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擦,继续划。
另一只从侧面喷出毒液,她躲开,毒液溅在石头上,石头被腐蚀出一个洞。
宝拉从她身后冲出来,一刀砍断那只喷毒虫的头。
头飞起来,身体倒下,毒液溅了一地。
又有三只喷毒虫围上来,它们的肚子鼓鼓的,里面全是毒液。
千棘抱着金羽,站在最后面。
金羽还在睡,脸贴着千棘的胸口,呼吸很轻。
她的翅膀收着,尾巴卷着,小手攥着千棘的衣角。
千棘低头看着她,她的脸很白,嘴唇也很白,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
她在发烧。
一只飞虫从天上扑下来,千棘没看到。
陈默从侧面冲过来,一剑斩下它的头。
头飞起来,身体掉在地上,翅膀还在扇。
他拉着千棘的手,把她推到一块石头后面。“待在这里。”
他转身要走,千棘拉住他的袖子。“你的伤。”
陈默没回答,挣开她的手,冲进虫群里。
他的剑快得看不清,那些虫子在他面前倒下,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涌上来。
他斩了一只,十只涌上来。
斩了十只,百只涌上来。
他的手臂开始发酸,剑开始变重,呼吸开始乱。
他的后背在流血,腿也在流血,手臂也在流血。
他的血和虫子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他没有停。
一只飞虫从侧面扑过来,他来不及转身。
千棘从石头后面冲出来,挡在他面前。
她的手里攥着那条红色缎带,没有武器,只有缎带。
飞虫的爪子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提起来。
她挣不开,缎带从手里滑落,飘在空中。
陈默转身,一剑斩断飞虫的腿。
千棘从半空掉下来,他接住她,两人一起摔在地上。
他垫在下面,背撞在石头上,伤口裂开了,血从纱布里渗出来,他没570出声。
千棘趴在他身上,手撑在他两边,脸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血丝。
“没事吧。”她的声音在发抖。
陈默摇头。“没事。”
千棘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滴在他脸上。
她伸手去擦,越擦越多。
陈默握住她的手。“别哭。没事。”
千棘摇头。“没哭。”
她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
一只钻地虫从地下钻出来,朝他们扑过来。
千棘来不及躲,陈默也来不及挡。
金羽醒了。
她从千棘怀里飞起来,翅膀张开,金色的光照亮了整个空洞。
那只钻地虫停住了,头歪着,触须垂下来。
它看着金羽,金羽也看着它。
“回去。”金羽的声音很轻。
钻地虫转身走了。
它走到虫后的尸体旁边,低下头,趴在地上。
其他的虫子也停了,也转身,也走到虫后旁边,也低下头,也趴在地上。
它们不动了,像在跪,像在等,像在守。
金羽飘在半空,翅膀扇得很慢。
她看着那些虫子,看着它们趴在地上,看着它们低着头,看着它们触须垂下来。
她的眼睛很亮,金色的,像两颗小星星。
她转身,看着虫后的尸体。
它已经不动了,那些血管不跳了,那些肉不蠕了,那些骨头不响了。
它死了。
金羽飘过去,落在它面前。
她伸出手,放在它的眼睛上。
它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散了,光灭了。
她的手很小,盖不住那只眼睛。
她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
“姐姐。”她的声音很轻。“你睡了。好好睡。”
她把手收回来,转身飞回陈默身边,落在他的膝盖上。“爸爸,它死了。”
陈默点头。“嗯。”
金羽靠在他身上。“它不喜欢我。但它没有杀我。”
陈默没说话,只是抱着她。
千棘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那条红色缎带,系在手腕上,系得很紧。
她走到陈默身边,蹲下来。“你受伤了。”
陈默摇头。“没事。”
千棘看着他的后背,纱布全红了,血还在渗。
她伸手想碰,又缩回去。
鸫也走过来,站在千棘旁边,看着陈默的后背。
她的手攥着匕首,指节发白。
“回去。”陈默站起来,抱着金羽。
(afeg)
金羽趴在他肩上,翅膀收着,尾巴卷着,又睡着了。
他们转身,朝洞口走去。
身后那些虫子还跪着,还等着,还守着。
它们没有追。
它们只是跪在那里,像在等什么。
等那只不会再睁开的眼睛。
等那个不会再醒来的身体。
等那些不会再滚出来的卵。
它们等了很久。
它774 们还会等很 8转群久6。
金羽从陈默膝盖上飞起来,翅膀张开,比之前更大,更亮。灵
那些金色的光从她身上涌出来,不是从翅膀上,是从身体里,从那些还没长好的羽毛里,从那些细细的血管里,从她小小的身体里。中
它们照亮了空洞,照亮了那些跪着的虫子,照亮了母皇的尸体。转
那些虫子抬起头,看着那道金光。
它们的眼睛是黑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两个黑洞。群
但它们在看着,在看那道金色的光,在看那个小小的金色东西。五
它们的触须竖起来,腿伸直,甲壳上的纹路开始发光。九
不是黑色的光,是金色的,和金羽身上的一模一样。
它们从地上爬起来,朝金羽走过去,走得很慢,很稳,像在朝圣。三
金羽飘在半空,低头看着它们。三
她的眼睛很亮,金色的,像两颗小星星。
她的翅膀扇得很慢,每扇一下,那些虫子就往前走一步。
它们走到她面前,停下来,头朝着她,触须垂下来,腿并拢。七
它们跪下了,像跪母皇一样跪她。
母皇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慢慢睁开的,是一瞬间睁开的。
那只眼睛比之前更红,更亮,瞳孔里烧着火。
它看着金羽,看着那些跪着的虫子,看着那些从它们甲壳上亮起来的金光。
“你是……女王。”
它的声音从身体里传出来,从那些断裂的血管里,从那些破碎的肉里,从那些折断的骨头里。
很轻,很弱,像风吹过枯叶。
金羽低头看着它。“不是女王。是金羽。”