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到处都是扭曲的身影。
它们站着,蹲着,趴着,有的靠在墙上,有的挂在窗户上,有的蜷缩在角落里。
它们的身体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四肢比正常人长一倍,关节朝反方向弯曲。
灰白色的皮紧绷在骨头上,能看到下面黑色的血管在跳动。
它们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两个黑洞一样的眼睛,和一道裂开的嘴。
它们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像雕塑。
克蕾赫握紧剑。“它们在看我们。”
陈默点头。“它们在等。”
鸫走到前面,匕首握在手里。
宝拉跟在旁边,刀也拔出来了。“开路。”
她们走进街道。
那些东西没有动,只是看着她们,用那些黑洞一样的眼睛。
鸫的匕首很快,一刀一个。
那些东西倒下,灰白色的血溅出来,但没有声音。
后面的东西补上来,站在原来的位置,还是没动。
宝拉的刀也很快,一刀一个。
她的动作比鸫慢一点,但更狠。
每一刀都砍在脖子上,头飞起来,身体倒下,灰白色的血喷出来。
她们一路杀过去,那些东西一路补过来。
街道两边堆满了尸体,灰白色的血流成河。
但那些东西还在补,还在站,还在看。
陈默走在后面,千棘跟在他旁边。
她的脸很白,嘴唇抿得很紧,手攥着那条红色缎带,指节发白。
她看着那些尸体,看着那些还在动的肢体,看着那些还在跳的血管。
她没吐,只是走。
克蕾赫和艾斯德斯走在最后面,守着退路。
走了大概半小时,他们来到城市中央。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坑洞,直径至少两百米,深不见底。
坑洞里翻涌着灰白色的液体,像岩浆,像血液,像活的东西。
那些液体在坑洞里翻滚,冒泡,溅起的水花落在坑壁上,顺着那些灰白色的膜往下流。
紫色的光柱从坑洞中央直冲云霄,很亮,很刺眼。
千棘站在坑洞边缘,往下看。
那些液体在翻涌,在冒泡,在溅起水花。
她闻到一股腥臭味,很浓,像腐烂的鱼,像发酵的血。
她捂住嘴,退后一步。
陈默站在她旁边,往下看。
坑洞里那些液体的翻涌越来越剧烈,气泡越来越大,水花溅得越来越高。
坑壁上的那些膜开始脱落,掉进坑里,被液体吞没。
地面开始震动,很轻微,但能感觉到。
鸫站在陈默后面,也往下看。
她的脸很白,手在发抖,但她没有退。
宝拉站在她旁边,手也在发抖。
克蕾赫和艾斯德斯也过来了,站在坑洞边缘。
那些液体翻涌得更厉害了。
气泡炸开,水花溅到坑壁上,顺着那些膜往下流。
坑洞中央,那些紫色的光开始变化,不是变亮,是变形。
它们扭在一起,缠在一起,像蛇,像藤蔓,像血管。
然后那个东西出现了。
不是从坑洞里爬出来的,是从那些紫色的光里长出来的。
一只眼睛,巨大,大到遮住了半个坑洞。
它的瞳孔是紫色的,竖着的,像猫,像蛇,像那些东西。
它的眼白是灰白色的,上面布满了黑色的血管。
它在动,在转,在找。
它找到了陈默。
那只眼睛盯着他.
第595章:不行,我的腿软了!
紫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线,又放大,又缩小。
它在看,在认,在确认。
千棘的手抓住陈默的袖子。
她的手很凉,在发抖,指甲掐进他的衣服里。
她没说话,只是抓住,很紧。
鸫看到了。
她看着千棘的手,看着那只手抓住陈默的袖子,看着那些指甲掐进布料里。
她的手也握紧了匕首,指节发白,但她没动,只是看着。
那只眼睛还在盯着陈默。
紫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像刀刃.
那些黑色的血管在眼白上跳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密。
坑洞里的那些液体开始沸腾,溅起的水花落在坑壁上,发-出嘶嘶的声音。
陈默握紧剑,天丛云剑上的彩光暗了一下,又亮了。
他看着那只眼睛,没动。
那只眼睛也看着他,也没动。
那个声音在陈默的脑海中响起来。
不是从耳朵里传进来的,是从更深的地方,像水渗进沙子,像根扎进泥土。
“你来了。”
陈默没有回头,他知道那声音是从那只眼睛里来的。
那只巨大的眼睛,紫色的瞳孔,灰白色的眼白,黑色的血管在跳动。
它盯着他,像在打量一件东西。
“你是谁。”
那个声音笑了,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笑,是直接在脑子里炸开的笑。
像雷,像鼓,像地震。
“我有很多名字。你们给过我很多名字。瘟疫,灾厄,天罚,神的愤怒。但我只有一个名字,病毒。”
陈默看着那只眼睛。“神谕者说它是病毒的意志。”
那个声音又笑了。“神谕者?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它以为自己是意志,它只是我的一根手指。”
坑洞里的那些液体开始翻涌,气泡炸开,水花溅到坑壁上。
那些灰白色的膜在坑壁上蠕动,像活的皮肤。
“我存在了很久。比你们久。比这座城久。比这片大陆久。在你们还是猴子的时候,我就在了。你们建起城市,我推倒。你们繁衍族群,我收割。你们以为自己是在进化,其实只是在绕圈。走到顶端,掉下来,再走,再掉。你们不是第一次了。”
陈默看着那只眼睛。“你毁过多少文明。”
那个声音很平静,像在数蚂蚁。“记不清了。你们每次都是一样的。建很高的楼,造很亮的灯,以为自己了不起。然后我来了,你们就没了。干干净净,一个不剩。”
千棘的手在发抖,她抓着陈默的袖子,指甲掐进布料里。
她的脸很白,嘴唇抿得很紧,但她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陈默没有看千棘,他看着那只眼睛。“你是地球的免疫系统。”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免疫系统?这个说法有意思。对,我是免疫系统。你们是病毒。你们在破坏,在污染,在杀死一切。你们不该存在。”
陈默说。“那就让我当一次病毒。”
那个声音停了。
那些翻涌的液体也停了,那些跳动的血管也停了,那只眼睛也停了。
所有的东西都停了,像被按了暂停键。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病毒。你说你是病毒。你知道病毒是什么吗。病毒是来毁灭的。病毒是来杀人的。病毒是来把一切变成灰的。你想当病毒。”
陈默握紧剑。“病毒也会被人消灭。”
那个声音笑了。
这一次的笑不一样,不是从脑子里炸开的,是从坑洞里传出来的,从那些液体里,从那些膜里,从那些血管里。
它在笑,整座城市都在笑。
那些站在街道上的感染体也在笑,那些挂在窗户上的也在笑,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的也在笑。
它们张着嘴,发出嘶嘶的声音,像无数条蛇在吐信子。
“人。你们总是这样。觉得自己能赢。每次都是这样。然后你们就没了。”
0 灵千棘松开陈五三428转七群默的袖子四中5,握6住他的一手。
她的手很凉,很湿,是汗,但她握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