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话,只是站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
鸫看到了。
她看着千棘的手,看着那只手握住陈默的手,看着那两只手交缠在一起。
她的匕首握得很紧,指节发白。
她没动,只是看着。
陈默握紧千棘的手,然后松开。
他举起剑,天丛云剑上的彩光开始亮起来。
红色,橙色,黄色,绿色,青色,蓝色,紫色,白色。
八道光芒,一道比一道亮,一道比一道强。
它们照亮了坑洞,照亮了那些翻涌的液体,照亮了那只巨大的眼睛。
那只眼睛眨了一下。
紫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线,又放大。
那些黑色的血管在眼白上跳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密。
坑洞里的液体开始翻涌,气泡炸开,水花溅到坑壁上。
那些膜开始脱落,掉进坑里,被液体吞没。
然后那些触手从液体里涌出来。
无数条,粗的,细的,长的,短的,有的光滑,有的长满倒刺,有的末端有眼睛,有的末端有嘴巴。
它们从坑洞里涌出来,像喷泉,像海啸,像整个地狱翻了个面。
陈默举起剑,八道彩光冲天而起。
那些触手在光面前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涌上来。
他看着那些触手,看着那只眼睛,看着那些翻涌的液体。
他没有退。
那些触手涌上来的时候,克蕾赫第一个冲上去。
她的剑斩在一根触手上,剑刃嵌进去一半,拔不出来了。
那根触手没有断,只是缩了一下,然后弹回来,把她抽飞。
她摔在地上,剑脱手了,落在三米外。
她爬起来,捡起剑,又冲上去。
第二根触手抽过来,她举剑格挡,剑断了,半截剑刃飞出去,插在灰白色的膜里。
她看着手里剩下的半截剑,把它扔了,捡起地上那把断剑,继续冲。
艾斯德斯抬手,冰刃从掌心射出,冻住一片触手。
那些触手被冻成冰块,停住了。
但后面的触手涌上来,撞在冰块上,冰块碎了,里面的触手钻出来,比原来更粗,更快,更黑。
她再次抬手,冰刃再次射出,再次冻住一片,再次被撞碎,再次钻出来。
她的手臂开始发抖,冰刃越来越薄,越来越短。
鸫的匕首砍在一根触手上,只留下一道白印。
那根触手甩过来,把她抽飞,她撞在坑壁上,灰白色的膜接住了她,像一张软床。
那些膜缠住她的脚,缠住她的腰,缠住她的手。
她挣不开,那些膜越缠越紧。
宝拉冲过去,一刀砍在那些膜上,膜断了,鸫掉下来。
宝拉接住她,两人一起摔在地上。
那些触手又涌上来了。
陈默举起剑,天丛云剑上的彩光炸开,那些触手在光面前退缩,萎缩,化成灰。
他冲进触手群里,剑光闪烁,那些触手在他面前断裂、萎缩、化成灰。
他斩开一条路,冲向坑洞。
那只眼睛盯着他,紫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
坑洞里的液体开始旋转,像漩涡,像漏斗,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在眨。
那些紫色的光从漩涡中心射出来,不是散开的光,是聚在一起的,像一根针,像一把剑,像一道闪电。
那道光射向陈默。
他举剑格挡,天丛云剑上的彩光和那道光撞在一起。
他被震飞,摔在地上,剑脱手了,落在两米外。灵
他趴在地上,嘴里涌出血腥味,后背的伤口裂开了,血从纱布里渗出来。中
他撑起身体,想站起来,腿不听使唤。转
千棘冲过来,蹲在他面前,手扶着他的肩膀。
她的脸很白,嘴唇在发抖,眼睛很亮,像两颗蓝色的星星。群
她的手扶着他,很轻,怕碰到他的伤口。
“没事吧。”她的声音也在发抖。
陈默摇头。“没事。”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下了。
千棘扶住him,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想把他拉起来。
他太重了,她拉不动。
她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他拉起来。
他站住了,靠在她身上,她的肩膀很窄,撑不住他,但她没有松手。
那些触手又涌上来了。
克蕾赫被抽飞,摔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艾斯德斯的冰刃碎了,手在发抖,冰刃凝聚不出来了。
鸫和宝拉被那些膜缠住了,挣不开。
千棘挡在陈默面前。
她站在他前面,张开手臂,像一只护崽的母鸡。
她的腿在发抖,手也在发抖,但她没有退。
那些触手涌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快。
她的脸很白,嘴唇抿得很紧,眼睛闭了一下,又睁开了。
“这次换我保护你。”她的声音很轻,很稳。
陈默看着她的背影,她的头发乱了,红色缎带从手腕上飘走了,落在灰白色的血泊里。
她的背很窄,很瘦,衣服上全是灰,但她站在那里,没有退。
他握紧剑柄。
天丛云剑上的彩光暗了一下,又亮了。
不是从剑身上亮起来的,是从剑柄里,从剑格上,从那些镶嵌的宝石里。
那些光在凝聚,在成形,在变成别的东西。
那道光从剑里冲出来,落在陈默面前,化作一个巨大的虚影。
八个头,八条尾巴,彩色的鳞片。
八歧大蛇。
它站在那里,比那些触手高,比那些膜高,比坑洞的边缘还高。
它的八个头同时张开嘴,八种不同的光芒从嘴里喷出来。
红色的火焰,蓝色的冰霜,紫色的雷电,绿色的毒雾,黄色的沙暴,青色的风刃,橙色的光柱,白色的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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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触手在光芒面前退缩,萎缩,化成灰。
坑洞里的液体开始沸腾,那些膜开始脱落,那些血管开始断裂。
那只眼睛看着八歧大蛇,紫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
“你……你还活着……”
八歧大蛇的八个头同时笑了。
那笑声震得坑壁都在抖,震得那些膜都在裂,震得那道紫色的光柱都在晃。
“死了。但也没死。”
它低头看着那只眼睛。“老朋友,好久不见。”
八歧大蛇的八个头同时张开嘴,八种光芒从那些嘴里喷出来。
红色的火焰烧断了最粗的那根触手。
蓝色的冰霜冻住了坑洞边缘的那些膜。
紫色的雷电劈开了那只眼睛周围的血管。
绿色的毒雾腐蚀了那些还在蠕动的触手根须。
黄色的沙暴卷起了坑洞里的液体,把它们甩到空中,化成灰。
青色的风刃切开了那些缠住鸫和宝拉的膜。
橙色的光柱击穿了坑壁上的那些眼睛。
白色的寒气封住了那只眼睛的眼睑,让它睁不开。
那些触手在光芒面前退缩了。
它们缩回坑洞里,缩回那些液体里,缩回那只眼睛的下面。
那只眼睛拼命睁开,眼睑上的冰裂开,又合上,又裂开。
“八歧大蛇……你还没死……”
八歧大蛇的八个头同时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短,像风吹过枯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