旦进入破产清算,债权人会议上的表决权,决定了谁能坐在那张瓜分资产的牌桌上。

  “用哪个主体去收?”陈峻问。

  墨痕在开曼、BVI、港都都有离岸公司,不同层级的架构对应不同的投资目的。

  一级市场股权投资用港都主体,美股操作用开曼基金,敏感资产用BVI的SPV。

  沈墨沉吟了几秒,“新设一个,用BVI的SPV,股东穿透到最后一层用信托架构,名字就叫长河资本。”

  陈峻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个名字。

  长河,长江黄河,奔流到海不复回,乐试的现金流,大概也是这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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